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沒回過家,如今走在榮府的長廊上面,榮嬉舉目望去,只覺得物是人非。
或許是因為換了主人的緣故,府中的家仆都換了,隨便抓一個小廝,都是陌生的面孔。
原本以為自己這次進來能夠見到祖父,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是榮天海親自出來接見他們。既然如此,那么祖父眼下又在哪里呢?
榮嬉皺著眉頭,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覺得自己有點心神不寧。
“前面就是客房了,里面已經(jīng)打掃干凈,公子們直接入住就好?!?br/>
榮嬉正在腦海里面擔(dān)心祖父的安危,忽然見一直走在前方的素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對著他們說道。
梁勇環(huán)視了一圈,見是一個清凈的小院子,院子里面還種著許多梅樹。他點了點頭,滿意的說道:“有勞了。”
“公子不必客氣,這些都是奴婢該做的?!彼刂顸c了點頭,正要退出去。卻聽梁勇忽然轉(zhuǎn)過頭來,問道 :“對了,方才只見到了榮國公,卻沒有見到老國公。老國公在哪里,待會我親自去拜見他?!?br/>
榮嬉松了一口氣,緊握的雙拳終于松開了。本來她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詢問祖父的事情,可是若是自己問了,必定顯得有些突兀。眼下梁勇親自來問,便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了。
意外的是,素竹聽見梁勇詢問老國公的事情,臉上竟然閃過了一絲難看的神色。
她低著頭,有些為難的道:“老國公最近身體不適,實在是不適合見客人,不如公子……”
話說到這里,卻見一只白皙纖長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頭頂傳來急色的質(zhì)問聲:“ 你說老國公怎么樣了?!”
榮嬉此刻的眼神,就好像是被觸犯了領(lǐng)地的兇獸一般,瞳孔之中帶著一絲絲的殺意。
素竹愣了一下,她畢竟只是個小小的丫鬟,就算是再有心機,格局也不高。面對如此駭人的眼神,她下意識的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道:“顧小姐息怒?!?br/>
“老國公到底怎么了?!”榮嬉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問道。
因為要注意聲音不能被素竹給認(rèn)出來,故而此刻,她的聲音格外的嘶啞,竟然有一絲絲難忍的心驚。
梁勇意外的看著對方,心中好奇。
按理說來,榮嬉是二房的庶女,雖然和老國公有一點親緣關(guān)系??墒抢蠂⒉皇菍Ψ降挠H祖父,為何眼下聽見老國公不舒服,榮嬉會這么激動?!
梁勇心中的疑惑沒有持續(xù)多久,就被素竹接下來的話給打破了。
只聽素竹顫巍巍的說道:“老國公半個月前忽然從臺階上面摔了下去,眼下半身癱瘓,只能坐在輪椅上面了?!?br/>
“你說什么?”梁勇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素竹的衣領(lǐng),大吼道。
素竹沒想到對方竟然這么野蠻,整個人被嚇得搖搖欲墜,而榮嬉早就已經(jīng)臉色蒼白,被素竹的話給驚訝的說不出來話了。
半身癱瘓,這是什么概念?
榮嬉張了張嘴巴,借著邊上的墻壁,才沒有讓自己整個人倒下去。
祖父一生馳騁沙場,即便是老年身體依舊十分的硬朗,為什么會從臺階上面摔下來?
心中仿佛有什么東西轟然倒塌啊,榮嬉忍不住眼前一黑,竟然直直的栽倒了下去。
梁勇本來是激動的抓住素竹的衣服,見身后的少女忽然倒下去,連忙下意識的伸手。不料一直注意榮嬉的顧清城卻先一步伸出手來,將榮嬉攔腰抱住,緊張的看過去,問道:“四姑娘,四姑娘你怎么了?!”
懷中的少女緊閉著雙眼,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口中還呢喃著什么。顧清城俯身下去,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出來對方說什么,不等梁勇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抱著榮嬉大步走進了院子里面。
梁勇也甩開素竹,急急忙忙的奔進了院子里。
素竹在院子門口大口的喘氣,想起剛剛梁勇那嚇人的模樣,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急急忙忙的給沈氏匯報去了。
這廂,房間里面的梁勇和顧清城卻有些手忙腳亂。兩個人將房門關(guān)上之后,含煙扯下臉上的面紗,上前查看床上的榮嬉,緊張的問道:“小姐怎么好端端的會暈過去???怎么辦?現(xiàn)在我們要不要去找大夫來給小姐看看?”
“不必。”顧清城道:“我身邊的小廝懂一點醫(yī)術(shù)?!毖巯乱侨ン@擾榮天海他們,榮嬉的身份說不定就瞞不住了。
他揚聲道:“饅頭快進來給四姑娘看看?!?br/>
“是?!别z頭連忙推門進來,走到床邊。
替昏迷不醒的榮嬉把脈過后,饅頭道:“公子放心,四姑娘沒事,只是急火攻心,所以暫時昏迷了過去?!?br/>
“急火攻心?”梁勇和顧清城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之中看見了疑惑。
榮嬉好端端的,怎么就急火攻心了呢?
梁勇沉思了片刻,起身道:“既然四姑娘沒事,含煙你就先好好照顧你們家小姐?!?br/>
他和顧清城畢竟是外男,不適合一直留在榮嬉的閨房里面。而且,關(guān)于老國公的事情,自己必須趕快飛書回去告訴祖父才行。
想到這里,梁勇已經(jīng)將戀戀不舍的顧清城給拉了出去。
安靜的內(nèi)室,榮嬉躺在床上,似乎是做了噩夢,大顆大顆的汗水從對方的額頭上面滾落了下來。
“祖父,祖父……”少女偏著頭,難耐的低聲喊著。夢中,似乎有什么妖魔鬼怪,正將她珍視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拖出她的世界。
“祖父!”榮嬉猛然坐了起來。
房間外面已經(jīng)天色大亮,榮嬉按了按自己發(fā)疼的額頭,聲音嘶啞的喊道:“含煙,含煙?!?br/>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含煙連忙跑了進來,道:“小姐,小姐你終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睒s嬉晃了晃腦袋,她只記得當(dāng)時聽見祖父癱瘓事情之后,便眼前一黑,之后的事情都忘記了。
含煙擦了擦眼淚,道:“小姐,你已經(jīng)睡了一天一夜了?!?br/>
“睡了這么久了?”榮嬉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握住了含煙的手,急切的問道:“老國公現(xiàn)在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