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蘭對著那個一頭霧水的管事招了招手,管事靠近兩步,側耳親聽,澤蘭則在他的身側輕聲了幾句話,讓那管事照著她的話復述一遍。
那管事雖然不知道澤蘭為什么突然要這樣做,但是也沒有多問,他點點頭應下來,轉而對著簾子后面緩聲開口:
“商大人不必見外,這木蘭商會的賑災物資都是京城商會的眾位商家合力捐贈出來的,又藥材也有糧食,原就是為了緩解嶺南之災。
只要商大人能夠確保這每一分物資都能夠用在百姓身上,木蘭商會的所有事宜都可以直接交給六皇子殿下那邊負責?!?br/>
商6在簾子對面坐下,等候了許久都不見簾子里面的人開口話,心里剛剛有些猶疑,對面的人就開口出聲了。
在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之時,商6不知道為什么心中竟然有一絲意外,他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產生這樣奇怪的想法,明明他與這木蘭商會的大東家素未相識,又怎么會覺得那位大東家的聲音不應該是這樣的呢
商6心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有再去糾結這個插曲,他抬起視線向著簾子后面的聲處看去,意料之中的被一片厚實的簾子給遮擋的嚴嚴實實。
“大東家高風亮節(jié),在下實在佩服。既然大東家這般爽快,在也下可以向你保證,這批物資一定會按照你們所設想的那般,完完全全的用在嶺南的災民身上,官府的人絕對不會貪墨一分一毫?!?br/>
那管事按照澤蘭的原話,與商6一來一回的商談了許久,很快就敲定了這一次木蘭商會賑災嶺南的一切事宜都交付給六皇子和商6來負責,而六皇子和商6則負責幫木蘭商會的人擺平嶺南知府的糾纏。
“恕我直言,這嶺南知府著實不是個讓人省心的人,既然他對自己治下的百姓都能夠因為利益而不顧生死、聯(lián)合嶺南城內的藥商一起趁機哄抬藥價,大賺一筆,恐怕也不會對壞他財路的木蘭商會有多手下留情?!?br/>
管事聽到澤蘭在自己身旁輕聲出了這樣一番話,忍不住有些怔愣,似乎是沒有想到大東家竟然這般不假辭色的就對著同樣是朝廷命官的商大人出這樣一番幾乎算的上是有些“膽大妄為”的話來。
畢竟他們木蘭商會規(guī)模再大也不過是一介商流,怎么能和嶺南知府這樣的朝廷命官杠上,澤蘭這一番話若是讓人誤以為是對朝廷命官不敬可就有些麻煩了。
但是管事也只是在心里驚訝了一瞬,就不再遲疑,照著澤蘭的原話復述了一遍。他在心里早就已經(jīng)將聽從并出色的執(zhí)行大東家的指示放在了第一位。
澤蘭對這管事的能力有些滿意,那番話合唱沒有試一試這管事的反應能力的意思在內,結果很是讓澤蘭滿意,而對于那管事心里所擔憂的事情,在澤蘭看來卻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澤蘭知道商6的為人,是斷不會因為這些就事論事的話而故意給人下絆子的,更別提那個嶺南知府原就已經(jīng)被商6和梁棲給列入了這次嶺南之行位被彈劾失職的名單。
果不其然,商6聽到這木蘭商會的大東家的這一番話之后,一點兒也沒有不喜的神色,他神色自若的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大東家放心,這嶺南知府不會對你們有什么為難的地方,我會派人放出消息就木蘭商會是受過朝廷批準的賑災隊伍,直接歸屬于六皇子麾下服從調度。這樣一來,那嶺南知府也不能將你們怎么樣?!?br/>
那位管事沒想到這位商大人竟然已經(jīng)有了這般妥善的安排,忍不住滿意的點了點頭,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木蘭商會的事宜也上談的差不多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的大東家,低聲請示是否可以送客了。
兩人之間也確實沒有什么可以談的了,但是澤蘭心里這會兒卻突然產生了一絲不快。她聽到商6這般輕描淡寫的姿態(tài),似乎對于那些傳的沸沸揚揚的傳聞沒有一絲一毫的否認。
澤蘭原已經(jīng)有些死心了,這會兒隔著厚厚的簾子,她看不清楚商6的身形面目,心里卻是忍不住有些酸,她不知怎么的似乎沒有經(jīng)過腦子就冒出了這么一句話:
“商大人這幾日委實風光快活,民間可都在盛傳你與那位神醫(yī)谷的孟姑娘是天生一對、金童玉女一般的人物,著實令人艷羨不已?!?br/>
澤蘭這一句話的聲音不大不,經(jīng)過這重重簾子的間隔,傳到外面的時候已經(jīng)十分輕微,若不是因為商6的內力極佳,恐怕就干脆錯過了這道聲音。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一句細微若蚊蠅的聲音讓商6一下子就愣住了神,他這會兒才現(xiàn)那簾子后面竟然不止一個人。
而就在澤蘭開口的同時,那一直幫著澤蘭復述話語的管事也不假思的跟著復述了起來:“商大人這幾日委實風光”
管事了一個開頭,這才突然反應過來澤蘭這句話中的內容,差點兒驚的閃了舌頭,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遲疑的看向了身邊的大東家,一時之間竟然也不知道這句話究竟該不該繼續(xù)下去了。
商6聽到那位復述話語的管事的聲音,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原來一直以來都是這個男子的聲音在為他身旁的那位應當是位女子,做傳聲筒。
商6挑了挑眉毛,眼底似乎閃過一絲警惕,他不清楚這木蘭商會的大東家怎么會突然開口問及自己這些坊間謠傳的事兒,難不成是另有所圖,想要趁機打探六皇子和神醫(yī)谷的關系
而且這位木蘭商會的大東家究竟是何方神圣,行事作風竟然如此奇怪,與自己約見竟然要隔著重重的簾子,這也就罷了,這會兒竟然連真實的聲音也不愿意露出來。
莫非這位神秘的大東家與自己認識還是她在擔心自己認出她來商6突然對這個神秘的木蘭商會大東家感到了一絲好奇,忍不住想要探究個究竟。
商6不動聲色的開口試探了兩句:“原不知木蘭商會的大東家竟然是為女中豪杰,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只是不知為何要如此遮遮掩掩,難道是對在下信不過嗎”
商6避而不談澤蘭先前無意之中脫口而出的問題,反而喧賓奪主的反問起了澤蘭。澤蘭心里一驚,忍不住后悔自己沉不住氣冒出的那一句話,讓她先前所做的掩飾都差點兒付之一炬。
但是在聽清楚商6話里的意思之后,澤蘭卻是忍不住隱隱松了一口氣,大約是她的聲音經(jīng)過了重重阻隔之后,傳到商6耳朵里的時候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她平日里的影子。
那點兒微弱的聲音不足以讓商6立刻辨認出來自己的身份,澤蘭心里松了一口氣,但是對于商6避而不答的試探,卻是更加失望。
盡管澤蘭還沒有問出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但是澤蘭也不敢再輕易開口了,一次兩次還可以是僥幸,次數(shù)多了總難保商6不會懷疑到自己。
澤蘭此時也早就沒有了刨根問底的心思,她心中有些煩亂,當下也不再留著商6在堂下做客,壓低了聲音,恢復先前的姿態(tài),不冷不熱的讓管事復述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話:
“既然事情都已經(jīng)妥了,府上就不再留客了,在下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商大人請自便?!?br/>
澤蘭完這最后一句話也不管那商6是什么反應,徑自起身匆匆的從側門處離開了前院,而商6聽完那管事復述的話語之后,久久沒有再聽到那位從頭到尾只出了一句話的聲音的女子的聲音。
商6這才有些好笑的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下了逐客令了,他忍不住有些意外,這木蘭商會的大東家真是個脾氣古怪的人,商6到底也沒能夠摸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一句話讓那位大東家不快了。
不過商6心里已經(jīng)篤定了,那位女子想必才是這偌大一個木蘭商會幕后真正的大東家,就算不是大東家也一定是商會之中極其重要的身份,心里更是對她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商6冥冥之中總覺得這個大東家對自己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似乎是認識她的,可是商6自己的記憶之中確實也沒有這樣一位如此有經(jīng)商天賦的女東家。
想不明白的事干脆就先擱置在一旁,商6待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沒能夠看到那簾子后面的人出來,反而是從門外進來一個神色恭敬的管事對著他拱了拱手:
“商大人,人是我們大東家派來與您接洽賑災物資事宜的商會管事,不知商大人可否移步賬房,人將這次賑災物資的明細一一與您細?!?br/>
那管事看上去年紀不大,是個模樣端正的瘦高青年,臉上的笑容卻是和和氣氣的如同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狐貍那般滴水不漏,讓商6高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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