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辛,玉川城。
孟托還沒回歸,唐川卻收到了手下諜網(wǎng)遞交上來的密報。這是一封來自大安京都的密奏,謝安貴在陌芊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心中驚懼之下急忙把京都的詳細情況以飛羽傳書一站一站遞交了上去。
元帥府被,唐川與柳撼分別看完之后,唐川不禁震怒的哀嘆了一聲。
“糊涂啊,孟托糊涂。當(dāng)年本帥帶回質(zhì)子,不知多少大安武者想刺殺本帥,若是天下名將都這么好殺,哪里還有什么戰(zhàn)爭。如今已經(jīng)打草驚蛇不說,竟然還損失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唐川無奈的搖了搖頭,以他的睿智當(dāng)然明白陌芊絕非因情而走,很可能是被孟托連累不得已才離開歸塵院。孟托雖然不看好陌芊,但唐川卻覺得最有可能讓林奇陷入絕境的,恐怕唯有隱藏在林奇身邊的這個女子。
傷勢還未痊愈的柳撼看到唐川面色發(fā)寒,輕聲勸道,“主上,那陌芊不過是北辛的一個奴女,若是主上震怒,我去殺了她便是?!?br/>
唐川輕輕擺了擺手,“你不懂,此女的重要非同小可,當(dāng)年本帥把她送給劉軻,原本是想著讓此女迷惑住曾經(jīng)的大安太子。沒想到小小的劉軻疑心頗重,連本帥都被他所蒙騙。劉軻雖然不敢收留陌芊,卻無心插柳追隨了林奇。不但如此,而且陌芊還能拉攏住大安四皇子劉秉。此女所做的一切已經(jīng)超出本帥的預(yù)想,如果善加利用,絕對是插入大安君臣的一把尖刀?!?br/>
柳撼一抱拳,“主上,就算陌芊能力再強,她既然拒絕了謝安貴,我覺得不可再留。我查過密室的案牘,如今在大安京都的諜者已經(jīng)不多了,萬一失去了謝安貴,恐怕對于京都的形勢更難掌握?!?br/>
唐川皺了皺眉,“柳撼,以林奇如今的地位,陌芊在京都也會水漲船高,區(qū)區(qū)一個謝安貴算得了什么。等孟托回來之后,若是他沒有指使謝安貴聯(lián)系陌芊,那這樣的蠢材,根本不配再留在大安京都?!?br/>
唐川越說越來氣,但苦于身邊沒有能人,他不知道該派誰去拉攏陌芊。如果級別低了肯定不行,但能讓陌芊看上眼的如今就這么幾個人。孟托肯定不能再返回大安京都,畢竟他是一介文士,遇到緊急情況連逃走的能力都沒有。柳撼與陌芊倒是老相熟,只可惜柳撼傷還未痊愈,唐川實在是不忍心指使這位忠誠的家奴。
柳撼跟隨唐川這么多年,豈能看不出他的心意,柳撼當(dāng)即說道,“既然主上覺得此女可重用,那我就再去一趟大安。主上不必擔(dān)心我的傷勢,此去大安京都也需兩個月之久,到達之后也好的差不多了?!?br/>
唐川一怔,剛想拒絕,卻猶豫了一下,“柳撼,你確定傷勢無礙?”
柳撼笑道,“主上,別忘了我可是武奴出身,武奴若是怕傷,那豈不是讓世人笑話?!?br/>
唐川想了想,“正是因為如此,本帥擔(dān)心你很容易被人認出來。另外來說,大安京都之內(nèi)不但有你的死敵葉十三,更有巴郎和鬼手兩大高手坐鎮(zhèn)。如今他們?nèi)?,哪一個都能置你與死地?!?br/>
“主上不必擔(dān)心,大安京都之內(nèi)各大府邸豢養(yǎng)的武奴不少,而且過往行商大都帶著武奴。如果我與他們穿著差不多的話,武奴是最難讓人辨認。至于葉十三~?柳撼還不想死,當(dāng)然不會去招惹他們。況且我的任務(wù)只是去安撫陌芊,又不是刺殺林奇,沒人知道我柳撼身在何處?!?br/>
唐川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同意了柳撼深入大安京都。畢竟陌芊這顆棋子太過重要,且不說陌芊能否威脅到林奇,單是她打探消息的能力絕非諜者能比。況且陌芊游走在大安高層之中,君臣動向了如指掌。如今的唐川開始為北辛的未來布局,他也擔(dān)心有朝一日林奇率兵殺過關(guān)渡直逼玉川城。
大安京都,隨著時間的推移,林奇與陌芊之間的鬧劇很快就被人們忘記。隨之而來的,人們的注意力轉(zhuǎn)向了大安朝堂的人事變動。
劉軻大力推行新政,六部大臣被他更換了三位。禮部尚書馮英山告老還鄉(xiāng),由吏部右侍郎甘善佑接替。戶部尚書高鴻主動請辭,由耿占秋接任,并且還主掌監(jiān)天院。戶部主掌大安的財政大權(quán),如今軍權(quán)有林奇,財權(quán)耿占秋,順的帝君徹底抓牢了這兩大要害。吏部尚書曾闊海也在劉軻的威逼之下請辭,主掌大安朝臣升遷的重要衙門,也被劉軻抓到了自己手中,竟然讓誰也沒想到的孫守初接掌了這個重要衙門。
耿占秋與孫守初的突然提升,讓眾朝臣也看出了劉軻的決心。一些老臣心灰意冷,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了自己的頭上。特別是兵部尚書楊繼洲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像是高鴻那樣主動請辭。令人意外的是,劉軻竟然沒有拿下楊繼洲,甚至連相國潘準(zhǔn)的請辭也被駁了回來。
歸塵院內(nèi),鄭成送來了六部大臣的最新名冊,其他朝臣都把重點放在了耿占秋與孫守初身上,但是林奇卻瞇著眼睛盯著楊繼洲的名字。
鄭成看著林奇半天不說話,主動打破了房間內(nèi)的安靜,“府主,耿占秋深得陛下的寵信,破格提拔接掌戶部到不出我的意外。但是一直打理宗室司衙的孫守初居然接掌吏部,這可有些意想不到。難道說~這是慶溫侯的主導(dǎo)?”
林奇抬起頭,看著鄭成說道,“這不奇怪,劉軻在朝臣之中沒有自己的班底,前段時間他也甄選了一批人,但那些人都還太年輕,無法堪當(dāng)大任。孫守初雖然遠離朝堂,又是尚武榜的高手,他卻能在眾多皇族權(quán)貴之間行走,劉軻選擇了他來接掌吏部,正是看中了此人的圓滑?!?br/>
林奇說著,放下了手中的名冊,“老鄭,這六部大臣之中,你可問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鄭成一愣,疑惑的伸手拿過名冊再次看了看,“怎么,府主覺得剩下的幾位,也該被換掉?”
林奇平靜的說道,“作戰(zhàn)參謀部剛剛成立,有些事情就與兵部產(chǎn)生摩擦,最該換掉的楊繼洲卻安穩(wěn)不動,你不覺得這里面有問題嗎?”
鄭成琢磨了一下,微微搖了搖頭,“府主,兵部與其它五部不同,兵部尚書一職非常重要,況且是需要熟悉軍務(wù)的武將擔(dān)任才行。如今大安的武將之中,陳豪將軍剛剛接掌了兵部左侍郎一職,確實沒有合適的人選?!?br/>
林奇冷笑道,“老鄭啊,你別把劉軻想的太陳腐了,經(jīng)歷了這幾年的磨礪,他也算是我林奇半個徒弟,根本不會按照常理出牌。連孫守初都能擔(dān)任吏部尚書,陳豪為何不能短期內(nèi)連續(xù)提升。我從北辛把他接過來,一路扶持到君位,沒人比我更了解他,即便是岳父李智,也看不透他這位外孫了?!?br/>
鄭成疑惑的看著林奇,“府主,你的意思是~陛下有意而為?”
林奇點了點頭,“兵部換上了陳豪,就等于我林奇在軍界一手遮天。我在虛郡斬殺了楊繼洲的侄子楊義,劉軻故意留著他,為的就是牽制于我?!?br/>
“府主,別忘了陳豪將軍以前是老侯爺延慶侯留下的班底。老侯爺薨逝之后,陳豪將軍對陛下忠誠無比,即便他接掌兵部也會唯陛下的圣令行事?;蛟S~是府主過于擔(dān)心了?!编嵆商拐\的說道。
林奇笑了笑,“老鄭,難道你不忠誠于陛下嗎?”
鄭成苦笑道,“府主,這話鄭成可不敢擔(dān)當(dāng),身為大安子民,我當(dāng)然忠誠于陛下?!?br/>
林奇微微向后一靠,“是啊,表面上每個人都忠于陛下,但我相信咱們歸塵院的兄弟們,都會跟我站在一起并肩戰(zhàn)斗。不管是對敵,還是針對帝君,這一點我絕對相信。所以說,那些與我林奇經(jīng)歷了生死的將士們,他們即便忠于陛下,一旦陛下對我不利,這些人哪怕明面上執(zhí)行圣令,暗地里也會放我林奇一馬。這一點,精明的劉軻也心知肚明。”
鄭成心中不禁一沉,“府主,難道陛下現(xiàn)在就對您~?”
林奇搖了搖頭,“這到不會,如今不管是新政的實施還是軍中的變革都離不開我。劉軻這樣做,只是防患于未然。這也側(cè)面證明了我的推斷是正確的,劉軻現(xiàn)在對我只是懷有戒心,但安定之后,這樣的戒心會讓他寢食難安。看來,我的去軍中走一趟了,務(wù)必加快作訓(xùn)周期的進程?!?br/>
鄭成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對林奇的未雨綢繆深深的佩服。這已經(jīng)不是林奇一個人的生死,而是君王與林奇團隊在暗斗。一旦失策,整個歸塵院將會遭到滅頂之災(zāi)。
就在大安京都表面上看似安定祥和之際,芊芊的宅院之中,京都的大家閨秀與商賈子女到成了她的常客。芊芊善于結(jié)交況且口才出色,這一點九兒無法相比,雖然她這里沒有淑女畫苑,卻也隔三差五的舉辦一些小聚會,芊芊很快就支撐起一片小天地。不但賢王劉秉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其中,甚至葉十三也悄悄的來找過芊芊。
就在芊芊開始籌劃自己的未來之時,宮中的大總管侯德貴來到了她的宅院。芊芊對侯德貴可不陌生,在歸塵院之時就認識他。
“侯大總管,您可是少有的稀客,不知您是去相府順路,還是~?”
陌芊疑惑的看著侯德貴,對于皇宮之中的這些閹人,陌芊打小就很反感甚至痛恨。當(dāng)年在北辛侍奉太子劉軻之時,她可沒少受那些內(nèi)官的欺負。
侯德貴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陌芊,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今晚亥時一過,你宅院后門外會停著一輛馬車。到時候自有人驅(qū)走賢王府的那幾個護衛(wèi),什么都別問,直接上去,有人想見你?!?br/>
芊芊心中不禁一顫,能吩咐侯德貴的只有陛下,難道是~劉軻想要重新接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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