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外的拐角處一名身形高大的宮女快速的往花叢深處疾馳而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躍進(jìn)了錦華宮的宮墻內(nèi),避著掌燈的小太監(jiān)一路疾馳進(jìn)內(nèi)殿。
貴妃榻上身著華服的艷麗女子撫著自己鮮紅的丹寇,幽幽的問道:“怎么樣?長樂宮的那位生了吧?”只是再美的容顏也遮蓋不住那雙由于興奮而顯得殘酷的眼眸。
晦暗的宮燈投下了宮女細(xì)長的陰影,她快速低下頭答道:“娘娘,此事千真萬確,錦奴在長樂宮外聽到秦嬤嬤吩咐宮人請了章女醫(yī)和陛下,接下來如何行事,還請娘娘明示?!敝皇浅龊跻饬系氖沁@個宮女的聲音并不似普通女子那般細(xì)膩,反而分明是男子的聲線。
艷麗女子慢聲吩咐身旁的月娥:“讓文氏把孩子抱過來吧。”月娥低聲答:“是,娘娘,奴婢這就去請文氏,奴婢告退?!庇诌^了一盞茶的時間,文氏裹著貂皮的披風(fēng)抱著熟睡的女兒過來了,一進(jìn)內(nèi)殿便向艷麗女子服了服身子,道:“華妃娘娘吉祥?!比A妃幽幽一笑向她道:“嫂嫂這是干什么,自家人在我這錦華宮不必如此,如今長樂宮那位已經(jīng)生產(chǎn)了,你當(dāng)真舍得這孩子嗎?”文氏臉上帶著晦暗不明的神色道:“這孩子即便是在宮中也有妹妹你照拂著,況且她頂著的身份是那個女人的孩子,只怕皇上疼她還來不及呢,我又如何會舍不得呢?”華妃一愣:“這倒也是,將她的孩子拿捏在手里,自己的孩子替代她享這傾世富貴,嫂嫂果然是夠聰明。如今你在我這錦華宮中也歇息了一周了,明日便出宮回相府去吧,省的我那哥哥日日盼著自己的長女?!蔽氖显幃惖男Φ溃骸懊魅找辉缥冶銕е畠夯叵喔?,想必明日宮中便會熱鬧非凡的?!眱蓚€各懷心思的女人相視一笑。
長樂宮內(nèi)殿。
姜貴妃抬頭欲喚秦嬤嬤進(jìn)來,突然一陣風(fēng)吹開了窗戶,一個身形高大的宮女手中抱著另一個皺巴巴的嬰孩轉(zhuǎn)瞬間便到了她眼前,宮女出手奇快無比,迅速的點了姜貴妃的穴道并將手中的嬰兒調(diào)換了過來,鳳琉璃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娘,姜貴妃不舍得看向自己的女兒,感受著這一刻的溫情。
此時,宮女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看向姜貴妃:“姬嫻雅,你也有今天,燕明宇他怎么不來護(hù)著你了?哦,我忘了他今日歇在皇后宮中了,你看著親女被調(diào)換,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滋味如何?你放心,文姐姐是不會殺了她的,因為文姐姐打算在她及笄后將她嫁給燕文昊,這也算待你不薄了吧,畢竟公主還是能住在這皇宮中享受榮華富貴的?!闭f完,宮女迅速的將一粒藥丸塞進(jìn)了姜貴妃嘴里。
“你不是不愛他嗎?那你憑什么得到他的寵愛?你還是下地獄去吧?!闭Z畢她抱著鳳琉璃飛出窗外。
鳳琉璃難以消化這些話,只知道自己的親娘叫姬嫻雅,如今怕是兇多吉少了,想到這里鳳琉璃便閉緊了眼眸任由淚水流進(jìn)嘴里,雖然自己與這一世的娘只見過一面,但是血濃于水,從未有過這樣溫暖的懷抱將她抱在懷里,捧在心里。
夜寒如冰。鳳琉璃會讓你們都付出代價的。
四更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姜貴妃已經(jīng)大量出血,章女醫(yī)顫抖著吩咐身邊的芍藥拿著令牌去鳳棲宮,讓她務(wù)必將皇上請來,姜貴妃怕是挺不過寅時了。
芍藥急忙帶著小德子跑到鳳棲宮前,跪地大呼:“尚藥房章女醫(yī)請陛下移步長樂宮,姜貴妃誕下公主,失血過多,恐兇多吉少?!毙〉伦右恍行√O(jiān)也跪地跟著芍藥一起喊。
殿內(nèi)的大燕皇帝燕明宇突然從睡夢中驚醒:“魏公公,殿外何人喧嘩?”
魏公公討好的向燕帝:“回皇上,是尚藥房章女醫(yī)身邊的藥童芍藥及長樂宮的一眾太監(jiān)?!?br/>
燕帝一驚:“長樂宮?姜貴妃身子又不爽了嗎?為何不稟報?”
魏公公抹了額頭一把冷汗:“這,皇后娘娘吩咐今日不許擾了皇上的好夢,奴才便自作主張沒能通報……”魏公公一邊說一邊抹著額頭,心想著今天算是倒了大霉了,自己不該為了皇后的一串羊脂玉手釧做這掉腦袋的事情。
“大膽奴才,若是今日姜貴妃有什么不妥,朕就將你碎尸萬段,哼!擺駕長樂宮?!毖嗟勰樕幇档乜戳嘶屎笠谎?,隨即拂袖而去。
長孫皇后陰沉著臉走下龍榻,姜貴妃,他的心里從來就只有姬嫻雅那個妖女,縱使自己貴為皇后又如何,整個大燕皇宮誰不知道長樂宮的姜貴妃最是受寵,長孫皇后臉色陰暗地想著,一雙鳳眸滿是怒火,不知不覺中指甲掐進(jìn)了手掌里。但那樣的表情轉(zhuǎn)瞬消失,她吩咐身邊的女官桂嬤嬤:“擺駕長樂宮,本宮也去看看姜貴妃生產(chǎn)如何的不順?!?br/>
燕帝趕到長樂宮中時,姜貴妃因為產(chǎn)后大出血已經(jīng)進(jìn)的氣多出的氣少了,章女醫(yī)仍然給她行針,希望能延長一下她的時辰,燕帝震怒,但姜貴妃終于醒了過來,幽幽開口道:“明宇,把我葬在外院那棵木槿樹下吧,這是我唯一的要求?!?br/>
長孫皇后腳步邁進(jìn)內(nèi)殿時恰好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心中冷笑,姬嫻雅這個狐貍精到死都想著那個男人,燕明宇你還將她當(dāng)做是一塊寶,哼正是可笑之極。隨即開口道:“自古有品級的妃嬪死后都是葬在帝陵之中的,即使姜貴妃的身份不能入帝陵主宮,也是應(yīng)該葬在偏殿之中,待皇上百年之后一并在帝陵之中團(tuán)聚,豈有葬在自己院內(nèi)?再者,姜貴妃不過是剛生產(chǎn)完經(jīng)歷了女人都該走的路罷了,何必在這里尋死覓活的呢?徒惹得皇上擔(dān)憂。最近皇上為了清剿鳳氏余孽之事已經(jīng)夜不能寐了。”話畢,長孫氏目光銳利的看向姜貴妃。
燕帝攥緊了拳頭,她到死還是忘不了那個男人嗎?自己在她心里從來沒有過地位嗎?不,絕不是,他們有個可愛的女兒,想到這里,燕帝從宮女手中抱過來熟睡的嬰孩,遞給姜貴妃:“嫻雅,你看她長得多像你,為了我們的女兒你要堅持住,我們一家三口才能在一起一輩子。”
姜貴妃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陛下,她不是我的孩子,她”
話還沒說完,姜氏貴妃已經(jīng)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卻是帶著微笑的,她終于可以脫離這個安葬的大燕皇宮了。姬嫻雅仿佛看見了身著天青色袍子的凌霄哥哥輕聲喚著自己的閨名:“雅兒,你猜今日給你準(zhǔn)備的是何種簪花?”思緒也越來越遠(yuǎn)。
寅時三刻,姜貴妃薨。
瑞和元年臘月二十九日,燕帝哀慟,下旨追封姜氏貴妃為敏德皇貴妃,大燕舉國齋戒2日,因著后日便是大年初一,所以不得不只是齋戒2日,燕帝將所有的疼愛給了姜貴妃留下的女兒,封新誕下的公主為永泰長公主,享有同皇子一般的待遇,封地江州7城。這是圣天大陸史上公主從未有過的榮寵,也昭示著永泰長公主冠寵大燕的權(quán)勢。由于皇后阻攔太監(jiān)通傳之事,引得燕帝震怒,罰皇后禁足鳳棲宮半年,并將協(xié)管六宮之權(quán)交給了華妃,華妃自請撫養(yǎng)永泰長公主,稱自己定會如親生女兒般教導(dǎo)她,燕帝動容便允了。
臘月二十九日清晨,一輛華貴的馬車從宮中緩緩駛出,在朱雀大街上一路前行,大約半個時辰后馬車開進(jìn)了相府的后院。文氏從馬車上下來便鉆進(jìn)了里屋,身后跟著貼身丫鬟銀燕抱著一周前出生的明府嫡長女,銀燕不明白為何自家小姐不似前幾日那般時時抱著小姐,許是天氣寒冷的緣由吧。
文氏用過早膳后便吩咐奶娘劉氏將孩子帶下去,劉氏抱著孩子便退了出去。鳳琉璃適應(yīng)著自己這個幼小的身體,這個身體太小了,從那個宮女把她抱走之后她便一直在睡覺…。鳳琉璃對現(xiàn)在的自己很不滿,但仍舊打起精神來聽著窗外婢女們的談話。
“銀杏,你聽說了嗎?昨日夜里宮里頭那位最受寵愛的姜貴妃在生下長公主后便薨了,陛下大怒,罰皇后在鳳棲宮里禁足半年,將協(xié)管六宮之權(quán)交給了咱們相爺?shù)挠H妹妹華妃娘娘,還將長公主交由華妃娘娘撫養(yǎng),這回咱們相府可是一時風(fēng)頭無二了啊?!遍T外的大宮女銀葉對銀杏說道。
“是啊,是啊,如今這燕京城里誰不知道大燕第一權(quán)臣乃是咱們相府啊?!便y杏也附和道。
鳳琉璃聽著婢女們的對話,心中慢慢有了頭緒,華妃,明相的親妹妹是么,也就是說昨夜的事情她也有分了,謀害自己娘親的事情就是華妃與文氏合謀,但是,為何呢?若只是嫉妒姜貴妃的得寵,為何要留自己一命呢。那個男人假扮的宮女是誰?燕文昊又是誰?鳳琉璃想著又沉沉的睡過去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