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眼睛之中的血絲當(dāng)做戰(zhàn)場,那么,隕已然悄悄輸了一籌。
雖說一籌只差,卻是天壤之別,所以,它終于情不自禁地沉淪在了周辰的謀劃里面。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它向周辰問道,一方面是為了知道更多的消息,一方面,好似也是為自己尋求安慰。
周辰抬起頭,望著它,有些疲憊,有些憔悴,答案卻仍舊未變。
“沒什么,你不會喜歡的,所以,最好不要知道,那樣,才能堅持地更久…”
周辰勸告著,再一次拒絕了隕的問題。
但他卻沒有注意到,自己仿佛已然入了戲,就如面前的隕一樣,都成了2580的某種試驗品。
相同的答案,相同的地點(diǎn),相同的時間,兩人再次陷入了相同的默然。
外面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仍在持續(xù),以至于其中有些時候出現(xiàn)的明顯的響動,都能讓二人迅速變得緊張。
但隕知道,自己不能怒吼,不能反抗,也不能掙扎。
它探查了好幾個晚上,也掙扎了好幾個晚上,最后得出的答案就是。
這處密室的本身,真的像是被人族設(shè)計成了渾然一體的結(jié)構(gòu),沒有一絲的縫隙。
它能夠做的,就是盡量不要引起人族的注意,以免他們提前關(guān)注到了自己。
要知道,在某種程度,雖然海洋世界的紛爭,比人類世界的還要恐怖萬分。
可是,在另外的大多數(shù)的層次,人族世界的兇險,卻是海洋拍馬也比不上的地方。
至于周辰,倒不是他故意故弄玄虛,而是他清楚。
這是自己設(shè)下的一個局,既然自己已經(jīng)入局,那么,就得控制好自己的每一步。
他不能做出太大的反應(yīng),以免引起隕的驚醒,也不能說出太多的話語,以免讓隕警惕。
尤其是通過他的口,告知了隕外面正在解剖的這一件事實,看上去雖然有些冷酷,但更多的卻是周辰所會表現(xiàn)出來的漏洞。
周辰,也即羅剎,強(qiáng)大,神秘,孤獨(dú),與世隔絕。
他從來就不應(yīng)該是一個會主動向人說明某間事情的人物,盡管只是對海洋生物而言。
但他目前唯一能夠接觸到的,就是海洋生物,唯一能夠留下的,也只有這一個印象。
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地方,卻也是周辰最大的弱點(diǎn)。
既然如此,保持一定的緘默,保持一定的神秘,就成了周辰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雖然,周辰心中也有些明悟,只怕自己確實也如隕一般,徹底入了戲。
“嘎…嗤…”
又是一聲異常醒目的聲音,傳了進(jìn)來。
隕的臉上當(dāng)即微微繃緊,以至于肌肉也成了戰(zhàn)斗之中的姿態(tài),周辰亦如此。
“你,什么時候看到這些東西的?”
既然周辰不愿意告訴自己,隕自然也不是可以不要臉面地糾纏的人物。
所以,它一步一步地拋出了自己的疑問,只有解決了這些,它才可以真正確信面前的事實。
周辰有些無力地抬起頭來,望著頭上也是一片漆黑的天花般,在昏暗的燈光下朦朧。
“事實上,在你沒有醒過來之前,我都沒有看過這些東西…”
他說的緩慢,說的有些無力,疲憊,以至于有些斷續(xù)。
但隕的眸子卻一下子凝住了,心中萬般猜測,當(dāng)即讓它聯(lián)想到了更多。
等到自己醒來之后,才有的外面那些東西,那些動靜,難不成,那些人類還是在練手不成?
它忽然有些懷疑,自己二人,是不是才是那些人類最終的目標(biāo)。
也就是說。
無論自己會不會吸引那些人類的注意,關(guān)于自己二人的計劃,也會讓他們注意到自己?
周辰故意營造的急迫感,以及其中諸多可以供隕來思考,來聯(lián)想的空間。
都注意讓這些天積攢的壓力,迅速轉(zhuǎn)移,讓隕徹徹底底地陷入這場騙局之中。
聯(lián)想到這里,周辰忽然有些冷嘲,自己好像真的有成為某種騙子的潛質(zhì)。
要不然,僅僅只是人生第一次的實驗,又怎會造成這樣真實且嚴(yán)肅的局面,好像死局?
“你在想些什么?”
隕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周辰嘴角掀起的那縷弧度,但即便它是動物。
它也分辨了出來,那根本就不是笑容,而是面對無奈時的某種嘲諷,就像人類一樣。
“沒什么,我想休息了。”
周辰反應(yīng)了過來,拒絕了回答隕的問題,下一刻就徑直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奈何眼睛可以閉上,耳朵卻不行,所以,那只窸窸窣窣地刺撓著人心的老鼠。
還在孜孜不倦地不知疲憊地,試圖在周辰的心底,真真正正地挖出一個可以看見里面的洞來。
隕望著周辰,望著他臉上因為外面的動靜,而時不時跳動一下的皮毛。
很顯然,他說著是要休息,但這無處不在的折磨,不管它們怎樣應(yīng)對,都無法逃離。
于是,隕決定不再等待,而是緩緩向著周辰靠近。
“你要干什么?”
周辰當(dāng)今睜開眼睛,暗金色的眸子里面閃過一絲血色,滿是暴戾。
隕抬起頭來,波瀾不驚地與周辰對視著,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威脅,卻也沒有后退。
“我想,如果你愿意告訴我一些事情,可能,你還會有活下去的希望?!?br/>
周辰仿佛聽到了什么相當(dāng)令人震驚的言語一般,緩緩將自己的腦袋,向隕靠近。
幾近一字一頓,相當(dāng)沉悶而暴戾地對隕說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活著?就算是你們的女王,還是龜博士,被關(guān)在了這里,都不可能活著!”
長久以來的憤怒和煩躁,終于讓周辰找到了一個發(fā)泄口。
是啊,這處大災(zāi)劫前人類最高尖的科技集成之所,就算龜博士來到,也不過是死路一條。
然而,周辰不知道的是,他這明明是自己本意之間,沒有經(jīng)過思考所說出來的話。
卻真正得到了隕的信任,因為,他的表現(xiàn),其實與隕想要表現(xiàn)出來的姿態(tài)何等相像。
盡管,隕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這么做,否則,那時就是自己的死期。
可是,面對著同樣將要面臨死亡結(jié)局的周辰,它卻在這個時候,終于明白了安雅的用意。
為什么,安雅要它讓周辰陷入假死,卻不是真真正正的殺死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