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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房敏 回宮后他亦是即刻便去了未

    回宮后,他亦是即刻便去了未央宮中。

    可對于此事,皇后娘娘沒有承認,亦沒有反駁。

    這幾日他更是思慮良久,卻想不到皇后娘娘對于此事的用意,若一個真正對自己有益的女官在身邊,公孫氏又何苦費盡苦心除掉?

    但肖青云的話中,公孫氏又與暗影刺客脫不了干系。

    他只能暫時猜測,此事,還有其他人一同參與,至于是誰,他卻毫無頭緒。

    “殿下,秦殷……有女子之慧,男子之謀,引來嫉恨是在所難免,但能夠在殿下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又豈會是一般人。”

    江辰此話不過是試探,他如何不知殿下的自責與內(nèi)疚,他又如何不知殿下對秦殷的器重與在意,他只是覺著冤,替秦殷而喊冤。

    “好了,今日之事,你知我知,退下吧?!?br/>
    這幾日,他思慮之事太多,甚至都要忘了初衷了,也是時候去看看公子的情況了。

    江辰離殿后,仍然看到那個倔強的身影,他踱步至她身前,輕嘆一聲,伸手要將沈喬扶起來。

    “既是秦殷舊友,與我也是有緣,去我府上坐坐吧。”

    許是冷風吹久了,沈喬緩了會兒才慢慢抬頭,漸漸從眼前的一片霧花中看清了來人的面容,意識到是江大學士時,雙眸倏爾一亮,就著江辰的力道站起身來。

    “可是……江大人,江大學士?”

    江辰頷首,“正是在下。”

    沈喬抓緊江辰袖口,雙眸渴盼,就像臨死之人抓住了稻草一般,“大學士您一定要救救秦殷,我記得當初在涼州,便是大學士放秦殷上了省試榜,今時今日,一定還能救救她的對不對?”

    江辰心下感慨,原來當初一件小事竟鬧得涼州城人盡皆知了。

    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那時的秦殷頂著這么大的風頭來到京城,定然不易。

    “還有,太子殿下為何不肯見我?因為周廊坊一事,我隨同秦殷來過,殿下一定記得的!如果能求得殿下,秦殷可能就有救了!”

    沈喬幾日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她怎么也無法接受秦殷就這么消失了的事實,更無法接受秦殷已經(jīng)死去的消息。

    她還有商路要走,她還有更遠大的抱負要實現(xiàn),如若這一切都沒有秦殷,那她一人如何撐得起來?

    她眸中的迫切與焦急讓江辰不由心驚,來往的宮人們目光都落在了二人身上,江辰不得不輕聲安撫,“秦殷不會有事的,只是如何救,還需要時間,姑娘不如移步去在下府上,與在下慢慢商討可好?”

    沈喬輕輕點頭,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心情竟在這一刻有些復雜。

    ……

    “小奴?!?br/>
    “奴才在!”

    聽到君胤喊自己,小奴竟有些眼眶發(fā)熱,他已經(jīng)數(shù)不清有多少天,殿下沒有喊過自己了,從狩獵回來后,除了早朝,殿下便成日將自己關(guān)在大殿內(nèi),不回寢宮也不見大臣,折子已經(jīng)堆積成山。

    守在門口這么久,總算聽到了一聲呼喊,小奴腳步輕快地邁著碎步走了進去。

    “殿下,您總算是開門了?!?br/>
    “梳洗,準備去見公子?!本菲鹕恚箮鹆艘坏鼗覊m,他也不甚在意。

    小奴愣了一下,便行至門邊,吆喝一聲,“來人,點燈,端熱水。”

    ……

    永夜宮。

    在長邑皇宮最角落的地方,是最冷清永夜宮,蕭瑟與凄涼讓人剛踏足,便萌生退意,這里似乎不是人應該待著的地方。

    犯了重罪的宮人們與妃子們,都住在這一方天地里,好在東邑帝不貪美色,其間并無多少新鮮血液,都是些老人罷了。

    君胤隨著小奴熟練地走到了幽靜小徑上,穿過茂密垂下的楓藤,眼前竟是一處豁然明朗的地方,清雅別致的小居,門楣上的三個字反倒寄托了主人之意。

    長生閣。

    來到這里,君胤才仿佛感受到了心中的一絲寧靜。

    小奴守在門外,君胤敲了兩下門,便走了進去。

    干凈,簡單,整個屋內(nèi)幾乎沒有多余的陳設,但每一處都顯得足夠精致,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彌漫屋中的那濃郁的藥香。

    “你來了?!?br/>
    長生閣里唯一的主人,對來訪之人并不意外。

    而他就是君胤口中的公子,而真正見過公子的,只有君胤和皇后公孫氏。

    “諶修言,拜見太子殿下?!?br/>
    君胤雙膝跪地,雙手合十至于額前,深深一拜到底。

    每每只有這個時候,他的內(nèi)心才有前所未有的平和與自在。

    眼前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才是君胤,才是真正應該坐上儲君之位的人,而他,從頭至尾,都只是那個換下太子的貍貓罷了。

    一聲輕咳響起,一直臥在榻上的男子才緩緩起身,“你不必如此,你已經(jīng)是眾人眼中的太子,你亦是當仁不讓的太子?!?br/>
    榻上與地上的倆男子,眉目卻有幾分相似,但感覺卻從不相似。

    公子即便常年臥病纏身,面色憔悴蒼白,身形更顯瘦削,眉宇間卻有一股不散的傲氣,同樣俊逸的面龐,公子更多的是皇家與生俱來的氣勢與凌厲。

    “只要殿下努力康復過來,修言愿將太子之位,雙手奉還?!?br/>
    公子斂了神色,“又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他竟在諶修言的身上,感覺到了最初帶他來時的心態(tài),在太子之位上,但凡做過一段時間,又豈有不愛上的道理,但他與母后都深知,自己的時日已撐不到立新皇之時,而諶修言,是上佳的人選。

    如若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諶修言又怎會在此時找他,身旁還無母后的陪伴。

    “殿下,權(quán)力是什么?!?br/>
    諶修言一直跪在地上,他看著公子開口問道。

    “坐上太子之位的你,為何來問我這個問題,難道那個位置告訴得還不夠清楚嗎?”

    “如果權(quán)力給身邊的人帶來了傷害,那我何苦執(zhí)著于此?”

    公子看著他良久,清晰地看到了他深眸里的痛楚和無奈,他開口,輕道,“我和你,講一個故事吧,那是四年前的一個冬天……”

    ……

    黑云沉沉壓在頭頂,和地上的火光交相輝映,難民們倉皇從火海里逃竄,烏黑的濃煙嗆得她都快要分不清方向了。

    她瘦小的身子幾乎要被人群淹沒。

    所有人都在互相搏斗廝殺著,火苗吻上了衣袖也毫無顧忌,她很害怕,這一路走來,整個流放的隊伍都不太平,不僅吃了上頓沒下頓,而且時不時會面臨弱肉強食的風險。

    她都不確定,什么時候會從這樣的隊伍中消失,為了保全自己,她學會了隱忍。

    這里已經(jīng)是東邑邊境,與西邯接壤,就連正式的地名也沒有,人人口中的邊州之境,常年盜匪橫行,亂民叢生,而今晚也不知發(fā)生何等變故,流放的民眾就像是一群撲向火焰的飛蛾,士兵與亂民的碰撞,哀嚎與嘶吼聲融成一片。

    地上不知道都是誰的尸體,皮肉焦灼的氣味刺鼻地讓她退無可退,縮在角落里尋找著逃出去的契機,但腳上沉重的鏈子困住了她的腳步。

    忽然,鐵蹄踏在地面上篤篤有序的聲音越來越近,在被火焰染紅的天際竟同時泛起了白光。

    她循著目光看去,就看到了氣勢軒昂的黑色鐵甲軍團,那是她第一次親眼見識到了云赫軍的威力,就像一個巨大的定心丸,讓她瘦小的身軀不再瑟縮。

    但殺紅了眼的亂民和士兵們?nèi)耘f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整個關(guān)內(nèi)如同一個巨大的馴獸場,是野獸們互相廝殺的場地。

    野獸們嘶吼,咆哮,至身旁火光于不顧,又如何會看得見她一個小小的縮在角落的小姑娘呢?

    大刀近在眼前,朝著面門揮下,憑借著瘦小靈活的身軀,她險險地躲過了一刀,卻躲不過身后掉落下來的燃著火焰的木樁――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于是閉上了眼……

    可即便閉著眼,也能感到面前亮光一閃,她微微睜開了一點眼睛,卻被這忽然出現(xiàn)的華光驚到了。

    劍身如立于天塹的火柱,與那木樁相撞卻無損傷分毫,反而將木樁上的火光盡數(shù)遮蓋了去。

    長劍主人在馬背上,利落的將木樁擋開后,伸手將她撈在了馬背上。

    馬背顛簸,火光綿延,她看清了近在眼前的貔貅,也看清了少年的臉,那是一張分外自信的俊顏,稍有稚氣的臉上卻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凌然傲氣。

    “云赫軍聽令!”

    她看到了少年,高高舉起了手里的劍,像一條直指蒼穹的巨龍,讓所有剛才還在廝殺的野獸們停下了動作。

    而剛才看到的那片黑壓壓的鐵甲軍團整齊排列著,等待著這位手持巨龍的少年口中的號令。

    “所有亂民官兵,殺,無,赦!”

    鐵甲軍團們發(fā)出渾雄如一的呼聲,隨著呼聲落下的,是鐵蹄之下,片甲不留的殺戮與決絕。

    這一次,野獸們在鐵甲軍團面前,氣勢全無,如同待宰的羔羊,即便有些想趁亂逃跑的,也都被一槍穿過心臟,永遠地停在了那個腳步里。

    眼前的一切忽然被一只手擋住,少年在她耳畔輕道,“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