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高照、酷熱的暑天,風揚甩甩酸痛的胳膊,汗流浹背地推著盛滿青磚的小車,在工地上蹣跚前進。一趟又一趟,連續(xù)不斷。
伴隨著一聲哨響,今天的工作終于落下了帷幕,風揚把推車放好,把裹在脖子上的手巾扯了下來,擦了擦身上的汗。
“今天要發(fā)工資了,娃的學費總算是有照落了,”旁邊一位工人放下工具,疲憊的臉上露出喜悅的神sè。
風揚也不禁露出笑意,領到工資后,今年上大學的費用也就基本上解決了,母親也可以減輕負擔了。
風揚從工頭手上接過這個月的工資,總共是三千元。風揚仔細的數(shù)了幾遍,確認無誤后,小心的裝進兜里。
公交車在小路上行駛,婆娑的樹影從車窗上劃過,夏rì的黃昏下,喧囂的大地漸漸沉寂下來,窗外的涼風吹來,風揚一陣清爽,身體的疲憊也似乎得到了緩解。
在chūn華園小區(qū)門口,風揚下了車。這個小區(qū)破舊的房子,與這充滿現(xiàn)代化氣息的大都市有些格格不入,顯得十分礙眼,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市里的下一步規(guī)劃便是要將這處的房子拆掉,改善城市面貌。城市大多數(shù)居民也是贊同此事,然而對于住在這里的風揚一家卻不是一件好事情,拆遷所給出的錢在市里買一棟房子是根本不夠的。半年之后,風揚一家怕是要居無定所了。
風揚慢慢走到家門口,正要掏出鑰匙開門,卻已發(fā)現(xiàn)門虛掩著,屋內(nèi)傳出一陣銀鈴似的笑聲,中間還夾雜著交談聲。原來是艾可竹那小妮來了,風揚嘴角一揚,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位明麗清純、活潑可人的女孩盤坐在沙發(fā)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和風揚的母親穆翎泉拉家常,時不時的發(fā)出幾聲笑聲。
“媽,我回來了”風揚在門口換好鞋子,不客氣的坐在艾可竹的旁邊,兩只手捏住艾可竹的嬌嫩臉蛋,用力揉捏。
艾可竹不停扭動身子,拼命拍打風揚作怪的兩只手,小臉被捏得通紅,含糊不清的道:“臭風楊,快放開你家姑nǎinǎi,不然……我就要叫了,叫了哦!”
風揚獰笑一聲:“叫吧,嘿嘿,叫吧,再叫也沒人會來救你的,就乖乖從了你家大爺吧。”
艾可竹尖叫一聲:“穆阿姨,你看風揚一回來就欺負我,放手啊!,臭風揚!”
穆翎泉慈愛笑了笑,柔聲道:“好了,好了,都多大了,還和孩子一樣不消停,馬上就吃飯了,趕快去洗手吧”
風揚怪叫一聲,抓住艾可竹揮動的小手,嘻嘻笑道:“看在母親大人的面子上,我就放你一馬,走吧,一起去洗手。”
艾可竹注視著被風揚攥住的雙手,滿臉通紅,嘴里仍不服輸嘟囔著:“誰要和你一起洗”,半推半就地被風揚拉走。
穆翎泉溫柔地看著眼前這一對蜜里調油的歡喜冤家,在高興之余,不由得想起了過去青chūn時代與那個人度過的rì子,心中泛起了道道漣漪,穆翎泉望向窗外的天空,喃喃道:“吹雪,我們的兒子已經(jīng)十八歲了,是不是也該到了該告訴他的時候了?”
吃完晚飯后,艾可竹幫忙把盤子摞起來,送到廚房里,看著能干的艾可竹,穆翎泉溫聲道:“可竹,揚兒有你這樣的女友,真是前輩子修來的福分啊?!?br/>
艾可竹羞的滿臉通紅,頭快要低到胸口上去了,兩只手搓著衣角,低聲道:“阿姨,您說什么呢,我還沒有成為……,那個,阿姨,我不是,也不是不是,我……?!闭f完,被穆翎泉看破心思的艾可竹口不擇言。
穆翎泉看到艾可竹窘迫的樣子,不禁莞爾。
艾可竹實在沒有想到穆阿姨一下子挑明她和風揚的事,一顆芳心砰砰直跳。她也感覺到穆阿姨隱隱有希望她和風揚成為情侶的意思,這讓羞澀的艾可竹喜不自勝。艾可竹正要開口準備繼續(xù)探究穆翎泉的心意。
就在這時,艾可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艾可竹一愣,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jīng致的手機??吹缴厦娴膩黼婏@示,艾可竹面sè一變,連忙對穆翎泉說:“穆阿姨,我家里有點事,今天我先走了?!?br/>
穆翎泉看到艾可竹的有些焦慮樣子,道:“嗯,我叫風揚送送你吧,一個女孩子家這么晚了在外面不安全。”說完,穆翎泉便招呼客廳中的風揚去送艾可竹。
“穆阿姨,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的”
“可竹,你別客氣呀,讓風揚送送你吧,他也挺愿意的?!?br/>
“真的不用了,阿姨,我家里來接我了,就在樓下,不用麻煩他了?!?br/>
“可竹,你別客氣呀,就讓他送到你樓下,行了吧?”
艾可竹看到穆翎泉堅持的樣子,只好答應下來,艾可竹暗暗下決定,一定不讓風揚受到自己家人辱沒。那群眼高于頂自詡為人上人的人對風揚是一定不會待見的。
風揚穿上外套,牽起艾可竹的手,輕聲道:“可竹,我們走吧?!?br/>
艾可竹“嗯”了一聲,緩緩隨風揚走了出去。
艾可竹與風揚走到樓下,當艾可竹看到樓下停的那一輛勞斯萊斯幻影時,臉上有些蒼白。手上用了些勁,輕輕掙脫了風揚溫暖的手??绯鲆徊剑钢鴺窍碌哪且惠v名車,對剛才因她的動作有些愣神的風揚輕聲道:“這是來接我的車。”
艾可竹看到風揚有些暗淡的眼神,心似乎都要碎了。
風揚凝視著艾可竹,語氣盡量平和但仍有些不自然地道:“你是想叫我知難而退嗎?”
艾可竹低頭喃喃道:“不是的,我只是害怕你被……傷害。他們絕對不允許我和你交往的,除非你也能……?!?br/>
風揚沒等艾可竹說完,毅然打斷道:“會有那么一天的?!?br/>
艾可竹芳心一顫,看著風揚認真的面孔,雖知道那一天恐怕十分渺茫,甚至不可能實現(xiàn)。但她現(xiàn)在可不能讓風揚失望,最起碼不能給風揚一個灰暗的未來。
艾可竹強自微笑道:“到那一天,我就嫁給你?!闭f完,艾可竹便飛奔下樓,,直到在一群保鏢的保護下坐進豪車也沒有回頭望風揚一眼。似乎兩人已處在不同的世界里。彼此已不知彼此。
雖然風揚早就知道可竹家世不一般,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不凡。勞斯萊斯與保鏢的配置可不是一般的富豪能夠辦到的事。
風揚站在樓下,看到那輛勞斯萊斯幻影駛去,消失在街頭的轉角。他心里明白,艾可竹可能明天,甚至在無數(shù)個明天里都不會再出現(xiàn)了。他的心里也明白自己恐怕很難達到那一天,即使達到了,也恐怕早已是物是人非了。許下豪言壯語的他,或許在她的生命里只是一道蒼涼的風景。也可能留不下什么痕跡,隨風逝去。
風揚呆呆的站了一段時間,心里有些悵然若失。似是嚼了一枚苦果,苦到了心靈深處。風揚搖了搖頭,慢慢走上樓,朝家的方向走去。
穆翎泉看到風揚回來后失魂落魄的樣子,十分詫異,忙問道:“揚兒,怎么了,和可竹發(fā)生什么不愉快了嗎?”
風揚勉強笑道:“媽,沒有,只是一時間心情不好?!闭f完,風揚沉默了半餉,又說道:“我和可竹家世差別太大了,是不在一個世界的人。”
穆翎泉看著風揚,微微一笑:“這點小挫折就把你打敗了,那可不是我的兒子啊。要努力去實現(xiàn)才行,媽看好你。”
風揚嘆了口氣,道:“可我不怎么相信我自己,即使許下了諾言,許下了約定。但現(xiàn)實的距離太遙遠了,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追上她的腳步,獲得她家人的認可?!?br/>
穆翎泉沒有回答風揚,轉身走進臥室,把一個布滿灰塵、黑sè的石盒拿了出來。把脖子上的銀sè項鏈摘了下來。
風揚露出吃驚的神sè,自他有記憶以來,母親從來沒有摘下這條銀sè項鏈,他曾經(jīng)問過項鏈的來處,問母親為何如此珍愛這條項鏈。母親只是淡然一笑,沒有做出任何回答。漸漸地這個疑問隨著他的長大慢慢地被塵封起來,留在他的記憶深處。而那個黑sè的石盒,他更是從來不知道有這么一個東西存在。
穆翎泉專注的將這項鏈的掛墜摘下,對準石盒上的一個小孔,摁了進去。石盒“啪”的一聲被打開了,一塊古樸呈正方形的石頭出現(xiàn)在風揚和穆翎泉面前。
風揚注視著穆翎泉一系列的動作,心里十分震撼,眼前的一幕似乎就像中的一樣,讓人難以置信。
忙完一切的穆翎泉徐徐舒了口氣??粗L揚,眼里閃過溫柔的神sè。手掌輕撫那塊方石道:“風揚,你知道你父親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嗎?我知道你一直渴望父親的疼愛,很小的時候,我曾告訴過你你的父親在天上的星星上。只是隨著你的長大,知道人是不可能在地球外生活的,便以為你父親已經(jīng)去世了。其實并不是這樣的”
風揚心下震撼,驚叫道:“媽你是說我父親還活著!”風揚心里一團亂麻,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父親還在人世。旋即風揚又想到:父親活得好好的,為什么不來看自己和媽媽。心里又頓生怨恨之情。
穆翎泉似乎已經(jīng)料想到風揚想要說的話,轉過頭去,眼睛望向窗外的夜空,幽幽嘆道:“不是你父親不想來,而是你父親來不了。”
正yù發(fā)作的風揚怔了一下,頓生疑惑:“來不了?為什么,怎么會?”風揚連續(xù)三問。
,穆翎泉回過頭來,口中吐出讓風揚無比震撼的一句話:“因為你的父親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他來自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