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地顫動之時,老者已經(jīng)退了回來,只是不再向前行進,任由霧氣由薄化濃,繚繞周身,漸漸遮掩了身邊的一切。老者絲毫不以為意,神態(tài)自然。
老者不動,風祭司和忘塵自然也不敢冒然前行。如此詭異的場面他們都是從未沒有經(jīng)歷過的,誰也不知此刻踏前一步會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兇險。
半個時辰之后,霧氣已經(jīng)沒有再做變化。即使變化了,也應(yīng)該看不出來。入眼之處,皆是一片白茫茫。到了這一刻,才能真的讓人體會到,原來伸手不見五指不只是黑夜之中的事。
這白霧來的極不尋常,即便是忘塵尚且年幼,也是了解傍晚之中不可能出現(xiàn)這樣的厚霧。濃烈的把四周都染成了晨曦之色。
老者向四周掃了一圈,似乎也覺得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了,抬足向前跨去。見老者開始前行,風祭司帶著忘塵自然是亦步亦趨的跟隨其后。老者稍稍停頓,似也在確認二人是否跟上他的步伐,見二人只距他幾尺,又回身接連向前跨去。
老者的步伐十分堅定緩和,每一步踏出都是堅實有力。風祭司不明老者究竟是如何辨別的方向,也不多問,只默做跟隨。這一路走的就緩慢了許多,怕是連開始時十之一二也比不了。風祭司可以清晰的感覺出老者身上所散發(fā)的凝重的氣息。顯然老者的每一步都是走的十分慎重。十多步后,老者卻是驀地換了一個方向,不是左右,而是斜向而行。風祭司也不多言,學(xué)著老者的步伐,在先前的轉(zhuǎn)向之處也是倏的一轉(zhuǎn)。
……
如此下去,幾乎沒過幾步就是變向再行,次次往復(fù),忽左忽右。到得后來,竟然還會轉(zhuǎn)向回行。
幾次轉(zhuǎn)向間,風祭司已是分不清了原本的方位,周圍大霧磅礴,想要知道究竟已到何處更是不可能。只是依稀間,風祭司感覺,若是換做直線來算,此刻只怕走出的還不足十丈距離。
老者依然前方帶路。到了后來,有時還會兩處間跳躍而行。這對于還只是普通幼童的忘塵來說,已是明顯的無法再做到。老者蹲身抱起忘塵,繼續(xù)在這逶迤的路途中來回穿梭。
九曲連環(huán),環(huán)環(huán)互扣。直到月滿中天之時,總算是出了那茫茫霧海。老者一身凝重的氣息消散而去。只是風祭司重傷初愈就趕了這么長久的路段,已近吃不消了。一出霧地,風祭司累的連連喘息。心想這地靈宗真是遙遠隱蔽。卻又暗嘆如果木族也得此屏障護佑,只怕就沒了當日的慘難。
依稀之中,風祭司感覺前面似乎有些異動,抬眼看去,只見五丈開外立足一塊高十余尺的巨石,巨石似隨意放置一般,沒有打磨,顯得嶙峋不已。上方也刻有“地靈”二字,筆力渾厚,意境灑脫,隱露大道韻味。待風祭司從字體之上移過神來時,不曾留意的一瞥。讓她驚愕其中,差點窒息。
那石,不是普通的石。是相傳這天羽國內(nèi)最堅硬的皓源石,遙傳曾經(jīng)這天羽國只是萬千小國之一,屢屢被別國犯境卻毫無他法,數(shù)次險些被他國吞并。但至第三十一任國主無意中發(fā)現(xiàn)此石之后,更是不知用何法求得南離鳳家的天離神火用來煉化此石鑄成戰(zhàn)甲,從此之后,天羽一國就一崛而起,稱霸數(shù)國。寥寥五千精銳就勝過他國雄兵百萬。此石功勞自不可小窺。也因此皓源石是天羽一國的國石不允外傳。
當然,這些都是后言,但重要的一點就是當年第三十一任國主傳說已達至靈圣之境。全力一擊之下,皓源石上也只能是留下些微微擦痕。而此石之上,最深之處深及一寸有余,而且筆法連貫,一氣呵成。斷然不是數(shù)次所為。真是無法想象究竟是何人做到。
留此物做碑,只怕警告之意多余恭敬之情的吧。
繞過巨石,目光向前延續(xù),一路仍舊平坦無疑。綠草鋪路,繁花開道,宛若仙境花園。直到五十丈外,出現(xiàn)一恢弘雄偉的建筑。建筑全貌如何,光在此處仍無法一覽榮光。此時能看到的,最清晰的就只有離得最近的正門所在。
金漆碧瓦,彩石綴墻。白玉做柱,紫檀為梁。相互交錯襯托,沒了凡塵俗世里的奢靡庸俗之氣。反而有了點點脫俗意味。好一種視金石為糞土??粗橛駷轭B石的意味。足以顯現(xiàn)此中主人的氣韻神采定是絕非一般。這樣富麗堂皇,讓人不自覺間以為凌霄之上的瓊樓玉宇。
風祭司收斂住內(nèi)心的震撼,跟隨老者向先走去。老者心中顯出點點贊許。也只有風祭司這樣的隱居之人才能這樣短的時間恢復(fù)如初,換做俗世之中的任何一人,即便是別的任何一個勢力,瞧見了此刻所見,心中貪念只怕早就無法扼止。
也虧得她能做到這樣的從容。地靈宗哪會是這樣顯擺底蘊的庸俗。這里一花一木,一磚一瓦,動之分毫,定會死的尸骨不剩。
一三丈來寬,七丈見高的半圓門洞,兩扇大門皆為藍海晶石所鑄,厚達半尺,兩門正中都以祈月石鑲嵌一祥云圖紋,皓白之色與天間水云一般無二。讓人遙想踏足此門只怕就已登臨九霄。
門間兩側(cè)守候有四名童子,都身著藍色素服。頭系兩髻,高約四尺。臉上沒有普通孩童的頑皮表情,一臉嚴肅的姿態(tài),顯得不茍言笑。即便是此刻三人到來,也無一人側(cè)目相看。
老者并未停步,向著門前徐徐走去。風祭司自然跟上,拉著還有些愣神的忘塵急覆幾步跟在老者的身后。
“趙師叔!”老者走到門口時,左側(cè)一童子躬身向老者行禮問候。直至此刻,風祭司和忘塵才是知曉,老者姓“趙”。
趙師叔沒有搭理問候的童子,只是略微的頷首表示已經(jīng)聽見,接著自顧向門中走去,風祭司正要移步進入,老者卻是突的轉(zhuǎn)了回來。對著剛才行禮的童子問道:“近日里,宗門內(nèi)可還算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