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們怎么這么快回來了……娘子這是怎么了?”
本以為苒苒這回去云落村,估計得住上三五天,沒想到一日還未到,看到他們歸來,而且苒苒還一臉烏云密布,看得阿福滿頭霧水。
南山拍拍阿福的肩,輕聲安慰:“沒事,路上出了點小事,心情不高興。”
“哦,沒事好。”既然有南山做保證,阿福也安下心來。
沒想到,苒苒忽然從屋里又沖了出來,拍桌怒吼道:“阿福!從今日起,任何人找我都說我不在!”說完,也不得阿?;卮?,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跑出去。
阿福心有余悸地瞄了南山一眼,完全不知苒苒的火氣從何而來。南山無奈地搖搖頭,起身朝苒苒的屋子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聽到苒苒在屋里大聲痛罵:“白癡,蠢貨,負心漢!”南山蹙眉走進去,看到她拿起桌子的東西挨個砸到被子上,看似惱火的舉動,卻因為無聲無息更顯是在賭氣。他走過去,截住她手中的盤子,放回原位,惹她飛來一對白眼,“你來干嘛,出去!我誰都不想見?!?br/>
看她賭氣地盤腿坐在床上,南山把被子上的東西一一歸位,輕嘆道:“你口中的白癡蠢貨負心漢不在,你罵也沒用,要是有火氣沖著我發(fā)好了,別摔壞了東西。”
聽著南山溫柔的聲音,苒苒沒由來臉一紅,別扭地臉轉(zhuǎn)到一邊,“誰跟你說我摔東西了,東西不是錢??!他才不值得我這么做!”
收拾完一切,南山才走到她跟前,見她因惱火而漲紅的小臉,竟覺得有幾分嬌艷。
“不值得你發(fā)什么火?”
“南山,你是不是故意來氣我的,看我不高興你那么開心嗎?”
苒苒一口氣堵在胸口,忿忿不樂地抬眼瞪向南山。見他依舊笑靨如花,心里的火氣也稍稍收斂了下來。
南山拉了一把凳子放到她跟前,正坐著與她四目相齊,“怎么會。我是不希望你不高興才過來安慰你的,和我說說吧,不管怎么說,你剛剛的樣子實在不對勁?!币娝杂种沟谋砬?,南山抿唇沉下呼吸。聲音輕緩溫柔,仿若溫泉流水,讓人無意間放松了警惕?!八隳阍僭趺瓷臍?,也不應(yīng)該見面離開,難道這些年他去哪里,做了什么事,你都不想知道嗎?”
“不想!”苒苒嘟起小嘴,語氣卻泄露了她的心思。
“說謊!”南山伸手刮了她的鼻子,頓時兩人皆是一愣,他忙輕咳著轉(zhuǎn)移了話題?!八悴幌?。那老夫人的囑托呢,你等在這里的意義呢,如果你非要說只是過自己的日子順便等他,那我無法反駁,可你這些年從未放棄尋他下落,這總不是順便了吧?!?br/>
苒苒哭喪著臉埋進雙手,嚶嚶撒嬌:“南山,你能給我一個逃避的機會嘛,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很難堪??!”
“逃避又解決不了問題,這是你跟我說的。說說吧。說出來心情會好一些。”他確實不希望苒苒因顧連昭而心情不好,她越逃避,代表顧連昭在她心里越重要。
這些年的相處,他早習(xí)慣有個人在身邊。哪怕只是安靜陪著??涩F(xiàn)在一想到顧連昭的出現(xiàn)會打亂他們這種平靜的生活,南山恨不得他當(dāng)年死在亂刀之下。
苒苒把臉埋在手中許久,心也慢慢沉靜下來,待舉眸時已經(jīng)沒了方才耍賴的模樣。她細細回想著,心里清楚自己方才反應(yīng)過激,但那一刻她確實無法像自己想的那般從容。
“我也不知道。從看到老爺墳前的三炷香時我已經(jīng)有預(yù)感,但我說不出這種感覺是對還是不對。當(dāng)他叫住我們的時候,我真的害怕我回過頭,發(fā)現(xiàn)認錯人,或者他不是我想的那個樣子。我承認我慫,口口聲聲說不在意,可畢竟是等了那么多年,算是個朋友,我也該跟他問一聲好?!避圮墼秸f聲越小,到最后像是小孩子似的,無助地低頭抱膝。
“近鄉(xiāng)情怯?!蹦仙铰鲁鰩讉€字。
像是戳到心中的點,苒苒忙不迭低頭肯定,“對,是這種感覺,所以當(dāng)我看到他時,心里還是有些緊張的。可是……”
“可是因為那個孩子?!蹦仙嚼m(xù)上她的后半截話,看她無辜點點頭,忍不住嘆了一聲:“你心里在意顧連昭對吧。你所擔(dān)心的不是他變了殘了,而是他的心不在這里了……這也正常,畢竟你們還是夫妻?!?br/>
苒苒瞬間炸毛了起來,氣鼓鼓地看著他,“南山,別拿這種事說笑了,我不過是個童養(yǎng)媳,哪算得上什么夫妻,如今他都已經(jīng)有孩子了,這更算不得數(shù)。我只是不甘,覺得自己為他提心吊膽那么久,他卻跟別人結(jié)婚生子,到頭來感覺自己像個怨婦一樣。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所以也連帶討厭他?!?br/>
打從她進顧家,苒苒做好心理準備,她不奢望顧連昭喜歡她,也不勉強自己去喜歡顧連昭,只想兩人能有個和諧的相處模式。等到了生子的年紀,再養(yǎng)個肉球出來,也算對顧家有交代了。可天不遂人愿,這些年發(fā)生的事沒有一件在她的預(yù)料中,她樂于享受這種自由,跟預(yù)想不同的快樂。本以為總算是在分岔路上選了另一處風(fēng)景,沒想到走了那么久,發(fā)現(xiàn)一切不過是殊途同歸。
但是,一下子越過了那么多年的相處,忽然要她接受一個幾乎陌生的顧連昭,她內(nèi)心其實時排斥的。
“真的只是這樣嗎?”南山狐疑地問。
“那你以為呢,你不會真當(dāng)我是為了等他回來娶我,再續(xù)前緣吧?”苒苒夸張地拍著胸口,沖他露出一個驚恐的額表情。
“我確實這么想?!蹦仙揭槐菊?jīng)地點點頭,把苒苒氣得眼睛都翻到后腦勺去了。在聽到苒苒說她并沒期待與顧連昭再續(xù)姻緣,南山心里是高興的,如同一種重獲珍寶的竊喜。
苒苒因被南山誤以為自己等顧連昭是為了等他娶她而氣得不愿跟他繼續(xù)談下來,跳下床往外走,結(jié)果差點撞上阿福。
“娘子,外面有人敲門。”他無奈道。
“不許開!”苒苒大叫道。
“可是門要被撞開了。”阿福覺得頭皮發(fā)麻,門外都敲了大半天了,他實在聽不下去才來找苒苒。
“那讓他去撞?!避圮垡贿呎f一邊往外走,她算準了顧連昭一定會再來找她,所以想故意堵他在門口。
豈料,她剛走到門邊,聽到林幼書急切的呼喚,苒苒這才讓阿福去開門。只見他踉蹌了一步,顧不上滿頭大汗,著急地看著苒苒:“幺妹,你阿姐要生了,原本說好的六婆不知去哪了,我現(xiàn)在不知道上哪去找產(chǎn)婆!”
“你怎么現(xiàn)在才說!”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