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王耀祖來不及阻止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
“嘭!”又是一聲槍響!戴梅自殺了,一槍在極近的距離‘射’穿了自己的心臟。死后不會很難看,也沒有人救得了。
戴梅就這么倒在了血泊中,心臟被‘射’穿身上的血流個不停,跪在地上的王耀祖顫抖著雙手,卻不敢去碰戴梅的身體。
王耀祖在內疚,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剛才的他是那么的沒用,連續(xù)被一個‘女’人搶走了手中的槍,還被搶了兩次。就在剛才,當他決定救戴梅的時候,他的心已經(jīng)‘亂’了??蛇@并不是安慰自己的借口,是自己的心‘亂’了,還是自己一開始就不希望戴梅活著?!王耀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王耀祖就這么跪了五分鐘,盯著閉上了眼睛,一臉安詳?shù)拇髅?。戴梅死前并沒有覺得痛苦,也沒有不甘,反而是欣慰與安詳。戴梅說得沒錯,王耀祖注定要記住她一輩子,欠她一輩子。至于其他的事情,戴梅已經(jīng)盡力了。
五分鐘之后,王耀祖終于是伸出手來,將戴梅手中用來自殺的槍拿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因為他聽到了外面破‘門’的聲音。就算戴梅現(xiàn)在活著她也走不了,任何人都走不了,外面已經(jīng)埋伏了石安國手下其他人,但讓王耀祖沒想到的是,竟然是石安國親自來了。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當石安國走到王耀祖面前地時候。王耀祖的手終于是放在了戴梅的脖子上,一副檢查戴梅是否真的死去的樣子。
王耀祖沒有哭,他不會哭,再苦也是心在流血,臉上也沒有什么神‘色’,嚴肅與無情地盯著戴梅的尸體。當石安國問他的時候,他馬上就抬起頭,站了起來回答道:“沒辦法,老石頭你手下的兩個人死了。我可不想死,也不能讓她逃了。只能開槍。老石頭,為什么事先不跟我說清楚?!”
王耀祖站起來后。首先把身上的槍收了起來,以免讓石安國有所誤解。王耀祖一點都不相信,石安國不清楚這一次來接頭地是戴梅,也不可能不知道戴梅與王耀祖之間的關系。
“說清楚了又怎么樣?!只會讓事情更麻煩,我相信你對黨國地忠誠,也相信你對手中權利的珍惜。只不過這里怎么倒了三個人,除了你之外其他三人都死了?”
石安國仔細檢查了另外兩具尸體,前后中槍,已經(jīng)分不清楚到底是前面先中槍還是后面先中槍,前后兩個槍眼都可以致命。
“需要說清楚嗎?說清楚了更麻煩!總之我按照你地命令殺死了前來取衣服的‘女’人。無法活捉就只能擊斃,這就是你要的結果,還需要跟你說過程嗎?說了你會信嗎?老石頭,下次找外人麻煩找利索機靈點的,別再找像這樣兩個笨蛋了。死了也活該,就會壞事!”
王耀祖不跟石安國解釋太多,就如同石安國之前的做法一樣,猜測越多,離真相也就越遠。如今戴梅死了。現(xiàn)場的情況看過的人都會認為戴梅是死在王耀祖的槍下。石安國也就不會太在意細節(jié),至于死掉的兩人。石安國只要一張嘴,上海灘有的是人會為他賣命。
“有些人地壞習慣總是改不過來,如果不是人手嚴重不足,我也不會用到這些人。南京那邊在短時間內不會再派人過來了,這種事也不好讓其他部‘門’的人‘插’手。”
石安國得到了他想要的,同時內心也很無奈。計劃進行到關鍵的時刻,南京方面卻沒有再派人過來,自己人在關鍵時刻扯自己人的后‘腿’,扯后退地還不止鄭副處長一個人,調查科內部也有派系之分,熊司令等人也不希望南京的人過來搶功!
“我累了,又一個我熟悉的人因為***的關系死在我面前,我真的累了。我現(xiàn)在要回家休息一下,明天早晨正常上班?!?br/>
王耀祖心在滴血,可表面上還要很平靜地應付著石安國,他很想逃離自己,因為正是他害死了戴梅,他無法原諒自己??稍谑矅媲埃跻姹仨毨潇o下來,同時在王耀祖地內心,對石安國地憎恨是越發(fā)的強烈。
“好吧,早點回去休息,睡一覺明天醒來還有事情要做,我讓親自送你回去。他們地死怪不了我們,因為他們走錯了路成了危害黨國與危害社會的蛀蟲,蛀蟲必須要除去。士、農(nóng)、工、商各安其職國家才能夠穩(wěn)定,黨國穩(wěn)定了民族才能夠自強。***黨的那套根本就行不通,領著一群窮人***,專殺地方士紳與富人,擾‘亂’國之本,這跟流寇沒有什么兩樣。為了黨國、為了民族,只有先消滅***黨,統(tǒng)***國內部,中國才能強大!”
石安國也感覺出王耀祖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石安國借機想要用自己多年的奮斗理想來對王耀祖洗腦,這也算是對王耀祖的一種安慰。王耀祖貪財好‘色’,但也跟石安國一樣,希望中國能夠富強,不再被洋人欺壓。
“知道了,我是地主少爺,這個道理我也知道。我先走了!”對于石安國的“安慰”,王耀祖并不想多說什么,那是石安國多年奮斗的理想和他奮斗的方式,王耀祖無法在這種事情上跟石安國爭辯,也沒有心情爭辯。王耀祖為了讓石安國安心,只能是再次表明了他的出身,王耀祖是一個***窮苦人的鄉(xiāng)下地主世家的少爺!
‘毛’子帶著保護王耀祖回家去了,對于店里發(fā)生的事情,‘毛’子不大清楚,了解得也不多。一路上‘毛’子想問都沒有開口,一切就只有王耀祖地和石安國知道。‘毛’子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所有人面前都擺著一個機會,可機會是大是小,撈到的好處是多是少都要靠自己努力!而且后面的行動上海調查股里絕對會再有人死,‘毛’子一點都不希望死的那個會是他。
回家了,可家里卻是空空‘蕩’‘蕩’的,戴梅死了,吳媽還在福建老家,小山和小月也都還沒有回來,家里就剩下王耀祖一個人。這還是家嗎?!打開戴梅的房間,王耀祖并不是要尋找什么線索。他只想躺一下,躺在戴梅躺過的‘床’上。尋找那殘留的體溫與氣味。
王耀祖就這么一直躺著,直到家里的‘門’被打開,三人歡笑地聲音傳到王耀祖的耳中才從‘床’上坐了起來。小山和小月回來了,與兩小一起來地還有上官惠,就算王耀祖不在家中,上官惠有時也會過來教導兩小讀書識字,王耀祖不告訴上官惠什么時候有空回家,上官惠就只好到王耀祖的家中來等。
上官惠來了,王耀祖地內心只會更加的痛苦,在他的內心已經(jīng)有一個‘女’人死了。想起戴梅已經(jīng)說過的話,王耀祖的內心在顫抖,他害怕自己總有一天會害死上官惠?!耙娓纾阍趺丛谶@里?我還以為梅姐回來了呢?!”上官惠見戴梅住的房‘門’是開的,以為戴梅回來了。也就進來打聲招呼,兩小現(xiàn)在正忙著洗米做飯,上官惠來了,當然不能讓上官惠吃簡單的食物。
王耀祖沒有回答上官惠,甚至是轉過身閉上了眼睛。王耀祖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從心里喜歡上官惠。可愛得越深。內心越是恐懼,恐懼有一天會失去。
見王耀祖不回答。上官惠有些傷心。想起母親教導自己的方法,上官惠紅著臉咬了咬牙,她也坐在了‘床’邊,脫下了鞋子,最后背靠著背躺在王耀祖的身邊。
上官家與法國領事館之間地關系是越來越密切,與洋人做生意,賺到的錢絕對比普通生意要多。當然這里面涉及到很多關于國家與民族負責關系,但只要能夠賺到錢,其他都不重要,更何況就算是上海灘的最高行政長官,也要看洋人的臉‘色’行事,南京方面也差不多。生意做得越大,賺到的錢越多,上官惠地父親跟安東尼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頻繁,在安東尼特意的提醒下,上官惠的父親與母親當然也就了解到王耀祖的重要‘性’,其聯(lián)姻地目地也就越來越明顯。
上官惠就躺在自己身邊,這張‘床’上前段時間躺著的都是戴梅,戴梅已經(jīng)死了,上官惠如此地作為讓王耀祖內心更加的不安。
“梅姐死了,死在我面前,因為我的關系死了,被我害死的。上官惠,你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王耀祖見上官惠遲遲不動,不得不硬下心腸說出了重話。
戴梅的死讓上官惠震驚,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死了。上官惠還只是個學生,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富家小姐,一個人認識人的死亡讓上官惠害怕,王耀祖明顯感覺到上官惠的身體在顫抖。
可等了許久,上官惠還是沒有離開‘床’,也沒說什么。面對上官惠的沉默,王耀祖也只能以沉默應對,他實在說不出其他的話來繼續(xù)傷害他所喜歡的‘女’孩子,原本王耀祖的內心是多么的希望上官惠成為他的妻子,家中的‘女’主人。
王耀祖的沉默并沒有換來上官惠的離開,反而是讓上官惠更加的堅強。已經(jīng)多少了解王耀祖‘性’格的上官惠感覺到了王耀祖此時的痛苦,終于是再次鼓起了勇氣,翻了個身抱住王耀祖!
“耀祖哥,我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梅姐為什么會死?!但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痛苦,但請你不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我,我會很傷心的。雖然我只是個不懂事的小丫頭,但這個世道發(fā)生的很多事情我聽到很多,就算是待在家中只求平安,也會有災禍上‘門’的一天。災荒、饑餓、瘟疫,匪患、兵變、洋人,甚至是原本應該保護百姓的地方官,所以我并不害怕耀祖哥你的身份,在內心也做好了許多準備?!?br/>
上官惠決定趁著這次機會,把自己內心的想法都說出來。她也知道,要打動王耀祖,一個天真的‘女’孩是沒有用的,她也需要長大,她必須跟上王耀祖的步伐,習慣王耀祖的生活,她必須讓王耀祖知道,她也在成長。
上官惠將整個身子貼到了王耀祖的后背,一只手緊緊的抱住王耀祖的‘胸’口,繼續(xù)說道:“耀祖哥,我知道,有的時候你真的很孤獨,很多事情不能對別人說,你的眼中充滿了對其他的人不信任。我還是個小丫頭,所以我沒辦法幫耀祖哥,可只要耀祖你哥你愿意,我會待在你身邊,就這么抱著耀祖哥你,慢慢地過上一天,最少讓你感覺到溫柔!”
上官惠實在忍不住,哭了出來。她終于是把內心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害羞與‘激’動讓上官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哭泣是最好的發(fā)泄,也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上官惠的哭聲終于是讓王耀祖無法再保持沉默,轉過身來的王耀祖抱住了上官惠。他的袖子很臟,回來的時候還沒有換過衣服,衣服上還有血跡,王耀祖只能想辦法在‘床’頭‘摸’索著,終于是找到了一塊手帕,戴梅留下的手帕親自擦拭著上官惠臉上的淚水。
小月就在‘門’外,‘床’上的兩人沉默了那么久,兩小當然會好奇,‘女’人的事情當然是由‘女’人出面,小山在廚房里看著火。當小月偷看到‘床’上是王耀祖的時候,小丫頭很懂事的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就算是聽到了戴梅的死訊,小月也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不去打擾里面的兩人。
對于生死,小月見過了許多,無論是在老家,還是在逃荒的路上,或者是在上海灘。小月就這么在外面靜靜地聽著,聽完上官惠說出的每一句話,自己幼小的心靈努力學習著她想要學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