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火如歌正欲偏頭躲開慕容珩那兩片圖謀不軌的薄唇時,后者突然先于她一偏腦袋,徑自將下顎墊在她肩頭,于她耳邊低語道:“你可喜歡看戲?”
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可火如歌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就在此時,慕容珩忽然奮力掙扎起來,一邊掙扎還一邊大呼小叫個不停,雖有些語無倫次,卻也足夠令某兩個不見了人影的家伙聽清楚其話中的大概意思:水下有怪魚巨力,看樣子,他們這些跳水之人是跳錯了。
與此同時,像是一早便與慕容珩暗地通氣的展風也有模有樣兇猛的撲騰了起來,這一撲騰不要緊,那老少和尚與沐氏兄妹也紛紛變得神色緊張,身體僵硬了起來。而緊護在火如歌身后的云中闕雖是產生了一瞬的困惑,卻也并未戳破這些人的伎倆,他對此雖是不甚擅長,卻也懂得其中道理。
在水下展開雙手,只見兩股金色流光由其雙掌正中處朝外流瀉而出,驀地,只聽四下里突然響起一連串“咕嘟咕嘟”的沸水聲,仿佛當真有無數怪魚在水中翻騰攪動。
見狀,不待眾人做出反應,不二和尚倒是立即當了真,將掙扎與驚恐表現的淋漓盡致,足夠令人信以為真。
目光不著痕跡的從云中闕身上飄掠而過,慕容珩唇角微微上揚,繼而沖沐青山、沐秋水二人于紛亂水花中使了個眼色。
只見兩人同時猛吸一口氣,隨即很快便朝小船底部游來。
等了許久也不見蒼白鶴及其隨從跳船,就在火如歌正覺疑惑時,耳邊突然再次傳來了慕容珩的聲音:“吸口氣。”
話音未落,火如歌只覺一股巨大的壓力從腦后傳來,下一秒,她已經被慕容珩強行壓入了水中。
待她再次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時,她已經被慕容珩拖著游到了一艘船邊,身后,眾人原本乘坐著的小船早已在熊熊烈火中焚燒殆盡。
由慕容珩抱著攀上一條軟梯,直到重新坐在甲板上后火如歌才開口問道:“慕容珩,你到底藏了什么東西在那條船上?”
“日后會讓你知道的,現在,還是乖乖聽話,讓本王為你沐浴更衣?!睕]有回答她的話,也沒有刻意回避的意思,慕容珩只是勾勾唇,繼而不由分說的抱起她,大步流星朝艙內走去。
他身后,展風眼明身快的上前一步橫臂一擋,攔住正欲上前的云中闕的去路,并沉聲道出一句“得罪了”。見狀,云中闕雖是心中不快,卻只是冷哼一聲并沒有為難他。
……
慕容珩所乘坐的船并不大,可其中的走廊和拐彎卻似乎總也走不完似的,左拐完了還有右拐,右拐之后還有左拐,反反復復令人浮躁。
河水浸透了衣物,衣物阻隔在火如歌與慕容珩之間,卻在此時此刻更容易令某人變得心猿意馬。
與記憶中的溫度不同,慕容珩的掌心很熱,帶著股直透心肺的灼燙,仿佛能穿透衣物,直達肌膚,在她身上烙下他的印記。
不著痕跡的將視線在他身上定格,火如歌第一次發(fā)現,盡管她曾經多次與他近距離接觸過,卻從未仔細的觀察過他的容貌。
她知道他的俊美,知道他的邪魅,卻從未仔細體會過他的認真。
此時的慕容珩,被河水浸透了全身,黑發(fā)由他滴水的鬢角黏在他的太陽穴上,順著耳朵的弧度,蜿蜒向下,勾勒了下顎的弧線,直達頸項,最終在喉結的凸起上劃下性感的句點。
“到了。”就在火如歌的目光專注的停留在慕容珩的喉結上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他的聲音。
“到了就放我下來?!憋w快收起目光,火如歌掙扎了一下,耳蝸卻忽然一熱。
“機會難得,怎么不多看本王兩眼?”慕容珩的聲音仿佛具有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粘性,只稍稍沾染一下,便再難以抽身。
“你話這么多,我不介意把你毒啞?!崩浔某蠏咭曇谎郏鹑绺枵麆e開頭,不料身下卻忽然一空,緊接著她全無任何防備的被慕容珩丟入了一個浴桶內,飛濺起一片水幕。
懶洋洋的站在木桶旁笑看著嗆水咳嗽的火如歌,直至半晌后,慕容珩才略微捻了捻粘連在額前的那一抹潮濕的長發(fā),慢條斯理道:“本王雖對你動了心,但并不代表可以任由你為所欲為,火如歌,女人,還是不要太逞強的好。過猶不及,物極必反,你這么聰明,相信不用本王多說,你也能明白本王的苦心?!?br/>
“混蛋!”像是全然沒有將慕容珩的話聽進去半分,只見火如歌怒吼一聲突然站起身撲上了慕容珩靠在木桶邊的身子,緊接著用力一拽,又是“噗通”一聲響,桶內的熱水再次去了大半。
沒有出現意料之中的咳嗽聲,相反,在火如歌耳邊響起的竟然是一陣爽快的大笑。
“如歌,你就這么想與我洗鴛鴦浴么?”騰地站直身子,慕容珩忽然將火如歌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雙臂之間,木桶本來就不夠大,此時站了兩個成年人在其中,則更顯得無比擁擠。
盡管身處熱水當中,可周遭的水溫卻遠遠不及由慕容珩身上壓下來的滾燙溫度。
此時此刻的他就好似一個巨大的火爐,火如歌幾乎能看到從他頭頂不斷朝外散發(fā)出來的珍珠白色水霧。
濕透的衣物緊裹在火如歌身上,將她本來不怎么凸顯的身段給強行勾勒了出來,即便隔著衣物,也能讓人恰到好處的看到她本應擁有的身材。
慕容珩的雙臂緊貼著火如歌的雙肩,手臂間不斷傳來的彈性觸感讓他禁不住去幻想,倘若沒有這些礙事的衣物,那么她對于他而言會不會變得更加真實些。這樣看著她,雖然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非常非常的靠近,可她于他而言還是有些過于遙遠,仿佛此時此刻他看到的,觸摸到的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給人無限幻覺的虛像,讓人失望。
猛然向下咬去,不料火如歌卻像是早有所覺般躲了過去,驀地,就在慕容珩遲疑的一瞬,后脖頸突然被人勾住,隨即唇上狠狠一痛。緊接著,便有濃烈厚重的血腥味于唇齒間彌散開來,帶著股令人有些興奮的腥甜。唇畔上的疼痛僅僅持續(xù)了短暫的一瞬,火如歌的突襲來的快去的也快,可她千算萬算卻算漏了慕容珩的反應速度。
只覺腰肢被人猛的向前一撈,方才還處于劣勢的慕容珩突然反守為攻,狠狠咬住了她的唇。血腥味再次在兩人的口腔內充斥,雖有細微的差別,卻在另一種層面上讓兩人的鮮血融合的更加徹底。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夾雜著憤怒的撕咬逐漸在兩人的喘息中演變成纏綿不休的吻……也止于吻。
互相抓扯著對方的雙襟,無論是火如歌還是慕容珩都沒能將彼此的衣物成功扯落,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此時此刻,兩人雖維持著極盡曖昧的姿勢和狀態(tài),可事實上,這鴛鴦浴的表面現象下卻有著另一番與之大相徑庭的景象。
“別總想著報復我,一個人的耐心有限,我不知道我在你身上的耐心什么時候會用完?!痹S久后才松開火如歌的嘴唇,慕容珩用手指捏住她削尖的下巴,笑的妖媚橫生。
“那正好一拍兩散,誰也不欠誰?!敝币曀镍P眸,火如歌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雙眼眸中倒映而出的影像雖不甚清晰,卻足以顯現出她此時的些微狼狽。
狼狽……
似乎每次見到慕容珩的時候,她都很狼狽。
就在她微微走神的一瞬,慕容珩的身形突然朝下罩了下來,他將她松松垮垮的抱在懷中,語氣里七分認真三分調侃:“找你很累人,現在總算見到了你,你就讓我稍微歇歇?”
“看心情?!狈词直ё∷莸难?,火如歌如是答道,繼而話鋒一轉:“你胖了……”
“那正好跟你一樣。”說著,慕容珩直起腰,盯著火如歌的雙眸微微瞇起,繼續(xù)道:“眼下風光秀麗天氣正好,這剩下的半桶水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嗯,不能浪費,我去叫云中闕進來?!鄙陨該P起下巴,火如歌很認真的思考道。
與此同時,趴在門外的某位烈焰雀神非常兇狠的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
耳蝸微動,不待火如歌有所動作,慕容珩突然收緊手臂,于瞬間將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的微妙距離給縮短至無形。
兩人濕透的身軀緊密相貼,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對方身上每一寸肌膚擁有的彈性和紋理以及那潮濕的熱度。
不容分說張口吻上火如歌的頸項,房外的天色在一分一秒中逐漸沉淀為一抹濃烈的黑,沒有點燈的房內,一如外面的天色。
與方才那報復性的啃咬不同,此時游走在火如歌頸間的是實實在在溫柔的允吻。
他埋頭在她頸窩間,將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的水珠吸允殆盡,灼燙的舌尖不時觸碰著她冰涼的皮膚,所經之處在她身上烙下一個又一個的吻痕,將她一次又一次推到理智和瘋狂的交界,逼她做出選擇。
“我是不會跟你上床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你知不知道煞風景也是種罪過?”被火如歌單調且寡淡的語氣頓時刺激的全然沒有了方才的大好興致,慕容珩眉心皺起,又好氣又好笑的盯住她。
此時房內漆黑如墨,伸手看不見五指,可他們卻像是有著絕佳的默契般,對上的正是彼此的眸子。
“慕容珩,相比我,你更愛你的權利和江山,這點我比你更清楚,你就不能假裝我那時已經中毒身亡了么?”
“不能?!睗夂谝黄囊暰€前傳來一聲斬釘截鐵的低響,慕容珩的否定帶著股決絕和不容置疑的肯定,以及一點點的惱怒。
對,是惱怒。
盡管火如歌再怎么不想承認,慕容珩確實來到了她身旁,在她需要或者不需要他的時候。
這種時候不是應當痛哭流涕感激涕零然后滾個床單從此和他雙宿雙棲打飛怪獸最后回京城重新開始他們美好的王府生活么?
只是想想,就覺得可笑,可笑到無可救藥。
早在她中毒的時候,她就已經想清楚了許多事,包括一切有關慕容珩的事。可現在,當慕容珩重新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又不得不將心底某處不斷翻滾騰躍著的**給強行壓制下去。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她都不曉得,慕容珩對她究竟只是逢場作戲還是真心相待。
他表現出來的神色和脫口而出的語調總是那么容易混淆視聽,以至于她看著他的時候總會在心中升起一個疑問的念頭:他究竟是不是在利用自己?
驀地,就在同樣的問題在再次于腦海浮現時,慕容珩的聲音忽而在耳畔響起,幾分專注幾分認真,依舊是那種令人辨不清真?zhèn)蔚恼Z氣和音調。
“果然,葉青那家伙說的一點沒錯?!?br/>
“盤龍山莊的葉青?”慕容珩口中提及的名字暫時將火如歌的注意力轉移了片刻,透過重重黑暗,她發(fā)出一聲疑問。
“你還是懷疑我在利用你?”沒有回答火如歌的問題,慕容珩話鋒一轉,于黑暗中伸手撫向她的臉頰。
盡管此時房間內全然沒有一點光亮,可他的手卻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她的側臉上。
聞言,火如歌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思索慕容珩使用的字眼。
“還是”……這么說,他一早就知道她對他的顧忌,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已經被他牢不可破的吃定,完全沒有半點掙扎的反抗的機會和余地。
“在懷疑,從前在懷疑,現在也是?!睕]有否認慕容珩的疑問,火如歌直視眼前濃黑的顏色,聲音沒有半分猶疑,有的只是滿滿的篤定。
“我承認,我利用過你,但只是利用過……”慕容珩的語氣逐漸變得低沉起來,透著一種疲憊,或者說,只是聽起來似乎很疲憊。疲憊中,還有著類似無奈的情緒,那情緒,令人心軟,讓人心痛。
“生于帝王家,有很多無可奈何,你我都沒有選擇出身的權利和自由,你是靖王,你扶正了慕容齊,可這些都不能說明你能夠擺脫這個皇族的身份。慕容珩,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也不屬于這個世界,早晚有一天,我會離開這里。”
“我知道。”
“你知道就不要繼續(xù)糾纏我,我們,是不會有結果的?!毙呐K突然瘋狂的躍動了起來,雖然火如歌幻想過很多種向他攤牌后會遇到的可能狀況,可她卻惟獨沒有想到過他竟會以那般平靜的語氣說出“我知道”。
只有三個字,卻足以在她心底掀起軒然大波。
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倒是寧愿他驚嚇過度,說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可他統(tǒng)統(tǒng)沒有。他的反應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好像她說的做的都是完全在這個世界的認知范圍內的。
“慕容珩,你根本不知道!我來自現代,我是一名特工,你!……”在黑暗中突然被以吻封緘,火如歌掙扎,甚至咬破了慕容珩的薄唇,即便如此,也沒能脫離他的臂彎。
“我一早就知道,你不屬于這個世界。你不用懷疑,我沒有騙你的必要?!痹S久之后,慕容珩才放開火如歌,語氣平淡的如同波瀾不驚的湖水,湖面倒映著月色,泛出動人的光輝。
“葉青一早便警告過我,說你只是一縷孤魂,隨時都有飄飛出竅的可能。最初,我并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直到你做出了種種令人費解的事之后,我才開始相信葉青所說的鬼魂附體、借尸還魂?;鹑绺瑁沂抢眠^你,利用你的家族背景,利用你接近鳳璇璣,再利用你引出明月公主與火家大小姐的逆謀篡位之心,我利用你完成了我所有的計劃,包括扶正慕容齊。不錯,我是利用了你,但這并不代表,我對你只有虛情沒有真意。不是我不愛你,而是,我的存在,已經讓你遭受太多傷害和痛苦。生在帝王之家意味著無窮無盡的爭奪和殺戮,倘若我與你走的太近,那只會給你招致無數的禍患……”
繼續(xù)著方才的話題,慕容珩的語速并不快,像是在回憶。
“不用再說了……我選擇相信你?!贝驍嗔怂脑挘鹑绺桀D了頓,繼而開口道:“陸梟進犯,必有內應。你來此接應鳳璇璣,這其中恐怕有詐。”
“你也覺得其中有詐?”聽到“陸梟”二字,慕容珩的聲音變成了一種帶著謹慎的低沉。
“倘若沒有驚動一笑樓,恐怕并沒有什么問題,只是一笑樓畢竟是江湖情報組織,他們如此在意鳳璇璣的動向,不惜借同伴之命給我們以警告,這其中的真相,恐怕不會像表面看去這般簡單。單單一個西梁國攝政王陸梟,理應不會影響到我國的綠林人士,除非……”
“除非有人想借此次陸梟進犯之事除掉我?!甭唤浶牡膶⒒鹑绺璧脑捊恿讼氯?,慕容珩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對此全然沒有任何興趣。
“你一早就知道有人想除掉你?”沒有過分驚訝于他那不以為意的語氣,火如歌只是微微皺眉。
“不,最初只是懷疑,直到我追上了你的船,見到了蒼白鶴才確認了這個猜測?!闭f著,慕容珩稍稍停頓了片刻,隨即忽然緊了緊手臂,笑道:“這種事日后有的是時間跟你慢慢說,**一刻值千金,你就不想做點更有趣的事?”
“不想?!焙敛涣羟榈囊豢诨亟^了他,緊接著,火如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猛然抬起頭,這一抬不要緊,只聽“砰”一聲悶響,她只覺腦門一熱,繼而由頭頂傳來某種類似于痛呼的呻吟。
“所以……你剛才?”半晌后火如歌才吐出一句聽起來像是詢問般的話。
黑暗中她根本看不見他的具體位置,只伸出兩只手向上摸索,摸索著摸索著,就摸到了某種溫熱的液體。
“慕容珩,你流鼻血了?”
“被你撞的?!被蛟S是因為捏著鼻翼的關系,慕容珩的鼻音很重,其中還摻雜著某種不悅與無奈并存的情緒。
“你這暴力的女人?!卑l(fā)出了一聲滿是憂傷的聲音,慕容珩朝后靠在木桶邊緣,沉默了一下笑著開口:“跟你洗鴛鴦浴還真危險,看來日后府內還是造個浴池比較好?!?br/>
“那些都是民脂民膏,承載百姓怨氣,保不齊哪天就讓你死于非命,要用你自己用,別拉上我?!闭f著,火如歌就想爬出桶,不料卻被人從身后一把拉住,就地那么一扯,只聽“撕拉”一聲,包裹在她身上那層濕乎乎粘搭搭的布袍就這么被慕容珩給硬生生的撕裂了開來,而就在此時,原本漆黑一片的船艙內赫然有萬丈青白月光由重重云幕中炸裂開來,宛如刺穿布帛的清晨日光卻多了一份似水柔和。
溫潤如玉的月光仿佛薄紗,輕飄飄的籠罩在火如歌由脊背一直延伸至腰骨的肌膚上,仿佛流水,仿佛銀沙,更仿佛最悅人耳目的華麗辭章。三分柔美七分細膩,似乎那盈盈泛光的絕美肌膚并不屬于這人世間,而是鬼斧神工之下的自然禮贊。
后脊猛然傳來的涼意令火如歌并沒有給慕容珩更多的時間用雙眼去非禮她的裸背,她死死揪住胸前雙襟順勢轉身,很快便將被他撕破的衣物以抹胸形式裹在胸前,只露出兩側圓潤的肩,以及那道從她左側鎖骨上方一直延伸至胸口衣物內的猙獰疤痕。
猛然看到那條宛如蜈蚣般在她胸口處盤踞蜿蜒的丑陋傷疤,慕容珩只覺雙眸像是突然被什么鋒利無比卻又無形的東西狠狠刺痛了一般。
她身上的瘡疤,是他永遠的痛,也是他永遠的禁忌。
察覺到慕容珩眼中一閃即逝的沉痛,火如歌伸手遮住了那道疤痕,目光卻朝著他狹長卻微微瞇起的鳳眸內看了進去。
而慕容珩卻先于她看過來的目光拉開了她擋在傷疤前的手,以極緩的速度在用指腹摩挲在她凸起的猙獰疤痕上,許久,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神情專注、低沉,帶著一抹痛以及一抹許久也不曾顯露過的幽藍。那幽藍的顏色像兩團在眼底熊熊燃燒的烈火,帶著冰冷的憤怒。雖然只有一瞬,卻也足以喚起火如歌對他這副神情的所有記憶。
慕容珩的指尖蒙著一層薄薄的繭,雖不粗糲,亦不與他這樣一個明艷至妖孽的絕美容貌產生矛盾。
所有一切的美好生在這個人身上像是理所應當,絕不會令人有半分懷疑,甚至還會由衷贊嘆造物主的偉大和英明。
注視著這樣垂落眼眸的慕容珩,火如歌有一瞬的恍惚,繼而很快便像想起了什么般打開了他的手指。
“這,不是你的錯?!卑肷危従忛_口,聲音的盡頭流露出幾分干澀。
“如歌……”
“慕容珩,你會輕功么?”沒有給慕容珩繼續(xù)說下去的機會,火如歌將目光轉移到窗欞上,若有所思的問道。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慕容珩只將火如歌橫身抱起,下一秒,兩人便已經飛躍于月光普照下的河面上。
兩人身下漂行在河面的船上,云中闕正雙手抱臂靠在船舷一側,將一雙金眸瞇成線,隨后轉過身。
只要火如歌開心,那怎樣都好,這是他唯一的原則。
……
夜風拂動兩人飛揚在身后的青黑色發(fā)絲,宛如兩片黑色的云霧,卻在月光下泛出柔和光暈,宛如遙遠海洋深處千年才得以凝結而成的黑珍珠,不僅美麗絕倫,更價值連城。一如兩人現在神仙眷侶般的相攜姿態(tài),瀟灑自由如清空飛鳥。
看著懷中逐漸閉合了雙眼的女人,慕容珩手指微微一動,臉上卻并沒有顯露出更多神情。
盡管她始終給他一個堅定倔強的印象,可她終究只是一個女人,一個需要用心呵護用心愛護的女人。
望住火如歌那一抹在夜空清風中飄忽不斷的額前碎發(fā),慕容珩黑靴一點波光粼粼的河面,猛的扭轉身形,只兩個跨越便重新在甲板上站定。
月光由他身后斜灑而上,在船艙的木制墻壁上倒影出他俊偉的輪廓,籠罩在迎面直射而來的云中闕的淡金眼眸上,深沉幽暗。
兩個男人只沉默對視一眼,卻誰都沒有說出一個字。
慕容珩雙臂之中,火如歌朝著他胸膛的方向湊了湊,眉心皺起一個細小的窩。
一言不發(fā)邁開長腿徑直朝艙內走去,他的動作極其輕柔,仿佛手中捧著的是一團云朵,稍有不慎便會令其跌散蒸發(fā)。只是沉溺在陰影中的手指,卻已經暗暗點住了她的穴道。
從火如歌房間退出時,已有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站到了慕容珩身后。待他從房門上收回雙臂,那黑影中方才傳出一道肅穆且低沉的聲響:“主子,已查到鳳璇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