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向前面星星點點的發(fā)光處行進,一邊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著,我因此知道了黑衣女子叫戚雪。那地方看起來不是太遠,但我們走了很久,那個發(fā)光的地方,似乎沒有移動過。
眼前平坦開闊,不過地面上有很多碎石,走在上面嘎嘎啦啦作響,而且碎石大多尖銳,踩在上面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平平泱泱的碎石地上,出現(xiàn)了一座雕像,雕像傾斜的插進地里,將近一半已經陷在碎石堆里。我們走到雕塑前面,目測露出的部分也有三米多高,雕像線條簡單,粗獷而不乏大氣。只是乍一看,雕像顯得無比的別扭,仔細看去,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座雕像竟然只有一只眼睛,獨眼顯得奇大,將近占據了整張臉一半的空間,沒有眉毛,鼻子和嘴巴更是擠壓似的分布在下面。雕像的線條只是象征性的,只能看個大概,不過我能感受到一股寒意自腳底板一直竄到頂梁門,身體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
這時候,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驚得幾乎跳了起來,嘴里也是“啊”的一聲。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這倒是讓戚雪嚇了一跳。
見是戚雪,我才松了一口氣,指著前面的雕像說道:“這雕像有古怪!”
“它再古怪,也不過是座石像,不要看它就是了?!闭f著,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包壓縮餅干和一個行軍水壺拋給我,說,“先吃點東西,走了這么長時間,就在這里休息。”
我看到那石像古怪得緊,心里發(fā)憷,對她說道:“能不能換個地方休息,這里太寒磣人了?!?br/>
戚雪笑了笑,說道:“如果你想在碎石地上睡覺,我也不介意?!?br/>
我看了看周圍,石像前面有一塊三四米見方的石臺,她說得沒有錯,比起碎石地,在這里睡覺,已經算是極其舒服的了。
戚雪沒有說話,把背包枕在頭上,背對著我,側躺著睡下了。
我脫下外衣,墊在頭下,仰面朝天,卻是一眼看到那個大眼睛雕像盯著我。我心里發(fā)寒,看到那只眼睛,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我想找東西把眼睛蓋上,隨手在身上摸了摸,那張白紙還在,不假思索的將其蓋在臉上。白紙往臉上一蓋,眼前白蒙蒙的一片,就像是霧氣一樣,那種發(fā)寒的感覺也在瞬間煙消云散。我心頭大喜,總算踏踏實實的可以睡上一覺了。
我很快就睡了過去,做了一個夢,在夢中,我卷進了白紙之中,然后就爬在了一條梯子上,向上望白茫茫一片,向下望也是白茫茫一片,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夢里的我有兩個選擇,要么向上,要么向下。
我思索了很久很久,決定向上爬,可就在我向上爬了幾步的時候,梯子猛地一個震顫,接著就是一陣接著一陣的抖動,像是有東西從下面爬了上來,我向下一看,我的那個天,當即嚇得我三魂不附體七魄不守舍,只見白茫茫的霧氣之中,多出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白色的眼眶之中血紅血紅的血絲縱橫交錯,盤根錯節(jié),并且不斷的蠕動,黑色的瞳仁像是綻放而開的黑色向日葵,四面倒映著我的影子,似乎隨時都能把我吞噬而去。
我拼了命的向上爬,哪里敢向下看一眼,我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不知道那只恐怖的眼睛是否還追在身后,我卻已經爬到了梯子的頂端,我已經無路可走。也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刮過一陣黃色的煙塵,我眼前的景象倏然一變。
目光所向,蒼蒼茫茫無邊無際的黃色大地,湛藍湛藍的天空之中,一輪太陽白得耀眼,炙烤著無遮無攔的大地,甚至空氣都蕩漾起層層漣漪。
一座骷髏神廟矗立在天地之間,骷髏神廟并不是由骷髏頭堆砌而成的,而是堆砌成了一個巨大的骷髏形象,不過,骷髏頭僅有一個巨大的眼窩,鼻孔和嘴巴被奇怪的壓在下面,骷髏神廟看上去極端的詭異,更是散發(fā)著無可抗拒的震懾力。
我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卻看到,骷髏神廟周遭已經圍了無數(shù)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清一色的白色袍子,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住骷髏神廟,五體投地,不斷的祈禱,虔誠無比。
我不知道他們在祈禱什么,但我能感覺到他們在懺悔,在祈求饒恕??上?,神靈在發(fā)怒,大地在咆哮,天地相接之處一片黑潮極速涌來,卻是一群不計其數(shù)的黑色蝗蟲,遮天蔽日,恍若一場蝗蟲海嘯,瞬間遮蓋了懺悔的人群。
只是在一瞬之間,所有的人都被蝗蟲吞噬,只剩下一副一副的骷髏仍然跪倒在骷髏神廟前,繼續(xù)懺悔,祈求饒恕。
我看著不計其數(shù)的白骨骷髏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心頭不禁一陣酸楚,卻感到空落落的,悵然若失。
忽然,耳邊傳開一陣嬰兒的啼哭,我看到一具骷髏的手里,還有一個嬰兒,走過去將他抱起,親了親他的額頭,他竟是咯咯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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