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苒很清楚,設(shè)計害她的人是溫氏。
但她想不通,溫氏是如何能夠在候府中動手腳的。
一開始,她以為陳氏有份參與其中,所以故意戳破此事刺探陳氏的態(tài)度。
但從陳氏的反應(yīng)來看,她似乎確實并不知情。
可在見到那兩名婢女之后,她的態(tài)度卻又發(fā)生了改變。
顏苒不禁又看了那兩名婢女一眼,不知道她們的身上藏著什么秘密。
這會兒,溫氏已經(jīng)走上前來,對陳氏歉意道:“夫人,小女不懂事,還望夫人不要責怪?!?br/>
說著,她又斥責顏苒道:“還不快向夫人道歉?”
溫氏想要息事寧人,顏苒自然無所謂,反正落水的又不是她。
如今溫氏自作自受,害人不成,反倒搭進了自己的女兒,卻又不能為她討回公道,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顏苒看著溫氏那一臉憋悶卻又無法發(fā)泄,還得強顏歡笑的難看臉色,心里好不暢快。
于是,顏苒很是聽話的應(yīng)道:“是,母親,女兒知錯了,還望夫人原諒。”
陳氏笑著說沒事,視線卻在溫氏和顏苒的身上逡巡了一周,臉色很是莫名。
此事告一段落,卻還沒完。
顏瑤在眾目睽睽之下與李謙有了肌膚之親,雖因當時情況危急,情有可原。
但救了命之后,卻該考慮貞潔的問題了。
顏瑤或與李謙訂親,或有足夠令人信服的緣由不必訂親,總歸是要有個說法的。
否則,以后怕是沒有人會向顏瑤提親了。
溫氏帶著滿腔怨懟之氣,帶著幾人離開了候府。
回府后,幾人剛在堂中站定,溫氏忽地轉(zhuǎn)身,狠狠的扇了李謙一巴掌。
李謙巋然不動,卻面目轉(zhuǎn)冷:“夫人可是覺得,小侄不該救下二姑娘?”
“怎么回事?”
顏老爺已聽人來報,得知溫氏幾人在宣平候府出了事,可下人卻沒說清楚到底發(fā)生何事。
顏老爺很是擔心,便匆匆迎了出來,卻見這幾人劍拔弩張,不禁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溫氏滿目的陰狠在轉(zhuǎn)向顏老爺后,馬上變得梨花帶雨,指著李謙控訴道:“老爺,這李謙心懷不軌,故意設(shè)計令瑤兒落水,后再去相救,毀壞她的清譽!我們顏府念著往昔的同鄉(xiāng)之誼,好心收留他,他卻恩將仇報,簡直就是個白眼狼!”
溫氏一味指責李謙,卻根本沒說清楚到底發(fā)生何事。
倘若不知情的人聽到這話,不免會認為是李謙的過錯。
顏苒解釋道:“爹,瑤兒今日在候府不慎落水,是李謙救了她?!?br/>
顏苒的話簡潔明了,一句話便道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李謙向顏老爺深深的鞠了一禮,不卑不亢的說道:“顏伯父,小侄承蒙貴府的關(guān)照,一直誠惶誠恐,甚為感激。今日見二姑娘落水,本能的下水相救。救人本是義舉,雖然牽扯到了二姑娘的清譽,但總歸有解決的方法。況且,小侄認為人命關(guān)天,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可夫人卻口口聲聲斥責小侄心懷叵測,小侄實在不能理解。倘若夫人不喜歡小侄,直接下逐客令便是,小侄自會離開,大可不必如此詆毀我的品行!”
溫氏冷笑一聲:“你不必惺惺作態(tài),你就是想毀了瑤兒的清譽,讓我們不得不將瑤兒下嫁于你!你便可從此搖身一變,從鄉(xiāng)下的野小子變成人上人!”
溫氏說著,又指向顏苒,悲憤交加的說:“還有你,事發(fā)之時,你也在場!肯定是你們二人狼狽為奸,合謀算計瑤兒!”
顏苒作出一副驚訝的神色,解釋道:“爹,母親,女兒是因遺落了鐲子,尋找時恰巧遇到了李謙哥哥,才與他打招呼,在場的姑娘和婢女都能為女兒作證。況且,女兒也覺得此事蹊蹺,在候府時便提出了質(zhì)疑。那臺面上撒有透明的玻璃珠子,不慎踩到便會滑倒,怎會如此湊巧?可宣平侯夫人說此事乃是意外,母親也表示贊同,女兒自是無話可說??稍趺椿氐郊?,母親卻又改口了?”
溫氏氣的大喊道:“家丑不可外揚!我是為了你的名聲,才沒有當眾戳穿你!”
顏苒欲言又止,一臉委屈的說:“既然母親覺得是女兒害了瑤兒,那便請母親拿出證據(jù)來!”
顏老爺聽得云里霧里,好半晌才明白過來。
原是顏瑤落水被李謙所救,但溫氏懷疑顏瑤落水是李謙合謀顏苒所致。
若說李謙妄想攀高枝,尚且有動機,可這與顏苒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顏老爺肅容,也向溫氏看了過來。
顏苒說的沒錯,既然溫氏指證他們二人,總該拿出證據(jù)來。
溫氏眉目冰冷的看向李謙,質(zhì)問道:“你今日為何沒有穿我給你準備好的那套衣裳?”
李謙回道:“那衣裳的尺寸不合身,我便穿了自己的?!?br/>
“自己的?”
溫氏神色兇狠的看過來:“你這身服飾,分明是仿照了定國公府的溫小公爺平日的裝束!”
李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覺得莫名其妙:“這身衣裳是我自行購置的,我向掌柜打聽了安陽城中的男子都如何穿戴,掌柜便給我拿了這套衣裳。因著夫人給我準備的衣裳并不合身,所以便換上了這一套。不知這衣裳有什么不妥,便是與那什么小公爺?shù)姆椧粯?,又怎么了呢??br/>
是啊,又怎么了呢?
溫承衍的衣裳又不是龍袍,只他一人能穿。
況且,溫承衍曾是安陽城中公認的如玉公子,成衣鋪仿照他的裝束搭配服飾也很正常。
溫氏卻被顏瑤落水差點喪命一事刺激到了,許多事情并沒有考慮周到,便急于給顏苒和李謙定罪。
她咬著牙恨恨道:“老爺,瑤兒便是看見了李謙的這身裝束,誤以為他是衍兒,這才過去打招呼。否則,她根本不會落水!”
李謙聽著溫氏的這番說辭,更顯得無辜了:“既是二姑娘認錯了人,夫人怎么卻說是我的錯?又不是我讓她認錯人的?!?br/>
李謙說著,恍然大悟似的:“啊,難道夫人以為,我故意穿了與那什么小公爺一樣的服飾,引誘二姑娘過去?”
引誘二字,噎的溫氏面色發(fā)青。
她氣的發(fā)了瘋似的大喊:“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設(shè)計瑤兒落水,你就是想攀扯她!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模樣,憑你也敢肖想我的女兒?!”
見溫氏已經(jīng)不講道理,瘋狗似的亂咬人。
顏苒出聲,將問題拉回正軌:“不管是見到衍表哥還是李謙哥哥,瑤兒都理應(yīng)過去見禮,這與他穿什么服飾并無關(guān)系。追根究底,造成瑤兒失足落水的,還是那些玻璃珠子??!”
顏老爺見溫氏如此失態(tài),已經(jīng)心生不喜。
他又聽到顏苒的話,馬上向溫氏問道:“臺面上怎會無緣無故的撒落著玻璃珠子,你可問清楚了?”
溫氏哽了一下,回道:“宣平侯夫人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那湖心小筑年久失修,已許久沒有人去過了。所以臺面上有雜物,圍欄也不結(jié)實,都只是意外而已?!?br/>
顏老爺怒道:“意外?我顏府的姑娘在候府落了水,只一句意外就給你打發(fā)了?”
顏老爺也覺得,那玻璃珠子什么的實在可疑。
倘若此事真的能定性為有人蓄意謀害,那么顏瑤就是受害者,也能減輕她和李謙在危急情況下不得已有了肌膚之親一事帶來的影響。
可溫氏卻一反常態(tài),勸道:“老爺,侯夫人已經(jīng)判定此事為意外,咱們再去討公道,怕是不妥?!?br/>
顏老爺看著溫氏的舉動,不免有些懷疑。
若顏瑤是被人所害,溫氏為何不追根究底,查出她是如何被人陷害的?
可若落水是意外,溫氏又為何揪著顏苒和李謙不放,還非要掰扯李謙穿了什么衣服,也不提玻璃珠子的事?
顏老爺也不傻,看著溫氏的眼神火氣更盛,斥責道:“既已判定是意外,你現(xiàn)在還胡攪蠻纏什么?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是瑤兒的事如何解決!”
溫氏被顏老爺當著顏苒和李謙這個外人的面訓斥,面上掛不住,垂頭抹起淚來。
顏老爺正在氣頭上,也不管她,只對李謙道:“賢侄,你不顧己身安危救了瑤兒,我甚為感激。只是,瑤兒的婚事,我卻是另有安排?!?br/>
李謙十分識趣,馬上道:“伯父說笑了,謙自知身份低微,怎敢肖想兩位姑娘。”
顏老爺見李謙如此上道,很是欣慰。
同時,他也不忘瞪了溫氏一眼。
李謙既沒有挾此事要求什么,便說明他根本沒有溫氏說的那些齷齪心思。
溫氏方才的那通大鬧,既失了儀態(tài),又毫無道理!
溫氏冷冷的瞥了李謙一眼,沒好氣的說:“你說的好聽,屆時沒法子解決此事,獲益的還不是你!”
溫氏說著,又拽著顏老爺苦苦哀求道:“老爺,您一定要救救瑤兒!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瑤兒嫁給這個匹夫!”
顏老爺也不想將顏瑤許配給李謙,卻一時又沒有主意,不禁陷入了沉默。
這時,顏苒突然出聲道:“爹,女兒倒是有一個提議,可解眼下之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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