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的越來越緊,天氣隨之越來越冷。[燃^文^書庫][]?樂?文?wls520om一diǎn雪白之物慢慢飄落至地面,由xiǎo到大,由少到多,一場寒冬大雪就這樣來了。
這應(yīng)當是連云縣的一處官道。
只見一名少年在這條道上慢慢的走著,他穿的很少,大概就穿了兩件,看起來很單薄。不過這寒冷的天氣似乎影響不到他,他的步伐始終有序。
千古就這樣一直走著,他的一雙眼睛有些無神,盯著地面。他似乎被某件事情給困擾住了,臉上多了些灰塵,看起來風塵仆仆。
腳步不停,前方的景物在不斷倒退。路道變得愈加平坦,多了人的足跡。天上大雪紛飛,那些外出的百姓應(yīng)該適時回家了。
未過多久,一名樵夫扛著一擔柴火從千古身邊走過。不過他剛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千古,好心地説道:“這位xiǎo哥,下大雪了,還是趕緊回家吧!”
千古抬頭望著這名樵夫,開口説道:“我應(yīng)該替爹娘報仇嗎?”聲音有些嘶啞,想來是有一段時間沒有開口説話了。
那樵夫本想好心提醒一句就走,可是聽到這句話后,他剛抬起的腳步又放下了,他道:“怎么不應(yīng)該報仇?”
“你又不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爹娘生你養(yǎng)你多不容易。你要是個有孝心的人,就應(yīng)當報仇!”
“他們也有爹娘,也有兒女,我若找他們報仇,這世間不就又多出來一些傷心的人嗎?”千古説道。
樵夫聽后,直接愣在了原地,一時説不出話來。以他的想法,找人報仇何必去考慮這么多,一刀殺了便是。
愣了片刻,他回過神來,挑著柴火繼續(xù)前行,不過撂下了一句話,“我以為是個什么人家的公子,沒想到是個傻子!”
是啊,能想這種問題的不是傻子還能是誰?
殺人償命乃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找人報仇自然也算是天經(jīng)地義,不能因為別人有兒有女,自己就不替爹娘報仇了吧?
……
雪一直下著,地面漸漸放白,歸家之人隨之增多。不過沒有人再去過問這個“傻子”少年,因為在大雪天還能這么不緊不慢地走著,這人腦子肯定有問題,所以不是傻子就是個癡子。
千古沒能找能答案,所以他就這樣走下去。路過了數(shù)個村子,身上的雪越來越厚,最后又不知道走到了何處。
……
“別跑……給我站住……”
千古正在路上走著,忽然聽見了一道喊聲,不過他仍舊面無表情地繼續(xù)走著,周邊發(fā)生的事情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
可是,某些事情偏偏找上了他,剛走幾步,他便被一人抓住。
此人衣衫襤褸,身上有著鞭痕,臉上鼻青眼腫,跟個豬頭似的。他死死地拽住千古的衣服,喊道:“救我……救救我……”
千古皺起眉頭,換做三年前,遇到不平的事情他會去管,他也沒有能力去管。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有能力去幫助別人了,心中的俠義瞬間油然而生。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將這人拉在自己的身后。
未幾,趕來了一個中年人。他身材有些魁梧,手中拿著鞭子,想來剛才那人就是遭到此人毒打的。
中年人跑到千古面前,頗有禮儀地説道:“xiǎo兄弟,勞煩你讓開,讓我將二狗子帶回去,交給本村里正發(fā)落?!?br/>
那二狗子聽著,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説道:“不能把我交給里正,不能把我交給里正,他們一定會打死我的!”
“嗯?”
千古皺起眉頭,身上的氣息若隱若現(xiàn)。他此刻就是一個對“人命”十分敏感的人,因而遇到這種事情他必須要管上一管了。
那中年人在千古身上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他知道眼前的少年不好惹,説不得就是一名十分厲害的武者,他當下解釋道:“xiǎo兄弟,這二狗子平日壞事做盡,不是什么好人,你可不能包庇他??!”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要了他的性命吧?”千古道。
“xiǎo兄弟,你知道這二狗子做了什么事嗎?”中年問道,緊跟著又道:“這二狗子竟然去偷咱村李大娘的錢?!?br/>
“李大娘的兒子早年當兵死了,只剩她一個老太婆,朝廷就給她幾十兩銀子。她就靠著這些銀子生活,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剩不下幾兩了??墒牵@二狗子竟然將手伸向了她,最后更是將她推到在地,死了!”
“xiǎo兄弟,你説我能放過這殺千刀的二狗子嗎?”
千古聽明白了。原來他要護住的二狗子是個潑皮無賴,平日盡干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更可恨的是,二狗子竟然對以為孤寡老人下手,誤殺了她。
想到這些,他心里十分氣憤,不過他仍舊説道:“事已至此,你總不能用他的命來抵命吧?他也是個有兒有母的人,殺了他,他的家人該怎么辦?”
“你……你……”
那中年人聽后,一時語塞,無疑,他也是被千古的話給説蒙了,最后急道:“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要是每個人都考慮像你這樣考慮的那么多,這天下早就太平了,又怎么會有這么多受苦受難的人?”
千古微微瞇起雙眼,在想著中年人的話。這中年雖然説得十分直白,但是其中蘊含了一個非常大的道理。
他正想著,一股力道推得他一個踉蹌,險些撞在中年人的身上,而在后面推他的二狗子撒腿就跑。
那中年人見二狗子又逃了,心里登時急了,就要追趕而去??墒且恢皇终评卫蔚匕醋∷募绨?,令其動蕩不得。
他抬眼見到按住自己的人竟然是千古,心里多少有些氣憤,言語不善地問道:“xiǎo兄弟,你這是何意?。俊?br/>
“放心,他跑不了!”千古説道,緊接,他又道:“你若是能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會出手幫你抓住他!”
“你……”
中年男子愣了,自己這是遇到了什么人,簡直就是一個傻子。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讓自己去回答他的問題,這也太荒唐了!
可是想歸想,他還指望著抓住二狗子,嘆了口氣,道:“你問吧!”
千古當下説道:“爹娘與妹妹死了,張叔死了,凡是我身邊的人基本上都因我而死,你説我應(yīng)該替他們報仇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中年男子氣的吹胡子瞪眼,他本來以為是什么要緊的問題,沒想到就是這根本算不上問題的問題,他道:“爹娘大仇怎能不報?身邊的人因你而死,你要是想讓他們死的瞑目,必須報仇!”
“可是他們都有親人,我若將他們殺了,這世間豈不是又多了許多跟我一樣的可憐人?”千古説道。
中年男子又是聽到這話,直接氣憤地説道:“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千古自然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個道理,但是他要的不是這些,他于是又問:“你剛才不是這樣説的,在這句話之后還有一句話,你是怎么説的?”
“什么話?我哪記得?”
中年漢子有diǎn心急,前后被莫名其妙地問到一個無比幼稚的問題,現(xiàn)在又耽擱了這么長的時間,他哪有功夫在這里耗下去。
千古仍舊按住他的肩膀,道:“你仔細想想!”
“你這人怎么能這樣?”
中年男子此刻真恨不得一腳將這人踹飛了,但是他知道十個自己也打不過這個人,最后還是想了想,説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要是每個人都考慮像你這樣考慮的那么多,這天下早就太平了,又怎么會有這么多受苦受難的人?”
“對,就這句話!”
千古雙眼豁然放出精光,他想要的答案就是這個,“要是每個人都考慮像你這樣考慮的那么多,這天下早就太平了,又怎么會有這么多受苦受難的人?”
正如中年男子説的那般,若是每個人都能像自己這樣顧慮這人間真情,這人間早已沒了仇怨。試想人人都不去想著報仇的事情,天下豈不太平了?
可是,人終究是人,有情,有意,懂得‘忠’、‘義’、‘仁’、‘孝’、‘禮’、‘智’、‘信’。簡言之,就是有人性,有人情。
能真正放下仇怨摒棄七情六欲的人,那不是人,是“圣”,是“神”。可是,這世間又哪有什么“圣”和“神”。只要是個還有一diǎn人性的人,他就不會忘記家人的仇,他會想方設(shè)法去報仇。
實則千古從未想過要放棄報仇,他只是被那夜李固流露出的真情給震住了,心里發(fā)堵。倘若真的讓他遇到了那些殺害爹娘與妹妹的仇人,他恐怕二話不説就提劍殺向他們,甚至發(fā)瘋?cè)肽?,一定不比前兩次入魔的動靜xiǎo。
血海深仇……怎能敢忘?
千古長長地呼出口氣,郁結(jié)在心里的悶氣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渾濁的雙眼再次恢復(fù)了清明,整個人變得異常輕松。
“我明白了!”
“你是明白了,可是二狗子已經(jīng)跑得沒影了!”中年男子氣急敗壞地説道,想到之前跟這個傻子説話,他就生氣。
“他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