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蟬聲高亢地響徹在空氣中,烈日炙烤著每一寸土地,一條偏僻的土路人跡罕至,只有一輛拖拉機(jī)轟隆隆地開往最偏僻的張家村。
“還要多久才能到啊?”一個衣著講究的年輕男子抱怨了一路,他特地穿了一件新買的襯衫,出發(fā)前用熨斗熨過的衣服一絲褶皺都沒有,如今被汗水浸濕,臉也被曬的通紅,一身汗味。
司機(jī)偷偷地翻了個白眼,但是想到后面拉的這些人都是下鄉(xiāng)知青,也不敢太放肆,帶著口音說道:“馬上就到了,我們村離縣城遠(yuǎn),全村就我家買了拖拉機(jī),我這還是看在村長的面子上來接你們,不然這么熱的天誰愿意出來啊。”
薛正不滿,還想開口卻被另外一個女生攔住,“也不差這一會了,等到了我們?nèi)シ峙涞姆孔酉磦€澡,睡一覺就好了。”
他們這四個人家里都是沒什么權(quán)勢的,不然就是犯了事才會被分配到這么遠(yuǎn)的農(nóng)村,張文麗只想好好度過這幾年抓住機(jī)會回到城市里,并不想和村民發(fā)生矛盾。
這一路上她也在觀察著其他人,除了薛正這個一點(diǎn)即炸吃不了苦的人,其他兩個張文麗也試著溝通了一下,另外一個女生叫朱星星,比較靦腆,不愛說話,但好歹交流了幾句。而最后一個男生垂著眸仿佛與他們隔絕了一般。
只有他捉摸不透,但是張文麗眼里還是閃過驚艷,這是一名溫文爾雅的男子,周身的氣質(zhì)內(nèi)斂又親和,一雙眼睛是淺淺的茶色。此刻正抱著自己的行李坐在角落,一雙眼睛透露出絲絲麻木,想要讓人安慰。
白清越?jīng)]注意到有人在觀察他,這幾天他都是過的渾渾噩噩的,想到父母和他分別時說的話,忍不住想要落淚,緊緊抓住行李,細(xì)長的手指用力到失去了血色。
“啊越,我們被人陷害,不能再陪著你了,你爸托關(guān)系把你發(fā)配到了農(nóng)村,雖然吃苦但好歹安全了,你一個人也要好好過……”
原本幸福的生活被打破,白清越心中悲痛,心里暗自發(fā)誓一定要重新回去找到陷害父母的兇手。
“到了,下車吧?!睆堩樏髟诖宕箨?duì)門口停了拖拉機(jī),大喊一句:“村長,知青來了,快出來!”
“來了,催什么催?”從屋里走出來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子,滿臉的橫肉只能擠出來一點(diǎn)眼睛縫隙,在這個年代能把自己吃胖也不多見。
張建也就是村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看到四個青年陸陸續(xù)續(xù)的下車,在看到最后一個人下車時眼睛一亮,走向這四個人。
“歡迎各位來我們村啊,既然來了都是一家人,以后共同在村子里生活,有什么要問的,不方便的盡管和我說就行?!?br/>
薛正耐不住性子,汗水已經(jīng)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渾身都不舒服,趕緊開口:“村長,我們在哪里住啊?”
“哎呦!”張建拍了拍腦袋,“是我考慮不周了,上面說有四個知青要來,我就趕緊讓人收拾了兩間房出來當(dāng)宿舍,大家先去休息休息,今晚來我家吃飯,歡迎各位來我們村做貢獻(xiàn)?!?br/>
四人跟著村長來到宿舍,既然只有兩間房,自然是薛正和白清越,張文麗和朱星星住一起。
白清越對村長說了聲謝就想進(jìn)去休息,他這幾天睡的不安穩(wěn),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父母發(fā)紅的眼睛,此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快要站不住了。
卻被張建一把抓住手腕,“小伙子,路上累到了吧,有什么麻煩盡管和我說,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闭f完還不著痕跡的摩挲著白清越的手腕。
一陣不適從心底涌了上來,白清越眼皮微顫,眼里有些煩躁,不清楚村長是不是故意的,立即掙脫開了,勉強(qiáng)打起精神說:“謝謝你的好意,我去休息了?!?br/>
說完頭也不回的進(jìn)了房間,其他人也確實(shí)累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張順明也跟著一起來,農(nóng)村人很少見到陌生面孔,想著湊熱鬧過來看看,卻看到村長對一個細(xì)皮嫩肉的青年動手動腳,不由得嘖了兩聲。
村里沒什么人知道張建有喜歡男人的癖好,張順明有次隔壁村喝多了走夜路回來,聽到苞米地里傳來曖昧的聲音。
他還以為是哪家寡婦耐不住寂寞在這偷人,瞬間清醒起來,偷偷摸摸的去看,沒想到竟然是村長把村里一個瘦弱男子壓在身下。那瘦弱男子不敢反抗,村長的嘴在他的脖頸那處亂啃。
張順明這怎么可能反應(yīng)不過來,心里罵了一聲“禽獸”就想著趕緊離開,被村長看見自己了可不是什么好處。
轉(zhuǎn)身就想悄悄的離開,卻沒想到踩到樹枝發(fā)出“咯吱”一聲,張順明額角冷汗落了下來,也不管別的了,撒開腿就跑。
誰能想到第二天張建就找到了張順明,明里暗里威脅了一番。張順明再三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才算完事,張建也為了封口把開拖拉機(jī)的美差給了他,這件事兩個人都當(dāng)沒發(fā)生過。
如今,看到村長又看上了新來的知青,張順明眼珠一轉(zhuǎn),湊近張建說道:“村長,發(fā)配到我們村里的估計都是城里的窮人,你要是想下手也不是不行?!?br/>
張建回味著剛剛手里那柔軟的觸感,心頭發(fā)癢,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白清越抱在懷里。
“你懂什么?這事急不得,這城里來的吃不了苦,干不了農(nóng)活,過不了幾天就自己過來了?!?br/>
最好是白清越自己找上門,就算被人發(fā)現(xiàn)了把錯都推給他好了。
“還得是您有遠(yuǎn)見啊,山腳下那塊地最不好打理。要是讓分給了白清越,不出三天,就會向你求饒?!?br/>
張順明對村里非常熟悉,立馬就出了主意,要是這事幫張建促成了,指不定又得來什么好處,至于白清越就只能怪他倒霉了。
“就這么辦吧。”張建露出得逞的笑容,進(jìn)了他的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出去的。
這地方山高水遠(yuǎn)的,一般不會有外人來,張建可以算是一手遮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