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張燈結(jié)彩,身邊人來人往。
殷玄宴看著許禎充滿期待的眼眸,本來不想帶著她的,可這一瞬他卻莫名點了頭。
得到應(yīng)允。
許禎走去對林義說要跟著殷玄宴去救人,沒想到,林義按耐不住八卦的心,也跟著來了。
殷玄宴一路向著西北的方向躍去,為了救人,他用了最快的速度。
許禎勉強(qiáng)能跟在他身后,林義則完全被甩開了長長的一段距離。許禎對他喊道,“你跟不上的話就別跟了,我們救完人再回來找你?!?br/>
林義自認(rèn)輕功不佳,根本沒法追上殷玄宴和許禎,索性就不追了。他停下來,往旁邊的柳樹下面站著,對許禎喊道,“好,我就這里等你們回來!”
殷玄宴和許禎一前一后地飛遠(yuǎn)了。去到一條沒有光亮的小巷時,殷玄宴在小巷邊上的屋頂停了下來,許禎沒料到殷玄宴會忽然停下來,人直接撞上了他結(jié)實的背。
他轉(zhuǎn)身扶住她,看著小巷下面低聲說,“看來我們來晚了?!?br/>
許禎循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便看到一個男人臥躺在小巷的地上,依稀可見那人穿著名貴的衣服,右手少了三個手指。
“那是……朱昀弋嗎?”許禎不太確定地問。
之前朱昀弋擄走她之后被殷玄宴砍斷了三根手指的事情,她早聽林義說了,所以此刻看著少了三根手指的男人就下意識地認(rèn)為那人是朱昀弋。
殷玄宴答道,“是他。”
許禎心頭一震,又不確定地問,“你說我們來晚了,該不會是指朱昀弋已經(jīng)死了吧?”
她還想著日后去找那王祈霜和朱昀弋報仇來著,就算她打不過他們,偷偷地溜進(jìn)他們房間放點毒物什么的也好。
“他很大幾率是死了?!币笮缫贿叴鸬?,一邊拉著許禎的手一起跳到地面上。
他走到男人身邊把男人的身體翻過來,果然就是朱昀弋。
許禎伸手去探朱昀弋的鼻息,他已經(jīng)斷氣了。
他的天靈蓋上面插著三根銀針,銀針上泛著黑色。
“他是中毒死的?可是他的面容看起來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許禎奇怪地喃喃道。
的確,朱昀弋的面容沒有任何奇異的地方,如果不是確定他沒有了氣息,換做任何人看到這樣的朱昀弋都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殷玄宴面色沉靜,眼神卻有點嚴(yán)肅,他低沉道,“我沒猜錯的話,朱昀弋中的是一種叫做見血封喉的劇毒?!?br/>
“這種劇毒一旦進(jìn)入人的血液里,能立即使中毒者心臟麻痹,血管封閉,血液凝固,以至窒息死亡?!?br/>
“朱昀弋肌肉松弛,面上無中毒跡象,頭上插有帶毒的銀針,這些癥狀都最近被毒殺的那些武林人士癥狀一樣?!?br/>
殷玄宴向許禎解釋完見血封喉這種毒后,腦海里卻有一個更深的疑問。
若然那些暗中毒殺武林正派人士的人是為了復(fù)興寒冰宮的話,那么朱昀弋的死顯然一點都不合理。因為相比那些被毒殺的武林人士,朱昀弋只是王公館里的一個普通護(hù)衛(wèi),地位顯然不及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輩,也威脅不了寒冰宮的復(fù)興,對方殺他的目的是什么?
殷玄宴沉思的時候,許禎也想了不少事情。
因為對許禎而言,見血封喉這種毒一點都不陌生。林義自小就愛搗鼓各種毒藥,義父義母也有一本記載著各種毒藥的本子,所以林義還很小的時候就已經(jīng)根據(jù)那本子上面的記載自己折騰出見血封喉這種毒藥。
那個本子上記載這種毒只能從一種罕見的喬木中提取,江南根本就沒有這種喬木,只有寒冰宮的人去過南詔帶回來那種喬木的汁液制成見血封喉。
但自從十五年前寒冰宮被武林正派聯(lián)手滅掉了之后,這種毒也就從江湖中消失了。
可當(dāng)年的林義就是這么的幸運,他到被毀了七八年的寒冰宮舊址找那種喬木的汁液,竟真的在地下找到了用壇子藏著的喬木汁液。
有了喬木汁液,制見血封喉這種毒藥自然容易之極,林義花了一點小功夫就把毒給制出來了。
他用野豬試過這種毒,野豬一沾上毒就瞬間毒發(fā)身亡了。因為毒性太猛,義父義母一再禁止林義煉這種毒,可林義還是悄悄地偷煉一些自己藏起來用。
但也因為這種毒來自寒冰宮,林義怕自己用這種毒會被當(dāng)成寒冰宮的余黨,遭受那些武林正派人士的監(jiān)視,所以才一直沒用那些毒來對付人,而是用來捕獵野豬。
此刻殷玄宴提到見血封喉,許禎當(dāng)即猜想,會不會是林義把他煉制出來的見血封喉賣給了別人?
她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個情況告訴殷玄宴。
殷玄宴見到許禎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問,“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
看到殷玄宴冰冷的表情,許禎便搖頭,“沒有?!?br/>
她想,還是等她先找林義問清楚事情的真相才跟殷玄宴說吧,不然以殷玄宴現(xiàn)在的表情來看,她一旦說了,保不住他真的會認(rèn)為這些害人的毒都是從林義手里傳出去的呢。
殷玄宴見許禎不肯說,也沒有逼她。他說,“你在這里守著,我去報官?!?br/>
他輕躍幾下,便輕輕松松地離開了小巷。
許禎一個人對著朱昀弋的尸體,只覺得這小巷又黑了不少,氣氛則一下子變得有些詭異,連夜風(fēng)刮過帶出來的風(fēng)聲聽起來都有點像是人的哀鳴聲。
尤其這小巷兩邊的房屋都是被十七八年前被寒冰宮滿門屠殺后留下的荒棄的舊屋,所以這一帶通常都沒有人,有的只是那些流浪貓狗。
想到林義說人冤死后,他的靈魂就會一直在他死去的地方不停徘徊,許禎就頭皮發(fā)麻,總下意識地覺得朱昀弋的靈魂,還有那些被寒冰宮害死的人的靈魂就在這里徘徊著呢。
她抱緊手臂,安慰自己,許禎,沒事的,沒事的,就算有事,殷玄宴也一定會來救我。
“許禎,救我!許禎,救我!”
忽然地,許禎聽到了林義的聲音從小巷外面?zhèn)鱽怼?br/>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