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靈?”
她睫毛微動,雙眸緩緩睜開,看清來人是白逸修后,滿是泥土的小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只聽她有氣無力地說道,
“終于,得救了!”
他眉頭一蹙,對著凌靈勉強扯出個笑容,
“朕來晚了,這就帶你回去?!?br/>
然后起身將她抱上馬,自己坐在她身后,韁繩一拉,帶著她離開獵場。
一路上凌靈靠著白逸修寬大結(jié)實的胸膛,被他身上的檀香包圍,很是不自在,而身后的白逸修從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的寒意讓她不敢說一句話,印象中的他溫文儒雅,除了那晚在永和殿,再見到這樣的他真的讓人不由心生畏懼。
白逸修快馬加鞭將凌靈帶回營帳區(qū)。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抱著她直直走進自己的營帳,將她輕輕放在床上,又迅速走到茶桌前倒水。
見白逸修作勢要親自喂她喝水,凌靈立刻抬手將水杯接過,拉了拉嘴角,
“多謝皇上,我自己可以。”
聞風而來的霍云滿臉擔心的趕到白逸修營帳前,不顧什么規(guī)矩,直接撩開簾子沖了進去,看見正坐在床上喝水,泥土血跡染了一身的凌靈,兩眼里的火燒得更大,
“小靈,昨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霍云來到床邊。。又著急又生氣的問她,凌靈雙眸忽閃,低著頭不看他們,悶聲喝水。
跟著霍云進來的榮耀對白逸修抬手行禮,白逸修微微點頭,對他冷聲道,“你去將太醫(yī)請過來?!?br/>
“是,皇上!”
榮耀離開后,坐在床上的凌靈雙唇始終緊抿,一直低著頭不看他們,她的這般反應看得霍云和白逸修有些著急,想著定是遇到什么事,不然她不會如此反常。
兩人拿始終不語的凌靈沒有辦法,無奈之下,白逸修只好喚來宮女,替她梳洗更衣。
營帳外,霍云對白逸修行禮賠罪道,“霍云方才擔心女兒,一時情急闖了皇上的營帳,還望皇上恕罪?!?br/>
“情有可原。。霍門主無需自責。想來也是后怕,若不是霍門主今早發(fā)現(xiàn)她自進了獵場后再也沒回來,只怕她就真的兇多吉少了。”
白逸修冷著一張臉,絲毫沒了往日掛在臉上的笑容。
霍云長嘆口氣,一雙劍眉硬是皺成了個“川”字,他心里也是后怕得很,要不是榮耀今早從瑾容口中得知,真不敢想凌靈一個人在樹林里是怎么度過一晚上的。
“皇上?!?br/>
榮耀匆匆趕回,身后跟著一背著醫(yī)箱的太醫(yī)和一個營帳侍衛(wèi)。
“帶進去為凌城主檢查傷勢?!?br/>
得了白逸修的命令,榮耀帶著太醫(yī)走進了營帳,白逸修和霍云正準備跟進去,隨行的侍衛(wèi)叫住了他,
“皇上,上官丞相也找到了?!?br/>
白逸修身影一佇,轉(zhuǎn)頭看向侍衛(wèi),
“在哪兒?”
“在議事營帳內(nèi),上官丞相……死了?!?br/>
他雙眸微瞇,“發(fā)出第二支鳴鏑,將所有人召集至議事營帳,”他看了看天,明明是上午,卻陰云密布,“這次的秋日狩獵,要提前結(jié)束了?!?br/>
侍衛(wèi)看了看白逸修身旁的霍云,遲疑片刻,又湊到白逸修耳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聽了侍衛(wèi)的話,白逸修臉上陰鶩更深,對一旁眼神離不開帳簾的霍云道,“霍門主,待太醫(yī)為她診治好之后,勞煩帶著她一起到議事營帳來?!?br/>
說完,便帶著侍衛(wèi)快步趕往議事營帳。
這頭,太醫(yī)將藥箱打開,替凌靈把了把脈,“凌城主,老臣需檢查一下您身上的傷?!?br/>
剛才把脈時,凌靈故意控制內(nèi)息。做出虛弱地假象,可她身上根本就沒傷,檢查了不就露餡了嗎?她有些不情愿,支支吾吾道,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就背后有一個不算深的刀傷,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痛了,只是流了不少血,身子才會這么虛弱?!?br/>
“可若老臣不檢查一下……”
“太醫(yī)大人,雖然您是太醫(yī),年紀也長我許多,但說到底也是個男人,我一黃花大閨女,背上的傷讓您給瞧了,那我以后怎么有臉嫁人啊!”
說完,凌靈眼眶泛紅。。難為情的別過頭,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少女的矜持,硬是生出我見猶憐之感。
守在一旁的榮耀努力忍住笑意,緊繃的嘴角不停抽動,以他對瑾容的了解,若凌靈遲遲未歸,只怕半夜就鬧得所有人不安寧,哪里會等到第二天早上,本來心里只是有些懷疑,但見了此刻的凌靈,他心底明了,這對主仆怕是又演了一場什么好戲。
被凌靈這么一說,太醫(yī)有些不知所措,其他人倒還好,偏偏這位還是龍云門的少門主,若他真的強制性檢查了她的傷口,只怕他身后目光都快將他殺死的霍門主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太醫(yī)咽了咽口水,“咳咳,凌城主的身子并無什么大礙。。只是受了傷,流血過多,導致身體虛弱,老臣一會兒寫個方子,凌城主派人去將藥給煎了,一日服三次,補氣血?!?br/>
說著,從藥箱里拿出一翡翠色小瓷瓶,
“這是愈合傷口的藥,凌城主可喚宮女來替您上藥,雖傷口不痛了,但還是要上藥才好。”
見太醫(yī)帶著皺紋的額間浮出一層細汗和他略帶尷尬的神情,凌靈控制住隨時想要上揚的嘴角,接過他手中的小瓷瓶,聽話的點了點頭,
“多謝太醫(yī)?!?br/>
議事營帳內(nèi)所有人陸陸續(xù)續(xù)趕到,凌靈也跟在霍云身后,在青衫隨從瑾容的攙扶下入座。
上官風的尸體擺在正中央,上面蓋著一層白布,一旁已然哭成淚人兒的上官薔兒在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入座的凌靈,通紅的雙眸泛著殺意,快速沖到她面前,試圖要掐她,榮耀一個激靈,護住了凌靈。
“是你!是你殺了我爹!我要殺了你!”
被侍衛(wèi)拉住的上官薔兒瘋了一般的對著凌靈嘶吼,凌靈蹙眉不解的看著她,語氣清冷的說了句,
“我沒殺你爹。”
一時周圍議論紛紛,許多人眼神各異地看著凌靈,凌靈只覺得莫名其妙承受眾人奇怪的眼光渾身不自在,她是親眼所見上官風被殺??蓺⑷说挠植皇撬?,如此看她是幾個意思?
“證據(jù)確鑿,你還狡辯!”
眼淚弄花了上官薔兒臉上精致的妝容,此刻的她哪還有什么貴妃風范。
“來人。。先將薔貴妃扶到一旁坐下,”
白逸修冷聲命令,他目光掃過眾人,在凌靈身上停留片刻,轉(zhuǎn)頭對著找到上官風的那個侍衛(wèi)說道,
“你來說明情況?!?br/>
侍衛(wèi)抬手行禮,“是,皇上!”
他走到上官風尸體跟前,提高音量道,
“今日我等奉皇上之命在獵場內(nèi)尋找昨日未歸的上官丞相。。最后在獵場樹林一處找到了丞相,找到丞相時,他已中箭身亡多時?!?br/>
說著,他拿出一把被折斷的箭頭,上面凝固著暗紅色的血,
“而這個,便是導致丞相死亡的兇器。”
侍衛(wèi)舉起箭頭,一一展示給周圍人看,凌靈定睛一看,箭頭處暗紅血液下刻著醒目的“凌”字,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從她進門到現(xiàn)在,所有的人都已然把她當成了殺人兇手,這是要讓她體會一把劇組里常見的誣陷戲碼呀,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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