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周帶著顧輝走了,李所長將頭轉(zhuǎn)向了王龍飛。
“你叫什么名字?”
“王龍飛?!?br/>
“哦――你就是今年烽臺市的理科高考狀元王龍飛呀?”
“是我?!?br/>
“嗯。前些日子,我在電視里看到過你。今天早晨,電視又播你了。”
“???”
“小伙子,沖動是魔鬼??!”
“……”
“唉,不知你父母現(xiàn)在是個什么心情?!?br/>
“……”
“年輕氣盛?。∧愫煤门浜险?,爭取輕判吧?!?br/>
“……”
“哎――你說說這個顧輝,剛才是怎么回事?”
和王龍飛啦了幾句關(guān)心的話后,李所長轉(zhuǎn)問起顧輝來。
王龍飛將顧輝撞床腿自殺、被自己控制后的情景,復(fù)述了一下。
李所長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起來。
“真沒想到,他竟然精神崩潰了?!?br/>
“唉,股市害人不淺!他完全就是被股市害了。”
“嗯,這樣也好!總比絕食餓死了好!嗯,瘋了對誰都好!”
――
中午飯后,大家回到號子里午休,卻不見顧輝。
疤哥說,顧輝又換號子了,享受起豪華單間來了。
疤哥還說,李所長表揚了他,說顧輝不再想自殺了,這功勞,有他疤哥一份。
在號子里,說到單間,一般都是指小黑屋,也就是懲罰室。
看來,顧輝被單獨關(guān)起來了。
王龍飛理解李所長的無奈。
畢竟,一個精神病人關(guān)在集體號子里,很容易出問題??!
疤哥上下來回地打量了王龍飛幾眼,笑了笑,“小兄弟不簡單?!?br/>
一個兇神惡煞笑起來,也讓人不舒服。
“小兄弟,你把大家都解放了?!卑谈缬值?。
王龍飛不知所云地看著疤哥。
“你用了什么法子,說服眼鏡開始自己吃飯了呢?”
疤哥疑惑地盯著王龍飛問。
少不得,王龍飛又將顧輝怎么撞床腿,他怎么攔住了他的情景說了說。
胖子和矮子他們,都好奇地看著王龍飛。
“嗯?就這么簡單?他――他就這么瘋了?變成精神病人了?”
疤哥晃晃腦袋,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可能吧?這個眼鏡,意志力很堅強??!進來后,就沒人能治服了他?!?br/>
“哼哼,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他一心找死,誰不頭疼?”
矮子跟著道。
從疤哥這里,王龍飛大致了解了顧輝的情況。
本號子里,關(guān)押的全是一色的暴力犯罪分子。
從疤哥到胖子,都負有傷人、甚至重傷人的罪案。
疤哥是幫派開戰(zhàn),重傷一人,輕傷兩人。
胖子是不堪老相好的糾纏,兩人車震后,將其打成了腦震蕩。
那三個混混,或是街頭打架斗毆,或是鄰里爭吵,都狠手傷了人。
唯顧輝是經(jīng)濟犯,但也背著殺人害命之名。
說起來,顧輝的案子,頗有傳奇色彩。
據(jù)說,顧輝今年三十五歲,是華國農(nóng)商行龍湖市支行的一個客戶經(jīng)理。
顧輝工作之余,熱衷于炒股,在七、八年前的大牛市中,發(fā)了一筆財。
王龍飛不懂股市,但牛市和熊市這類名詞,他還是知道的。
發(fā)財后的顧輝,就被周圍一些同事、親戚、朋友們當成了股神。
顧輝自己,也虛榮心大爆棚,樂得人們把他當了股神來敬仰。
后來顧輝就不但自己炒,而且?guī)椭鷦e人炒。
也就是說,別人把錢交給他,他來買賣股票,收取一部分提成和勞務(wù)費。
可自那次牛市結(jié)束后,股市一直是熊市,這顧輝呢,也是虧損累累。
今年初,為了挽回損失,顧輝就四處借錢,并且,開始挪用儲戶的存款。
前前后后,他一共挪用了二百多萬儲蓄客戶的存款,還借了親朋好友三百多萬。
結(jié)果,顧輝最后虧掉了近四百萬。
因一個儲戶買房取款,顧輝挪用儲戶款的罪行暴露了。
在警察剛剛立案,尚未抓捕他的時候,顧輝選擇了自殺了結(jié)。
顧輝從銀行四樓朝下跳,巧不巧的,竟然掉在了一個倒霉鬼身上!
那倒霉鬼是個大胖子,剛剛從車里出來,就被顧輝砸倒在地。
倒霉鬼重傷不治身亡,顧輝卻只受了些皮肉傷。
撇開顧輝的經(jīng)濟犯罪不提,單單這跳樓砸死了人,就是個大麻煩。
專案組警察和被害人家屬,各執(zhí)一詞。
警察認為,顧輝是畏罪跳樓自殺,不慎將路人砸死,屬于過失殺人。
這個可以從他跳樓的位置、高度、角度、姿勢等等方面來驗證。
被害人家屬則堅持說,顧輝是有意殺人。
這個可從他跳樓之前不滿社會,經(jīng)常罵上市公司大股東等方面來驗證。
而那個大胖子,正好是龍湖市唯一的上市公司,龍華集團的一個大股東。
說顧輝是仇恨他人,臨死拉個墊背的,有意砸死了大胖子,也不無道理。
更奇葩的是,顧輝自己,在提審的時候,也反復(fù)說,他就是想砸死那胖子。
因為什么呢?
顧輝說,因為他是龍華集團的大股東,靠減持自己公司的股票發(fā)了大財。
顧輝說,自己恨那些毫無道德底線,不斷減持本公司股票的壞蛋們。
其實,專案組的人都知道,顧輝根本就不認識那個大胖子。
受害人大胖子是龍華集團大股東的身份,顧輝是進了醫(yī)院才知道的。
歸案后,顧輝就極不配合,翻來覆去只一句話,我有罪,快槍斃我。
案子審了近三個月,仍無定論。
從進了看守所起,這顧輝就一心想死,不肯吃喝。
看守們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卻總是不得法子,讓他喝水進食。
后來,甚至發(fā)展到了靠給他輸液、打營養(yǎng)針維持生命的程度。
整個看守所從所長到普通看守,都被這顧輝搞得焦頭爛額,不堪其苦。
尤其是所長李守恒,深怕顧輝死在看守所里。
李所長快熬到退居二線的年齡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自然最怕出事。
前幾天,也不知是哪個看守,向李所長推薦了疤哥。
那看守說,疤哥從進了號子后,經(jīng)歷了一百多人,始終屹立在號頭的位子上。
顯然,疤哥是個人物,不單單孔武有力,而且,還有手段。
如果把顧輝換到疤哥的號子里,或許疤哥就有辦法讓他吃飯。
李所長接受了建議,找疤哥談話,申明了大義和警告了嚴重后果。
最后,李所長對疤哥說,只要顧輝不死,看守所和專案組,就會為疤哥通融。
疤哥為了爭取輕判,同時也為了在看守所里更好過一些,便答應(yīng)了下來。
這疤哥不負領(lǐng)導(dǎo)的厚望,三天來,給顧輝喂進了足夠他活著的飯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