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jīng)臨近李凡離京的日子，但李凡的小院卻人來人往格外熱鬧。
“錢都來，本官離京后，京師商會這邊就全交給你了。”
“小人不行的……”
錢都來不安退縮道。
“你不行你家婆娘知道嗎？男人不能說不行！”
李凡嚴肅地訓(xùn)斥道：“你只要做好統(tǒng)籌管理，盡可能攏住商人。老爺雖然離京，但難免會遇到需要京師商會出力的地方。到時候老爺可都指望你了。”
錢都來聞言一震，急忙道：“老爺放心！小人一定不耽誤老爺大事！”
“好。你回去吧。下一位，方學(xué)成！”
李凡趕走了京師商會錢都來，又將皇家銀行的總經(jīng)理叫了過來。
“學(xué)生見過李大人。”
“坐，坐?！?br/>
李凡點點頭，語速飛快道：“找你來是說我離京后銀行的事情。我時間緊，所以就長話短說。”
“我們銀行現(xiàn)在儲戶的比例有點不正常，大額儲戶數(shù)目明顯過高。這應(yīng)該是有人在暗中有意推動的。我懷疑有人會趁我不在京師對銀行下手?！?br/>
“所以，我不在京師這段時間，貸款和存款的要嚴格按照此前定下來的標準進行。同時，銀行時刻保留一百萬的現(xiàn)銀避免擠兌搶兌發(fā)生?！?br/>
“老師，一百萬是不是少了點，有儲戶一存就是幾百萬兩。”
方學(xué)成皺眉詢問道。
“這還用我教？一百萬只發(fā)放給一千兩以下的小額取款，超過一千兩的大額取款必須提前七天預(yù)約，讓他們等著?！?br/>
李凡回想著前世的套路，暗暗唾棄自己也變成了從前最討厭的那類人，卻還是認真吩咐道：“記住，如果突然有大量儲戶要求取錢，那就辦兩件事?！?br/>
“第一降低辦公效率，拖延辦公時間。第二聯(lián)系王孟翔，緊急從江州府調(diào)絲綢來發(fā)放。有官府或者權(quán)貴出手，就去找吳王，明白嗎？”
“我只要求銀行一件事：把銀行口碑給我穩(wěn)住，明白嗎？只要口碑穩(wěn)住，即便賠錢日后也能賺回來！”
“學(xué)生曉得了?！?br/>
方學(xué)成認真地點著頭。
“好，那你先回去，接下來……”
李凡揮揮手示意方學(xué)成可以離開，張亮卻大呼小叫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老爺！咱們家遭賊了！”
“大呼小叫什么？把老爺嚇出心臟病怎么辦？”
被打斷的李凡對張亮怒目相視。
方學(xué)成見狀，果斷離開小院：“學(xué)生告退。”
“老爺，我剛才去了賬房清點，發(fā)現(xiàn)賣馬車和銅山縣送過來的收益都沒了，咱們手上只有一百萬兩的現(xiàn)銀了！”
張亮悲痛欲絕，咬牙切齒地分析道：“屬下檢查過了，庫房的鎖沒問題，一定是有人監(jiān)守自盜！”
聽著張亮有理有據(jù)的分析，李凡一巴掌呼在張亮的腦袋上！
“不是，張亮你什么意思？你家老爺賺的錢自己還不能花了是吧？”
張亮顧不上揉腦袋，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凡：“老爺您花了？”
“對?！?br/>
李凡淡淡回答道。
張亮卻大驚失色：“那我們沒錢了路上豈不是要餓肚子了？”
李凡頓時驚了：“你是豬嗎？一百萬兩還不夠你吃飯的？”
“我這不是怕老爺沒錢嘛！”
“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李凡沒好氣道：“你家老爺銅山縣產(chǎn)業(yè)一天收入一萬兩。江州府一個月五萬兩。京師的四輪馬車生意雖然告一段落，但你家老爺隨時可以改良，并出新款。還怕沒錢？”
“嘿嘿。我就是擔(dān)心嘛。”
張亮傻笑著。
李凡看著眼前的守財奴隨從，心中也很無奈。
“擔(dān)心個屁?。∧阋膊幌胂?，老爺我什么時候做過賠本買賣？雖說這次花的確實多了點，但那不也為了多帶些絲綢去宋州賺錢嗎？”
李凡語氣逐漸變得興奮起來。
“咱們?nèi)ミ呹P(guān)是去開建互市，與魏國進行貿(mào)易往來的。如今朝廷的紡織廠產(chǎn)能暫時還供應(yīng)不上魏國那邊，這潑天的富貴自然是老爺這種有準備的人的了。”
“老爺英明！”
張亮聞言果斷地拍起了馬屁。
“不過，那么多絲綢，老爺可千萬要交給信得過的人啊！”
“這是自然?！?br/>
李凡點頭道：“所以我準備帶讓鄭四去跟車盯貨?！?br/>
“鄭四？就是那個修路工人？”
“對。那家伙力氣不小，而且也知恩圖報，傷好后非要跟著老爺，正好可以幫忙看車隊?！?br/>
“他要跟著老爺就同意啊！”
張亮不滿地嘀咕著。
看著張亮委屈的神色，李凡笑了笑，解釋道：“宋州不比京師，人生地不熟的，我們此去宋州必須要有自己人。所以除了你、鄭四，還有陛下給的侍衛(wèi)，我還打算把周子勤也帶走。”
“以周子勤的情況，不管是回湖州還是留在京師都會遭人白眼。都說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老爺這么做，不僅能得到了一個忠心并且能辦事的人，還能賣個好給丁主簿。”
“畢竟，我們?nèi)ニ沃葸€要丁主簿給我們傳遞京師的消息呢！”
聽到了李凡的解釋，張亮興奮地點著頭，得出了一個令他十分興奮的結(jié)論?！懊靼琢耍±蠣攷麄兪桥氯耸植粔?，但最信任的還是我！”
……
黃淮省，宋州。
巡撫寧和真，右布政使龔政，以及商人駱百川，齊聚巡撫衙門，討論著即將到任的新左布政使李凡。
“聽說了嗎？陛下已經(jīng)把新左布政使的人選定了，就是修建水泥路的那個戶部郎中李凡?！?br/>
寧和真端著茶杯淡淡道。
“李凡？我聽說過他，不過是個入了陛下眼的幸進之人罷了?！?br/>
龔政撇撇嘴，不屑道：“陛下安排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當(dāng)布政使，這恩寵還真夠大的?！?br/>
“右布政使慎言?！?br/>
寧和真提醒道：“這個李凡可沒你想的那么簡單。前陣子戶部侍郎蕭庭安垮臺，聽說就是他的手筆。”
“這李凡奉旨來宋州建立互市，勢必要影響我們的走私生意。龔大人若是小瞧了他，怕是會栽跟頭的?！?br/>
“寧大人何故滅自己志氣，助長他人威風(fēng)？”
龔政不滿道。
“宋州是巡撫大人的宋州。李凡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還能翻了天不成？來了宋州，是龍也得給咱們盤著，是虎也得給咱們臥著?！?br/>
“他不守規(guī)矩想砸咱們這么多人的飯碗，就別怪咱們不給他面子，讓他辦不成事了?！?br/>
“哦？龔大人有好辦法？”
寧和真意味深長地詢問道。
“這還不簡單？”
龔政得意道：“他來建立互市，監(jiān)督與魏國的貿(mào)易，總要有人干活吧？只要他需要人干活，到時候是敷衍也好，推諉扯皮也罷，總有辦法對付他！”
“只要所有官員吏員都不配合他，他的事情就只能一拖再拖。等到陛下被拖得不耐煩了，咱們這位新左布政使大人自然要滾蛋?！?br/>
聞言，寧和真滿意地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坐在末席一直安安靜靜的宋州豪商駱百川忍不住插嘴詢問道：“二位大人，這期間咱們與魏國的買賣怎么辦？要先停一陣嗎？”
“停什么停？耽誤了大人們賺錢，你自己掏腰包補上嗎？”
龔政不滿道。
“可李大人畢竟是左布政使，要是他殺人怎么辦？”
駱百川依舊有些不安。
右布政使龔政聞言大笑不已：“殺人？他能殺誰？”
“連總督?jīng)]權(quán)利隨便殺官員，他不過是一個布政使而已，能殺得了誰？”
“就算他真有那個膽子，大不了找?guī)讉€替死鬼讓他殺。到時候只要宣揚出去，京師震怒，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聽著龔政的保證，駱百川雖然沒完全放下心來，卻也流露出佩服的神色。
“還是大人高明！”駱百川說道。
“既然如此，小人也就放心了?！?br/>
……
十日后，李凡百無聊賴地坐在馬車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女帝派來的侍衛(wèi)小隊長喬瑞搭訕聊天。
或者說，是單方面的騷擾套近乎。
“喬兄，你經(jīng)驗豐富見多識廣，快猜猜前面休息的那一隊人馬是干什么？”
喬瑞沉默地騎在馬上，沒有搭理李凡。
李凡抻著脖子，百折不撓地騷擾道：“喬兄別不說話呀！你看他們好多人身上都帶著刀呢！”
“喬兄，你說我們會不會遇到馬匪了？那些車是他們搶回來的財物。仔細看看，還真像這么一回事似的?！?br/>
在李凡接連的騷擾下，喬銳忍無可忍，壓著怒氣道：“李大人，離這兒二十里就是軍營，馬匪可不敢到這兒來！”
李凡聞言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喝罵車夫的中年男子身上，隱隱猜到了什么。
“停車！原地整頓！我們也休息一下！”
李凡果斷地下令道。
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見到李凡他們也停下來休息，眼中閃過一道意外，隨即冷漠地錯開眼神，繼續(xù)罵道：“不知道小心一點嗎？車上可都是珍貴的絲綢和宣紙，是要買給魏國那些達官顯貴的！要是扯破了，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李凡聽著男子的訓(xùn)話，默默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果然沒想錯，這是一個是走私商隊。
但讓他實在想不明白的是，走私不都應(yīng)該是偷偷摸摸的嗎？這幫人怎么會這么明目張膽呢？
出于好奇，李凡走近中年管事，十分地詢問道：“兄弟，你們這是在走私呢？”
中年管事詫異地看了李凡一眼，面不改色道：“沒錯，是走私。這位公子有什么指教嗎？”
“指教談不上?！?br/>
李凡客客氣氣地擺手道。
“我只是想起來，咱們大夏朝似乎禁止商人私自向魏國售賣商品。所有出國的商品都要經(jīng)過太府寺的登記審查，才可以交易?！?br/>
“你們私自與魏國貿(mào)易，不怕官府把你們抓了嗎？”
聽到李凡的話，中年管事冷哼一聲，不滿道：“哪里來的公子哥，毛都沒長齊，也敢對爺爺?shù)氖轮甘之嬆_！”
“大膽！”
張亮憤然呵斥著，對方一群保護貨物的持刀侍衛(wèi)頓時笑成了一片。
“還大膽，哈哈哈哈，我就說果然是個沒見識的公子哥吧！多管閑事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br/>
“官府？我們老大是宋州豪商駱百川，是右布政使大人的座上賓，在宋州，誰敢對我們的事說三道四??！”
“就是！左布政使都不管我們，管得這么寬，他以為他是宋州布政使嗎？”
李凡聽著那群人的嘲笑，忍不住微微挑眉。
巧了，我還真是宋州的布政使。
而且，還是比右布政使地位更高的左布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