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秀知道這個兒子的秉性，這樣說，就是心里愿意了，不覺露出釋然的表情：“那就好，母后明白了，項家二小姐，母后看著也好，等著成婚罷了。”

    宏遠不好再說什么，只是低頭不語。錦秀也不勉強他了，只見遠遠的，凝香幾個已經(jīng)從船上下來，宏遠知道不便在這里站著，便行了個禮：“母后，兒臣先告退了?！?br/>
    錦秀略微點了一點頭，宏遠就向著凝香幾個過來的方向離去，和項家小姐正好擦肩而過，眾人連忙蹲身：“太子萬安。”

    宏遠怕她們害羞，只是擺了擺手：“不必多禮?！?br/>
    只有凝香，好久不見宏遠，十分高興：“太子，姐姐這幾天都惦記你了，你也不進來給母后請安?！?br/>
    “前朝事多，我不得脫身，姐姐今天興致倒好。”

    凝香含笑看了一眼身邊的項家小姐：“可不是，正好有這個機會，和幾位小姐一見如故?！?br/>
    宏遠還要再說，見眾人都已經(jīng)羞紅了臉，低著頭一動也不動，忙笑道：“既然這樣，姐姐們快過去吧，母后在那里等著你們呢?！?br/>
    凝香也就和眾人向錦秀那里走去，一直在看著這邊動靜的錦秀發(fā)現(xiàn)宏遠和項家小姐似乎無意地交換了一個眼色，不覺露出一絲會意的笑容來。

    這場相聚一直到了三天后才結(jié)束。宏思也已經(jīng)在眾小姐出宮前一日趕了回來，錦秀找了個機會，讓他也和眾小姐見了一面。待到眾人離開后，她將宏思宏遠兄弟找來，問了他們的意思，他們就不像女孩子那么羞澀，聽說是要定了項家的兩個小姐，卻都欣然同意。

    錦秀見事情那么順利，也松了一口氣。將事情告訴了皓廣，皓廣也許可了。下一步，她打算將宏思宏遠的親事辦完，就安排一場凝香與程家公子的見面。

    天氣一天天悶熱起來，各宮都添上了冰塊，人人都懶洋洋的，錦秀也想著將事情先暫時擱置一下，等到秋天涼快些的時候再辦。

    這天上午，錦秀將來回事的人三言兩語都打發(fā)了，就吩咐小丫頭們揮扇，又閉著眼睛躺下了。

    忽然，只覺得跟前的風(fēng)大了許多，錦秀不由得睜開了眼睛，果然，皓廣已經(jīng)坐在了她面前。

    錦秀只是躺著，沒有坐起來：“皇上怎么這會子過來了？不是說在前面接見銀川將軍么？”

    “天氣太熱，朕叫他明日進來了。怎么，剛起來，又困了？”

    “這個節(jié)氣，誰不犯困？皇上看著也沒什么精神頭啊。”

    “咱們都老了，精力不濟了，幸虧有遠兒幫朕做事，不然，又不知累得怎么樣呢。不過，他最近也瘦了許多，畢竟年紀還小，朕真怕他辛勞出什么病來，叫他歇歇，又不聽。”皓廣欣慰中帶著擔(dān)憂地說。

    錦秀也收斂起笑容，皺著眉頭：“可不是，臣妾最近也看遠兒瘦了，只是每日忙忙碌碌的，想和他說幾句話，又匆匆忙忙地出去了，臣妾想著，還是得有個身邊的人，這樣下去，宮女太監(jiān)們再細心，照顧的也有限?！?br/>
    皓廣手中的扇子停止了揮動：“你什么意思？”

    錦秀接過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原來臣妾想著，等到秋涼些再張羅兩個孩子的婚事，現(xiàn)在看來，還是及早辦了好，這樣，也放心得多。”

    皓廣無可無不可地：“既然你覺得這樣好，就早些給他們成婚罷了。只是，按規(guī)矩，太子的婚禮要比皇子隆重得多，若是一起辦了，就分不出來了?！?br/>
    “這有什么？遠兒何必搞特殊，區(qū)分也不再這上頭，免得思兒心里有想法?！卞\秀不以為意地說。

    “正好，過幾日朕要叫宏思回來，趁著這個時機，還省的他再跑一趟了?！?br/>
    “這可巧了，回來順便就辦了，不然，千里迢迢的，來往一次太不容易?！?br/>
    “這事朕就全權(quán)交托給你了，等兩個孩子的婚事辦完，咱們也就省了一份心了。”

    “還完不了呢，還有凝香，年紀也大了，女孩子不是比男孩子更要緊？皇上想想，有沒有誰家的王孫公子看著好的？也該給凝香指婚了。”

    皓廣沉吟了一下，忽然若有若無地笑意：“你心里是不是早有打算了，還來故意問朕？”

    錦秀將頭微微一歪，笑道：“皇上看到臣妾的心里去了，若是皇上不說，臣妾也會提的，就是前幾日盧夫人進來說，程黃家的公子甚好，和凝香正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不過因太子的婚姻當(dāng)緊，所以還沒有提，想著過幾日有時間了，就叫程黃夫人進來問問?！?br/>
    “程家也是世代官宦，從太祖定國的時候，就跟著南征北討，立下赫赫戰(zhàn)功，他們家的子弟也是不矜不躁，在外面早有聲譽，既然有和凝香年歲相當(dāng)?shù)?，倒也是一門好親事?！?br/>
    “既然皇上都知道程家的子弟好，臣妾就放心多了，不過最當(dāng)緊的還是凝香能夠看中，她自幼在臣妾身邊長大，和如愿沒什么區(qū)別，這又是皇家的公主頭一個出嫁，一定得慎之又慎，千萬不能出什么毛病?！?br/>
    “你做事歷來穩(wěn)妥，交給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比如項家的兩個女兒，朕看著就甚好，真是百個里頭挑不出一個來的?！?br/>
    錦秀停止了揮扇，嘴角劃出一個弧度：“皇上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中了項家的那兩個小姐？不過名花再好，也已經(jīng)被人先奪一步了，皇上想也是空想了?！?br/>
    皓廣有些拿她無計：“這么大年紀了，還說這些風(fēng)涼話，朕不過是為了遠兒和思兒考慮，他們以后能有個賢內(nèi)助，沒想到你就往這上頭想去?！?br/>
    錦秀卻噗嗤一笑：“臣妾不過是和皇上開個玩笑，皇上還有什么不知道的？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已經(jīng)七八年沒有選秀了，宮里一個新人都沒有添，就是褚昭媛她們，也難得見皇上幾次，朝野上下，是不是有些議論??？”

    “誰有議論，誰敢議論什么？就是有人說話，朕也給他駁下去！”皓廣正色地說，又拍了拍錦秀的手：“這一生，朕誰也不要，就要你。只要我們相依相伴，共同扶持著走下去，朕的心愿就已了?！?br/>
    錦秀不知怎么，心中泛起一絲酸楚，歪在皓廣胸前：“臣妾也是，只要皇上能在臣妾的身邊，就別無所求?；噬蠟槌兼龅囊呀?jīng)夠多了，后宮只有幾個早年入宮的妃嬪，幾位先皇身上也沒有這例子，皇上為臣妾破了多少例，臣妾都有數(shù)?！?br/>
    “我們夫妻，做什么還不是應(yīng)該的？放在口中就沒意思了。”皓廣撫摸著她的肩背，又柔聲說：“心中有，就好了。等朕百年之后，你也有許多念想，這樣，長夜寂寂，想必，你也會少了幾分孤寂?！?br/>
    錦秀驀地抬起頭來，驚駭?shù)乜粗V：“皇上怎么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是什么意思？”

    皓廣卻面色平靜，反而微笑著：“朕只不過是這么一說，誰沒有那一日呢？說說也無不可。朕走了，誰也不惦記，只有你，讓朕放不下，縱然遠兒能夠好好侍奉，可是朕想的出來，一個人的日子該是多么難熬?！?br/>
    錦秀掙脫開他的懷抱，端端正正的坐在他面前，打量著他的神態(tài)：“皇上是不是最近有些不舒服？瞞著臣妾？皇上為什么這么奇怪？”

    “哪里有，只是看遠兒和思兒都要娶親，所以有感而發(fā)而已。你就想多了。都怪朕，說這些有的沒的，不說了?！别V想岔開這個話題，錦秀卻感到一陣傷感，繼續(xù)說：“若是有皇上離開的那一日，臣妾自然也會毫不猶豫，追隨皇上而去，怎么會在這世上獨活？”

    皓廣神色一凜：“這正是朕要對你說的，人生無定，不知道誰先離去，誰后離去，若是有朕先離去的那一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看著咱們的孫子出生，重孫子出生，你千萬不可做這樣的傻事?！?br/>
    錦秀有些不明所以：“為什么？臣妾做不到，臣妾一定會和皇上同在一處，生死不分?！彼f著，眼中透出堅毅的表情。

    皓廣的神色卻也很堅定，他按住錦秀的肩膀：“聽朕說，這不是玩笑話，你要答應(yīng)朕，就是有那一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千萬不可撇下遠兒和如愿?！?br/>
    錦秀的眼中不由得有淚水涌上來：“皇上今天怎么了？怎么盡說這句話？別的事情臣妾都可以答應(yīng)，只有這件事情不行?！?br/>
    “不，這件事，在朕這里，也沒有回旋余地。你也許在想，到了那時候，朕又怎么能左右得了你？”皓廣露出一絲會心地微笑：“不過，我們之間，歷來信守承諾，所以，朕要你現(xiàn)在就給朕一個回答，一定要答應(yīng)朕，好好地看著遠兒成就千古基業(yè)。你不會不兌現(xiàn)吧？”

    錦秀說不出話來，她知道，自己若是答應(yīng)了，就一定要實現(xiàn)，可是，這和她原來的愿望是相違背的啊，若是不答應(yīng)，看來皓廣是非要她這樣做不可，想了半日，她終于說出了幾個字：“不，臣妾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