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篝火旺盛的燃燒著,驅(qū)趕了黑暗,露出了兩道飄渺的身影。
居住的草廬被焚毀了,獨孤行便依著易長風(fēng)的留信,帶著蒼源來到了祁連嶺中。
幾日之間,祁連嶺內(nèi)始終風(fēng)平浪靜,他也不急躁,只是山中的兇獸遭了殃,一頭頭的,被蒼源填了肚子。
蒼源端坐在一塊小石頭上,雙手托著下巴,大眼睛明亮無比,靜靜的看著獨孤行施為。
篝火上,架著一頭步道八重天的南山羊,獨孤行姿態(tài)悠閑,翻轉(zhuǎn)著粗大的靈木。
“滋!滋!滋!”
一顆顆的油脂滾落,滴在火紅的炭火上,發(fā)出了美妙的聲響,一股股的火焰躥升,舔舐著南山羊。
獨孤行不時灑上一把香料,用一根柔軟的木刷子抹著,一絲絲的精華滲入血肉之中,揮發(fā)出一種醇厚的香味。
這種香料可是很講究的,簡單的一灑之間,就是一株靈藥的消逝,奢侈得不行。
“咕?!?br/>
簡陋的灶臺上,一口石鍋靜靜的沸騰著,一縷縷的霞光飛舞,煙氣蒸騰,一股淡雅的氣息飄散開來。
石鍋上,蹲著一頭烏神雞,下面有著,幾顆流轉(zhuǎn)著青巖氣韻的蛋,這是被一鍋端的節(jié)奏。
一根蘿卜般粗細(xì)的人參橫躺,根須蒼勁,滲出一點點的精華,融入了澄凈的湯水中。
“呼……”
蒼源托著下巴,眼眸微閉,鼻尖輕顫,貪婪的吸著絢爛的煙氣,小臉上一陣的陶醉。
“快好了……”獨孤行嘴角洋溢著一抹笑意,優(yōu)雅得料理著食材。
石鍋內(nèi)靜靜的沸騰著,烏神雞的血肉一點點的消融開來,露出了一具烏黑的骸骨。
澄凈的湯水漸漸的變濃,卻不渾濁,閃耀著點點晶瑩的神華,一種極致的香味散發(fā)開來。
“小饞貓,等得都快睡著了吧!”
獨孤行看了一下火候,點了下頭,將南山羊下的篝火熄滅,端下了灶臺上的石鍋。
“慢點不怕……”蒼源眸子發(fā)亮,磨著一口晶瑩的白牙,一副饑渴難耐的模樣。
“你呀?!豹毠滦袑櫮绲臑樾〖一锸?,裝了滿滿一大海碗。
“嗯嗯嗯”
蒼源湊上碗沿,猛地一吸,小臉圓鼓鼓的,喉嚨顫動,大口的喝著烏神湯。
獨孤行持著小巧的石刀,嫻熟的在南山羊上比劃著,切割下一片片的熟肉,放入小家伙口中。
一座廣袤的山崖上,矗立著一頭白玉犀牛,它通體明凈,散發(fā)著瑩瑩的清光,仿佛神玉雕琢一般。
一根無瑕的獨角上,流轉(zhuǎn)著玄妙的氣息,斜指明月,牽引下一根粗大的月華,洗煉著血肉筋骨。
突然的,一股極致的氣息飄散開來,白玉犀牛停下了修煉,晶瑩的眸子放光,踏動四蹄,朝著香氣的源頭而去。
“哞”
低低的牛哞聲傳出,一頭異獸踏月而來,身上籠罩著璀璨的月華,仿佛天地的寵兒一般。
“白玉為軀,筋骨如玉,千里祁連嶺中,竟有如此神駿的異獸。”獨孤行目光直去,溫潤的眸子中,閃動著驚嘆的光芒。
他如今的道蘊已不淺,一眼就看出了,這頭異獸的根腳,鐘月華所愛,天賦異稟,更兼心性純良,很受有道真人的喜愛。
異獸不同兇獸,兇獸可以繁衍出一個族群,可異獸卻是天地所鐘,少得可憐。
“哞”
白玉犀牛踏著一地的冷華,溫潤的眼眸泛著淡淡的神光,直直的看著鍋上的湯水。
“牛兄,不若一起。”獨孤行聲音輕柔,身上流露出一種無上的風(fēng)采,很是堂皇大氣。
能讓如此異獸也聞氣而來,這一點也不稀奇,那口鍋中,煮湯的水,可是諸天奇珍,天一神水。
白玉犀牛停滯不前,頭顱微抬,一根如玉的獨角斜指皓月,柔和的光華瑩瑩如洗,蔓過了四方天地。
一種奇異的波動蔓延開來,籠罩住了獨孤行與蒼源,心靈的本質(zhì)被看破,分辨了善惡。
“天賦神通之一,看破善惡。”獨孤行眉眼一挑,感知到了心靈的異動,被劃分了善惡的邊界。
“……”
蒼源也有所察覺,咽下口中的雞湯,明亮的大眼睛,定定的看著眼前的異獸。
“哞”
光華散盡,在白玉犀牛天賦神通下,辨別了獨孤行的善意,蒼源的赤字之心,再也不設(shè)防了,朝著兩人走來。
獨孤行神情淡然,對于白玉犀牛的窺伺似無所察般,只是端了半鍋湯水,放在了青石上。
白玉犀牛靜靜的矗立在那里,渾身流轉(zhuǎn)著清冷的光華,頭顱低下,輕輕的舔舐著。
天一神水融入了它的血肉中,一股神妙擴散開來,一根如玉的獨角上,散發(fā)出璀璨的神芒,牽引下無邊的月華下來。
大地上一片銀白,仿佛霜雪覆蓋一般,連同燃燒的篝火,都透出了幾縷奇異。
“咦……”
蒼源大眼睛晶亮,粉雕玉琢的身軀一步步的邁動,一下躍上了白玉犀牛的脊背上。
獨孤行神情不變,身軀卻是悄然的緊繃,溫潤的眸子中,隱藏著一縷厲芒,若白玉犀牛傷到了小家伙,就別怪他發(fā)飆了。
“哞”
所幸,白玉犀牛低鳴一聲,溫潤的眸子透著一絲的親近,抖動著寬闊的脊背,逗弄著小家伙。
“哈哈哈”
蒼源口中發(fā)出歡快的笑聲,抓著細(xì)膩堅固的牛角,小小的身軀站起,與月共舞。
一者心性純良,一者赤子之心,共處的十分的融洽,仿佛山中的精靈一般,嬉戲玩耍著。
“咔嚓……”
獨孤行拿著烏神雞的骸骨,白牙咬下,露出了一個缺口,一絲絲的黑色液體流了出來。
烏神雞在老饕眼中,可渾身是寶,血肉融入湯水中,滋味美妙,而這具骸骨中,流著的黑色骨髓,更是瓊漿般的神液。
獨孤行喝著髓液,任由絕妙的滋味彌漫在唇齒間,一雙平靜的眸子,望著月下嬉戲的一人一獸,嘴角淺淺的上揚。
“轟……”
狂暴的戰(zhàn)斗波動,打破了這種靜謐,獨孤行本不想多管閑事的,奈何沉悶的奔襲聲,正在逼近。
“奔走間步調(diào)一致,是軍中兵卒?!豹毠滦凶旖钦慈局唤z黑色的髓液,眼眸犀利,吞吐著可怕的神芒。
一支半殘的戰(zhàn)部沖出,神情凄惶,仿佛喪家之犬般,迅猛的奔襲著。
為首的是一名披甲的中年戰(zhàn)將,他手持長槍,身下騎著一頭戰(zhàn)獸,神情焦躁,不時的回頭望去。
“你等食我君家糧餉,卻背主求榮,當(dāng)殺!”一名英武的少年,騎著一頭異獸,馳騁而來,銳利的眸子中,繚繞著絲絲縷縷的殺機,大戟橫亙,攔截住了半殘的戰(zhàn)部。
“少城主,我等只是一時糊涂,念在末將勞苦功高的份上,網(wǎng)開一面吧。”披甲的中年戰(zhàn)將滿嘴苦澀,誰也料想不到,平日寡言的少城主,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伊闕城主沖關(guān)失敗,道基受創(chuàng),大統(tǒng)領(lǐng)欲要奪權(quán),便殺上了城主府。
可結(jié)局太過的殘酷了,一向不曾動手的少城主,卻是一獸一戟,獨立在了大門口,將打上門來的修士殺破了膽。
鮮血染紅了長街,潰散的兵卒四處逃竄,可這少年鐵血無情,硬是趕盡殺絕。
活著的修士,就剩下他這一只,被打殘的戰(zhàn)部了,其余的,則跟著大統(tǒng)領(lǐng),上黃泉了。
“也罷,你等護衛(wèi)邊境數(shù)十年,我就讓你們榮耀的戰(zhàn)死?!本Φ膭γ忌?,透著一抹殺機,胯下的裂地玄虎沖殺而出,手上的一桿無疆王戟砸下。
恐怖的攻伐展開,虛空上沉凝一片,仿佛一條山嶺壓來,鎮(zhèn)壓了天地蒼穹。
“噗……”
一連幾名兵卒,身軀崩碎,在厚重的大戟下隕落,殷紅的血肆意的飛濺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