第一百五十六章云淡風(fēng)清
想到霍靖琛與戴維的關(guān)系,她腳下油門猛踩,車子如離弦的箭在數(shù)秒內(nèi)飆了出去,只把后面的黑色跑車甩出老遠的距離。
“哎呦——”蘇崖被驚了一跳,“表姐,我還想看到明天的太陽,拜托你開慢點……”
林梓恩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話,由于今天去機場的路況出奇的好,不消四十分鐘就趕到了機場。車子泊好,取下行李箱,她就把車鑰匙交給蘇崖,轉(zhuǎn)身往機場大廳走去。
“快,老戴老戴,你看到前面那個穿米色風(fēng)衣的長發(fā)女子沒?”金二公子剛一走進機場大廳,就推著與之并行的戴維,表情好似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
戴維不經(jīng)意的瞟了一眼,調(diào)侃道,“怎么,她欠你錢?”
“不是,她……”金二公子一激動,口齒竟有些不伶俐起來。
“她甩了你?”戴維繼續(xù)一本正經(jīng)的調(diào)侃。
“呸!”金二公子兩眼一瞪,語氣自豪,“這世界上,能甩我的女人還沒出生!她是我……咳,她就是上次告訴你的那個差點撞死老子的瘋婆子,哎,這皇天不負有心人……這踏破鐵鞋無覓處,驀然回首,巧了,那瘋婆子正走在機場大廳處,哈哈……”
“嗯,你想干嗎?”
不知林梓恩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停下腳步與跟在她身后的蘇崖低聲笑談著——而這一個轉(zhuǎn)身,恰好被打量她背影的戴維看清了她的面容。
“我想干嗎?”金二公子一臉邪笑,躍躍欲試的手掌早已揮舞上了半空,“我想把她抓回家,好好的……”
戴維揶揄的接口,“你想抓回家好好的孝敬?”
“噗”金二公子差點一口熱血順著嘴角流出,他氣得鼻子差點歪了,“我,我,我他媽的要把她……”
“她是霍大少的女人!”手掌壓上金二公子的肩膀,戴維幸災(zāi)樂禍的拖了長腔咂舌嘆息,“嘖嘖嘖,幸好是她差點撞死你,不是你去沖撞她,否則,哼哼……”
“嘎?她,她,她……”竟然是霍大少的女人?金二公子大張的嘴巴,簡直可以塞進一整只雞蛋,下一刻,額頭就沁出冷汗,報仇的念頭頃刻蕩然無存,驀記起曾在私房菜門口與這個女人有過一面之緣,只是當(dāng)時燈光不太亮,沒有看清楚而已……
霍靖琛自從與林梓恩分開后,不知為何,他心里就有股莫名的不安,好似心口某種高高提起了的緊窒感揪成尖銳一線,越來越覺得仿佛黑暗中有張巨大的網(wǎng)當(dāng)頭而來,他有種極不祥的預(yù)感。
下午三點整,他正在接受采訪,忽然看到會議室的門開了一線——是顧全舉著手機,探進了半個大腦袋。
“什么事?”他沉聲問。
“老大,顧準(zhǔn)和是戴維同時打電話找你——”顧全話沒說完,手中的電話就被劈手奪去,霍靖琛驚亂的神色嚇了對面的女記者一跳,“霍總怎么了?”
他恍如未聞,只對著電話道,“戴維?!”
“霍大少,我看到你那位在機場。”
霍靖琛臉色丕變,“什么時候?”
“就剛才。怎么,她出去玩不告訴你啊,你們該不是在鬧別扭吧?”戴維頓了頓,“不過,我剛才看到她拿的是美國護照,隨時可以離境,恐怕你就算趕過來——”
握著電話的玉色手背浮現(xiàn)出淡青血管,力度之大似要將手機捏碎,預(yù)感如噩夢成真,她竟然真的要離他而去,難怪這幾天總覺得不對勁,尤其是今天中午,因為他一直戲言她欠自己一餐飯,所以她就選在臨走前,給他——最后的午餐?
林梓恩到芝加哥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就是,今年的春天似乎來得特別早。
雖然此時已進入早春二月,可按照以往的情形,這個季節(jié)的芝加哥該是春寒料峭的多風(fēng)時刻,而此時的芝加哥街頭,一派暖洋洋,市民早就脫下臃腫的冬裝換上了輕便的春裝。
林梓恩走在街頭,隨處是充滿善意的微笑和禮貌的招呼,她不由想起當(dāng)?shù)氐臅u人丹尼·博斯特爾曾說過的一句很文藝的話:“在加州,人們想擁抱你;在芝加哥,人們想跟你談話?!?br/>
雖然是準(zhǔn)備來這里長期居住的,但林梓恩的隨身行李也就一只輕巧的拉桿箱和一個隨身的小包,當(dāng)大管家來接她的時候,不停問她的行李是不是丟失了。
回到位于芝加哥河與密歇根湖之間的那個高級住宅區(qū)時,林梓恩忽然有些陌生起來,雖然這里依舊是環(huán)境幽美,但她的心底卻升起一抹淡淡的惆悵,好似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被自己丟在了某個地方。
父母在加州,爺爺去倫敦會友了,林爸爸林媽媽跟團去環(huán)游世界了,舅舅與她在機場匆匆見個面就與舅媽飛去了瑞士,總而言之一句話,也就是說,來到芝加哥,還是和江南一樣,她依舊是孤家寡人!
不過,她不但沒有半句怨言,反倒樂得清閑,不在也好,反正獨立的她更喜歡自己去熟悉闊別十個月的城市,再說了,她人緣還算不錯,得知她回來了,昔日的那些朋友和同學(xué)早就約好了怎么帶她去吃喝玩樂賞美男。
因為芝加哥與江南的時差是13個小時,林梓恩回到家稍作休息就與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的那個負責(zé)人通了個電話,簡單聊過就敲定了明天上午九點去面談具體的薪資待遇以及崗位。
丟下電話,她簡單洗漱一下就準(zhǔn)備睡覺,因為明天是第一次去見那個上司,雖然那人與爺爺私交不錯,但她也不想第一次見面就給人一個無精打采的形象,所以,吃不吃飯無所謂,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盡快睡眠。
第二天早晨,當(dāng)林梓恩站在氣勢恢宏的芝加哥交易所門前時,心里是說不出的五味陳雜,想當(dāng)初,爺爺是要她留在這里做助手,而她卻因心結(jié)接受了銀星的聘請,原本想著回國了結(jié)夙愿再靠自身能力在金融界聲名鵲起,沒想到……
芝加哥期貨交易所是當(dāng)前世界上最活躍的交易所,交易品種涉及利率、外匯、農(nóng)業(yè)和工業(yè)品、能源以及諸如天氣指數(shù)等其他衍生產(chǎn)品,交易所里有會員三千六百多家,也是全球最大的衍生品交易所。
她的上司是個美國人,幽默風(fēng)趣又崇拜中國文化,正事談了不足二十分鐘雙方就愉快的敲定了工作崗位和薪資待遇,不過讓林梓恩意外的是,對方竟是個中國通,好像芝加哥人喜歡拉住人說話的愛好在這位老美身上詮釋的淋漓盡致,老美早看過林梓恩的履歷表,笑容自她進來就沒褪去過,而所談的話題也一改再改,先從中國的美食轉(zhuǎn)到人文地理,再從道德經(jīng)談到秦始皇,秦始皇的兵馬俑剛一談完,立即就扯出少林寺,或許難得逮住個剛從中國來的同事,以至于談到興奮處,老美竟然脫了西服即興表演了一套太極,更令林梓恩哭笑不得的是,這位老美上司在談話結(jié)束時,還難舍難分的邀請她去家里做客,理由是自己太太最喜歡中國江南女子,他想給太太個驚喜,唉,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林梓恩無意去做客,出于禮貌,也只得答應(yīng)了下來。
因第一天去交易所,還不算正式上班。
林梓恩熟悉過自己的辦公室,在下午三點剛一收盤就離開了交易所,她沒有讓家里的司機來接她,也沒有去打車,而是背著雙肩包,一個人悠悠閑閑的徜徉在芝加哥的街頭,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忽然間,開始想念,那一座有他的城。
走過一家裝修極有的格調(diào)的咖啡館時,心里莫名其妙惆悵的厲害,她決定走進去喝一杯咖啡,而點完咖啡后,她又覺得今天天氣真心不錯,就在外頭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她選的這個位置,連遮陽傘也不要,溫暖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氣中飄著咖啡館特有的香味,這里臨近一個公園,周圍都是走到這里忽然停下喝一杯的游客和市民,不知怎么的,看著儷影雙雙的街頭,霍靖琛的音容笑貌早就替代了楚岸尋的面容揮之不去的鐫刻在她腦海,嗓子里是若有若無的嘆息,她取出隨身的ipod,不知怎么的,隨便點開了一個歌單,里面竟然有一首曾聽過覺得很符合心境的歌,于是,不知出于哪一種情緒的驅(qū)動,她戴上耳機,慵懶的伏在桌子上,任單曲循環(huán)——
關(guān)了門,閉上眼,放下了一身負擔(dān)
結(jié)束了,這一場,不得不匆忙的輾轉(zhuǎn)
是否你也,和我一樣
回到了,熟悉的孤單
然而記憶,還在那間
因你而美麗的小店
溫暖陽光,透過了窗,像那天下午般晴朗
只是少了,那條小巷,飄著的你的發(fā)香
突然間
開始想念
那一座,陌生的城
人群中,你談笑風(fēng)生
是我最,惦記的風(fēng)景
我想我,會常想念
那一座,有你的城
從此以后,我的天空
多了你的,云淡風(fēng)清……
就在這時,從街角處緩緩駛來一輛藍色跑車。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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