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連衡匆匆掛了電話,把芽芽胞起來。
芽芽拿出小手帕給自己擦血,一邊說:“關(guān)系的爸爸。”
可是膝蓋很疼,她小小的包子臉頓時皺成了一團。
陸連衡抱她去診室,蕭紹正好在,便先給芽芽的傷口消毒。
芽芽忍著痛,嘴唇咬的死死的。
“小朋友真棒,叔叔現(xiàn)在要清理一下你的傷口,你不用怕,我會很輕的?!?br/>
蕭紹說著鼓勵的話,讓芽芽放松情緒。
芽芽點點頭,抬起臉對陸連衡說:“爸爸,我的書包還沒拿過來。你快去幫我拿,里面有很重要的東西。”
這會兒陸連衡身邊沒有可使喚的人,他對蕭紹說:“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br/>
蕭紹答應(yīng):“好,你放心吧,孩子在我這兒,沒事?!?br/>
于是,陸連衡就疾步趕回去。
處理傷口的時候,芽芽疼得滿頭是汗,但都沒有吭一句。
等爆包扎好了,護士拿出兩包蝦條和幾顆水果糖:“小朋友真勇敢,這是獎勵。”
芽芽雙手接過:“謝謝?!?br/>
護士看她可愛,忍不住在她臉上摸了幾下。門外忽然進來一個人,護士驚喜:“白醫(yī)生,你回來啦!我還以為,你要明天才來醫(yī)院呢?!?br/>
“聽說醫(yī)院里忙,所以我就過來了?!?br/>
白悅掃了眼診室里的人,在芽芽背影多停留了片刻。
護士做了解釋,她點點頭,就到里面去換衣服了。
芽芽背對著他們,低頭在看手機,等白悅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穿好白大卦帶好了口罩。
“媽媽,我在醫(yī)院?!?br/>
芽芽發(fā)了條語音,白悅注意到,那個聊天記錄滿屏都是綠框。
她奇怪地看向芽芽,目光突然頓住,不住在芽芽臉上打量。
外面的人漸漸多起來,蕭紹開了另一個診室。芽芽起身,把椅子讓出來,讓后面的病人就診。
但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就站在角落,默默看著所有人忙碌的身影。
白悅開始接待下面的病人,護士倒沒冷落芽芽,跟她搭話。
過去十分鐘,護士無意嘀咕了句:“哎?你爸爸怎么還沒來?不會不認路了吧?”
芽芽一聽,臉色頓時紅起來,垂下眼低頭扣著手指,不說話。
“我爸爸,可能在忙?!?br/>
她聲音很輕,說完之后很快速的覷了她們一眼,小心翼翼,“他很快就會來接我的,你們可以讓我在這兒再等一會兒嗎?”
護士對她笑笑:“當(dāng)然可以了,沒關(guān)系,你就在這兒吧?!?br/>
借著,護士搬來小凳子,找了個空地方給她。
另外有護士進來,看見診室里突然出現(xiàn)了個這么可愛的小女孩,不由問了一嘴。
“最近她和她爸爸一直在醫(yī)院,樓上那個骨折的住院病人,就是那個姜先生,他們是朋友?!?br/>
“她爸爸整天看著都挺忙的,昨天我看到她一個人坐在病房的小客廳里,也沒個人看著?!?br/>
說著,護士彎腰問芽芽,“小朋友,你媽媽呢?”
芽芽目光閃了下,抿著唇又不說話。
就當(dāng)護士要走的時候,她咬著牙開口:“我媽媽出差了,她還沒有回家,不是不要我?!?br/>
她聲音很輕,仔細聽還帶著憋屈。
并沒有人說“媽媽不要她”這種話,可她卻無意識的脫口而出,恰好證明先前應(yīng)該不止一個跟她說過這類話,所以才會條件反射性的認為,有人問起媽媽,就是那個意思。
這又代表了什么呢。
代表她的媽媽,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回來跟她見面了。
而她不知道原因,所以“出差”只不過是心理安慰罷了。
護士面面相覷,感覺這個小姑娘有點可憐,于是把抽屜里的零食和糖果都拿出來。
“那你在這里等爸爸,乖乖的哦。”
“嗯,你們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們工作的?!?br/>
芽芽點點頭,眼神里還是有幾分畏懼。
白悅給一個摔傷病人處理完傷口,回頭看芽芽。
小小的身影對著窗,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而桌上的那些零食和糖果,一點沒動。
大概過去半小時,芽芽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過了一會兒后,她就走出了診室。
白悅見狀,忙喊了聲:“你去哪兒?”
“爸爸!”
聽到芽芽在外面叫,她停下起身的動作,慢慢又坐回來。
陸連衡摸了摸芽芽的腦袋:“別跑這么快,傷口不痛嗎?”
芽芽搖頭,她其實更擔(dān)心陸連衡不來找她。
剛才的消息是陸連衡發(fā)給她的,說他就快到了。
落在外面的書包被人撿走交到了保安處,他也是輾轉(zhuǎn)問了許多人才知道的。
他問芽芽:“這里面有什么寶貝東西?”
芽芽微笑了下,從里面的夾層拿出一張照片。
是全家福。
之前白棠交給她的,說要好好保管,所以不能丟。
陸連衡看著那張全家福出神,周圍的喧囂不容許他在這里發(fā)呆。
他眨眨眼,準(zhǔn)備跟照顧芽芽的護士道個別。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人影拉上藍色布簾。
護士把他擋在門口:“不要進去,白醫(yī)生正在給病人縫針。”
白醫(yī)生……
他看著布簾后面走動的影子,心里默默念這三個字,腦海中浮現(xiàn)白棠的樣子。
芽芽在晃他的手:“爸爸,我想回去休息,我困了。”
陸連衡回過神,低頭摸摸她的腦袋:“好,回去?!?br/>
白悅給病人縫好針,從簾子后面出來,看到護士正在收拾那些零食和糖果。
“她走了嗎?”
視線望向門外,走了幾步。
護士說:“那個小朋友嗎?是啊,她爸爸過來接她了。唉,那個小朋友,對人太有禮貌了吧。其實這種年紀(jì)的小孩,太懂事反而不好,總感覺性格被壓著,太約束了??赡苡绣X人家的小孩就是這樣吧,從小培養(yǎng),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那么小心謹慎,不能出錯??墒沁@樣,就失去了小孩子原有的純真,太心酸了?!?br/>
白悅目光游離,有些走神:“她以前不是這樣的?!?br/>
護士轉(zhuǎn)過頭來,奇怪:“啊?”
白悅在電腦前坐下來:“沒什么,我說小孩子的確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