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應(yīng)該樂不思蜀嗎?怎么還能想到給我打電話?!比~彤彤深知蕭雪對時裝的癡迷。如今在巴黎時裝周上,諸多世界頂級的大師匯聚于此,頗有一種巔峰對決的感覺。葉彤彤雖然沒有能夠親臨現(xiàn)場感受那種高手過招的華麗氛圍,不過聽蕭雪那一番天花亂墜的描述之后,葉彤彤的腦海中總算有了一些抽象的畫面。
“我這不是關(guān)心你嗎?有沒有受寵若驚?”挺蕭雪的聲音,葉彤彤感覺她是被打了雞血的興奮著。巴黎和中國有八個小時的時差,從現(xiàn)在這個點來看巴黎也才大清早,蕭雪竟然能夠如此處于如此激動的狀態(tài),實屬少見。
“寵倒是沒有,驚倒是有一點。你搞什么鬼呢?現(xiàn)在不是你睡懶覺的時間么,別告訴我你時差還沒倒過來?!焙么踝隽四敲炊嗄昱笥?,蕭雪的習性,葉彤彤也是了解幾分的。
“你說顧涼芯這次算不算搬石頭咋自己的腳呢?你看夏君昊從頭至尾都沒有站出來說一句話,她還可憐巴巴地設(shè)計了這一場戲,完了還得自己弄個結(jié)局給自己臺階下。何必呢?女人哪女人!”蕭雪自顧自地說著。
“我說蕭大小姐,你有空我可沒這個美國時間陪你閑聊。沒什么事的話就先這樣吧,等你從法國回來再說?!比~彤彤看了看自己面前堆積的那些文件,頗有一種望洋興嘆之感。
蕭雪本來還想和葉彤彤說等下就是她最崇拜的設(shè)計師杰維斯的新裝發(fā)布會,這可是她期待了好久的。每次杰維斯的設(shè)計理念都會給她帶來巨大的沖擊,刺激她的創(chuàng)作靈感。這次有機會親眼看到他的作品展示,她幾乎興奮地一夜沒睡覺。
時裝周上明星齊聚,大師云集。那光鮮亮麗的紅地毯,不僅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榮耀的象征,當然,也是一種財富的象征。
蕭雪看著t臺上的模特,身穿著杰維斯設(shè)計的服裝,心里有種羨慕嫉妒恨的感覺。但這樣的情緒也不過一瞬間,轉(zhuǎn)瞬她的注意力便全部都集中了那些令人喟嘆的設(shè)計上面。杰維斯的設(shè)計理念很鮮明,要么在平淡之中尋找突破,要么完全不走尋常路。其實說到底,設(shè)計,無不管是再加工,再創(chuàng)意,最重要地就是要創(chuàng)造出全新的符合潮流的東西來。
蕭雪再一次被杰維斯的這些作品震撼到,難怪要稱他是為了時裝而生的,這些衣服穿在那些模特上面,完全就是一個富有靈魂的生命在盡情地釋放他的光彩。
最后杰維斯才緩緩地走到了t臺的最前沿,他整個人都給人魅惑的感覺。以往蕭雪都只能在電視中看到他,如今雖然相隔的距離有點遠,但是看得那么真切,偶像就那么真實地站在你面前,而且比你想象中的更要出色,蕭雪不知道別人是一種怎樣的心情,而她覺得連她的呼吸頻率都要超出負荷。
緊接著,是杰維斯闡釋他的設(shè)計靈感和設(shè)計主題,蕭雪也是豎起了耳朵一字不落的聽著,仿佛錯過一個字,都將對她的人生造成莫大的損失。
不過,若是這一刻,蕭雪的心跳是處于加速階段,那么下一秒,她真的有種玩跳樓機的感覺了,只是一直往上升,沒有下落的過程罷了。
只聽杰維斯說了句“謝謝”之后,大家便要以為他的秀告一段落,然而他在加了個轉(zhuǎn)折之后,卻又繼續(xù)開口,“下面,我說一些與我的作品無關(guān)的話。還是……我先不說了吧。我先給大家看一件作品,杰維斯伸手打了個響指。仿佛這就是專為他而設(shè)的t臺,讓他的光芒變得更加奢華耀眼。
這時,原本在他身邊的模特團隊悄然離開,t臺上忽然出現(xiàn)了另一個風格迥異的模特,以專業(yè)的步調(diào)款款地朝著大家走來。眾人皆是一愣,這明顯就不是杰維斯的設(shè)計作品,不過還是無數(shù)的閃光燈此起彼伏。
大家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不明白杰維斯的意圖。這件作品雖然筆觸華麗,但顯然還有許多不完美的地方。
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杰維斯拉著模特站到他身旁,然后他又樂觀活潑地露出他的兩顆大虎牙,儼然一個玩世不恭的大男孩,“我想大家都已經(jīng)看出來了,這的確不是我的設(shè)計作品。其實我也不知道她的設(shè)計者是誰。但是我想給這個設(shè)計者一個機會,雖然這個作品并不能算完美,但讓我欣賞的是設(shè)計者的確很大膽,不管是從顏色上還是剪裁上。尤其是在細節(jié)的處理上,更是可圈可點。我不知道設(shè)計者今天有沒有在現(xiàn)場,或者有沒有看到這場直播,如果你看到了,那么恭喜你:杰維斯工作室歡迎你的加入!”
杰維斯說完這段話便露出招牌的一笑,緩緩地退出了眾人的視線。
雷鳴般的掌聲不斷,一陣陣歡呼聲不斷。
“哦,天哪,到底誰這么幸運,能夠得到杰維斯工作室的邀請函。那可是多少服裝設(shè)計師的夢幻天堂?!?br/>
“沒有想到杰維斯竟然這么惜才,要我說剛才的那件設(shè)計也不是那么出彩。”
“誰都知道杰維斯的眼光極高,用人極嚴,能被他看中的設(shè)計定然不是一般的,你還是回去再研究研究吧。”
……………………
聽著耳邊不同的聲音蕭雪簡直有種眩暈感,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知道感覺疼了才敢確信這不是一場幻覺,也不是一場夢境。
剛才杰維斯給大家展示的那件設(shè)計作品竟然就是上次她在機場丟失的那一張,怎么會突然跑到他的手里?難道老天也開始優(yōu)待自己了嗎?蕭雪整個人都驚呆了,剛才的一幕不斷地在她腦海中回放,她還是覺得那么不真實。
“總監(jiān)總監(jiān),剛才杰維斯是不是說那件衣服的設(shè)計者可以去杰維斯工作室工作?”蕭雪的情緒還處于亢奮之中,她很難再短時間內(nèi)消化這個消息,完全忘了平日里她有多么討厭這個自以為是的總監(jiān),說出的話里都帶了幾分狗腿的味道。
“怎么樣?是不是要感慨命運不公。為什么同樣是設(shè)計師,別人有這種千載難逢的機遇,而你卻始終都只能夠當一名默默無聞的助理設(shè)計師?”女人冷嗤一笑,明顯是在暗諷蕭雪的自不量力。
若是平日里,她說出這樣的話,恐怕蕭雪立馬會裁剪出一個小人出來用針扎她了,不過現(xiàn)在她的心情好的很,薄唇扯了扯,溢出一抹璀璨的笑意,一雙晶瑩剔透的大眼睛無辜地眨啊眨的。“總監(jiān),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千載難逢的機遇,而且還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過幸好我還沒被砸暈,還有命享受這樣天賜的機會。我現(xiàn)在正式宣布,我要辭職。一個小時候,我會把辭職報告交給你。親愛的總監(jiān),再見!不要想我?!笔捬D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總監(jiān)的嘴角直接抽了抽,莫不是這孩子精神不正常?
蕭雪立馬就通過工作人員找到了杰維斯。蕭雪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完全褪去了骨子里的那份囂張跋扈。她真是都忘了要怎么開口說話,竟然就怔怔地站在那里,沉默了幾秒。倒是杰維斯先開了口,“你就是蕭雪小姐?”他的中文說的并不好,帶了濃重的美國音調(diào)。
“你怎么知道我是蕭雪?”
“你的設(shè)計圖紙上有簽名?!苯芫S斯忽然從一旁拿出了她丟失已久的設(shè)計圖紙。那種失而復得的心情讓蕭雪幾乎興奮地暈過去。
“你怎么會撿到我的設(shè)計圖紙?明明那一次……”蕭雪很不想回憶起那衰敗的一天。
“不管這么說,杰維斯工作室歡迎你!”杰維斯倒是對她的那些想法并不感興趣。
“我真的可以嗎?”蕭雪實在忐忑,雖然說她工作也有幾年了,但是她在時裝界可以說絲毫建樹都沒有,甚至于她連一場正式的發(fā)布會都沒有舉辦過。杰維斯竟然會要她?這實在有些天方夜譚。
“當然,要是你不愿意的話,我不會強求?!苯芫S斯觀察著她豐富的小表情,倒是覺得頗為有趣。
“愿意愿意,什么時候開始工作?”蕭雪唯恐他會反悔似地,點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急,等巴黎時裝周落寞吧。”杰維斯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蕭雪一時間還沒讀懂他話里的意思,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嗤”地一聲笑出來。
杰維斯不明所以地凝視著她。
“杰維斯先生,是落幕,不是落寞?!笔捬┹p笑著指出來。
杰維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的中文不是很好。不過我可能要在中國成立一個工作室,所以我在練習中文。如果以后有說錯的地方,你要給我指出來?!苯芫S斯說的很認真,蕭雪注意到杰維斯的幾乎都是不茍言笑的,真懷疑剛才在臺上那笑的張揚燦爛的人不是他本人。不過她還是微微一笑:“我的榮幸?!?br/>
蕭雪有一種命運重新遁入輪回,她的人生被重新洗牌的感覺。就連腳步也變得輕飄飄的,仿佛是踩在棉絮上一般。當然,好心情是需要分享的,葉彤彤很不幸地再一次受到了她的電話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