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院落早已經(jīng)哄鬧起來,這平時不曾有人踏足的院落,此刻竟然家丁將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阿蓮?!绷拿伎粗即蟮幕脑豪镎局陌⑸?,語氣中滿是生氣,眼神里卻掠過一絲的竊喜。
柳心眉勾了勾唇角――阿蓮是莫冰身邊的近身丫鬟,俗話說,近身丫鬟有事,主子怎么能脫了干系,說是莫冰指使的也可以,只是,秦辰雖然之前對莫冰淡然,但是現(xiàn)在總有意無意的提起莫冰。
若是被阿蓮看見了她和朱貴之事,那可如何是好。
若是原些她有十足的把握,現(xiàn)在也不過六分把握秦辰會向著她。
“奴婢在抓跑出來的雞?!卑⑸彽穆曇舨淮?,近乎被嘈雜的聲音吞沒,腳底掠過的冷風,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柳心眉目光閃過狠厲,快速的走到站在那兒如木樁一般的阿蓮道“老實說,免得受皮肉之苦?!?br/>
阿蓮半低著頭,看著院子里的那只雞,在眾人的圍堵中,咯咯的叫著,翅膀炸開,向左撲棱撲棱,在向右撲棱撲棱,最終被一個下人看準時機撲倒,壓在了身下,發(fā)出凄厲的一聲,只是聲音好像響了一半,嘎然而止。
待那下人起身,拾起地上的雞的時候,已然腳垂了下來,軟噠噠的耷拉著,嘴角還在往下滴著血,在燈火的照射下,深黑的血液從嘴角一滴滴的溢散出來。
“你是出來干嘛的,偷雞”柳心眉皺眉問道?!安皇恰!薄澳鞘歉陕铮俊绷拿佳垡粡?,怒著問。
阿蓮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嘴還挺硬,問你話呢。”
柳心眉看著阿蓮不說話,更是生氣,阿蓮記得府上抓住過一個偷東西的家仆,連帶的小胳膊一齊被斬掉,她不敢答,咬著唇不開口,整個人像是秋日的落葉陣陣發(fā)抖。
“啪!”柳心眉的這一巴掌,嚇的站在旁邊拿雞的家仆手抖了抖,手上的雞晃了晃,像是突然活過來一般。
阿蓮只覺得耳旁一陣勁風扇過,隨即臉一麻,麻木感中帶著火辣辣的痛意,口腔里更是傳過陣陣的血腥味來。
“說,到底出來干什么,看到了什么?”柳心眉問,垂下來的手也是火辣辣的疼。
“你們圍在這里干嘛?”高嵐話音剛落,門外的家仆轉(zhuǎn)過臉,才看的是平時不出戶的大夫人,轉(zhuǎn)而又看了看里面的二夫人,高嵐說著走了過去,眾人喊了聲夫人好,紛紛讓開道路來,高嵐才看的庭院里的幾個人。立即有人過來,對著高嵐道“大夫人,府里抓住一個偷雞賊,現(xiàn)在二夫人正審問呢?!?br/>
阿蓮被那個偷字,嚇的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看了高嵐一眼,將頭又垂了下來。柳心眉轉(zhuǎn)過臉看莫冰,卻發(fā)現(xiàn)她竟無一點怯懦的樣子,甚至眼神讓她有些畏懼。
“姐姐,心眉不過是替府里整治一個下人罷了,沒曾想把姐姐驚動了。”柳心眉笑著道。
“她怎么了?要整治?!备邖箚枴!敖憬憧矗粟E俱獲。”說著,柳心眉指了指旁邊奴仆手里的雞。表情似笑非笑。
高嵐看了看已經(jīng)死了的雞,又看了看阿蓮,隱約想起自己白天說過想吃肉,莫不是。。。
高嵐向著阿蓮走了過去,冷聲道“抓個雞也不會,驚動那么多人?!?br/>
阿蓮抬頭看高嵐,高嵐轉(zhuǎn)過身道“我想喝雞湯,就讓阿蓮抓一只雞來。不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只是姐姐不是吃齋許久了,怎么”她嘴角勾起,臉上卻未有絲毫笑意。
“吃慣了素,饞了,想吃葷?!彼馈!敖憬悖贿^是個下人,我知道姐姐護著她,大半夜的你讓她來抓,怎么不等明了,若不是丫鬟自己做錯了事,姐姐要護著可不好了?!?br/>
高嵐不理會她,轉(zhuǎn)過身道“去起火,把這只雞燉了,這一晚鬧得,本來有些餓,現(xiàn)在餓的更厲害了。”
提著雞的下人抬頭看二夫人,大夫人不管事,自二夫人來了,府里所有事都是二夫人管著。
“讓你去,就去。”柳心眉沒好氣的看了看那個奴仆,他應了一聲,忙提著雞出去了。
“阿蓮過來?!备邖购埃⑸彽椭^快步走到了高嵐的身邊。
“走?!备邖沟溃欢謪s被柳心眉拉住了,道“姐姐回去喝湯,只是這個丫頭還沒有問清楚,怎么能回去。得去冷衙問問才好。”
高嵐感覺身后的阿蓮不住的發(fā)抖。冷衙,是秦辰用來讓犯人招供的刑房,里面的刑具很多。刑法也很殘酷,阿蓮沒進過,卻聽說過。
“你要問什么?”高嵐將阿蓮護在身后,轉(zhuǎn)過臉問柳心眉。
“問。。”她只是吐了一個字,便打住了?!敖憬悖@家一直是我在當家?!?br/>
“那是那段時間我病了,現(xiàn)在身子好了,再何況,妹妹如今懷有身孕,不宜過多操勞,空了,我和良人去說,也好讓妹妹好好養(yǎng)胎。”
“怎么了?”院里傳過沉穩(wěn)疲乏的男聲來,柳心眉放開了抓著高嵐的胳膊,向著秦辰靠了過去。柳心眉這下得意了,秦辰肯定是向著她的。
“你們這是在干嘛?”他皺了皺眉頭,看了看身側(cè)穿著單薄的柳心眉,道“入夜風涼,出來也不加件衣服?!鞭D(zhuǎn)而又看高嵐,更是急得衣服有些穿斜,脖頸裸露在寒風里,眉頭更是往緊蹙了蹙。
“良人,家里出了家賊,不得不整治。”
“哦”秦辰側(cè)頭看了柳心眉一眼,道。
“偷了什么?!?br/>
“一只雞?!?br/>
“區(qū)區(qū)一只雞而已,何必如此呢。心眉,走,天還沒起亮,回去睡吧?!鼻爻娇锤邖褂幸庾o著阿蓮,于是牽了柳心眉的手走了。
秦辰總覺得現(xiàn)在高嵐看他的眼神多了些漠視,少了些溫情。
就是這種漠視,現(xiàn)在竟讓他有些無措。
不爭不搶,不管不顧,不在意。
他突然想起,當初的莫冰曾經(jīng)為了讓莫家接受他,帶他去了莫家大宅,那個時候的她也是這樣,而他就像是站在她身后的阿蓮。
只是那之后,再沒有看到她臉上如那年那不顧一切的表情了。
高嵐聽到身后的阿蓮帶著哭腔的喊了聲夫人。
高嵐轉(zhuǎn)身,才看到她微微發(fā)腫的臉,用手碰了一下,問“她打你了?”阿蓮笑著搖了搖頭,搖下兩滴眼淚來。
“騙人,都打出五指印了,用雞蛋敷一敷好像行?!备邖箍粗⑸彽哪?,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