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顯感覺到三十七的呼吸粗重了起來,不僅是他,就連我這個跟方想打過交道,自以為吃定他的人,內(nèi)心就止不住燃起了恐懼。
受了這么重的傷竟然還能行走,這家伙,真的是人類嗎?
啪嗒。
方想走到我的面前,幾滴粘稠的血水打在了我的臉上。
我抬起頭,看到他的視線無神且危險,他似乎沒有認(rèn)出我,冥冥之中,有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籠罩住了我。
我趕忙道:“出發(fā)的時候,我已經(jīng)叫人把那些孩子轉(zhuǎn)移出麻城好好安頓在卞和廟了,其中就包括桑梓,他現(xiàn)在很安全!”
我把安全這兩個字重重咬住。
方想的表情這才有了變化,他眼睛逐漸聚集,看到我后,發(fā)出了嘶啞的聲音:“你來了?!?br/>
聽到他的聲音,我這才松了口氣。
旋即道:“你怎么樣了?有沒有事?”
方想遲滯一番,道:“沒事,習(xí)慣了?!?br/>
說完,他左右看了一眼,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在這里等著,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br/>
我一怔,剛要詢問,他已經(jīng)走到了后面那幫天官面前了。
滴答滴答的血液跟恐怖的傷勢仿佛對他的速度沒有造成任何影響,方想垂下腦袋,再次抬起的時候,眼睛又變成了那種無神的狀態(tài)。
然后,下一刻......毫無征兆的殺戮就開始了。
我始終想不明白,大家同樣是人,為什么彼此之間的差距會有這么多。
我跟三十七被天官追的像條狗,但是反觀方想,他拖著半殘之軀登場,一句話都沒說,僅僅靠氣勢就震住了場間所有人。
滴答,滴答。
只是過了五分鐘左右,追趕我們的三十多位天官已經(jīng)趴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場上唯一站著的只有方想,他身上的血跡變得越發(fā)多了。
前方傳來一陣騷亂,原來是堵我們的天官步伐紊亂,竟然開始不斷向后撤去。
他們露出了怯意,但方想并不想就這么放過他們,他身形一閃,下一刻狂奔向那些天官陣中。
慘叫聲,求饒聲,哭喊聲......一副名為地獄的畫卷,正在方想的屠刀下徐徐展開。
幾分鐘后,除了我們外,場間已經(jīng)沒有一個活人了,甚至連一絲聲音都聽不見了。
方想看了我一眼,對我勾了勾手。
三十七吞了口口水:“葉歡,你熟人......應(yīng)該不會害我們吧?”
“應(yīng)該......”
我確實跟方想很熟,事實上手里還攥著人家弟弟的小命,但我總感覺,如果方想想殺我,是不會顧忌這么多的。
是錯覺嗎?應(yīng)該是吧。
跟著方想七拐八拐,我們慢慢從狹長的甬道走到了一個寬闊的大廳里,這里的擺設(shè)看上去像是指揮部,不過跟電影里的指揮部不同,這里的地上全是死人。
“你干的?”我問前面的方想。
回答我的是三十七:“那群人把他關(guān)押在了里面的一個集裝箱里。”
我聽得瞠目結(jié)舌,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潛進(jìn)去,不得不說三十七在潛入這方面真的是一把好手。
這也從側(cè)面提醒我陳家的底蘊,不愧是專注打擊蒼天一百年的家族,家底就是豐厚,什么樣的人才都有。
方想走到大廳的高臺上,那里有一件屋子,他直接破門而入,旋即看著我們,道:“跟上來。”
我們頓時不由自主的換上了一副討好的表情,點了點頭,走上了高臺。
看擺設(shè)就知道,這里是總控室,同時也是整個大廳最血腥的地方,不少人類的殘肢肆意潑灑在地板上,我甚至還在檀木桌看到了一只掛著佛珠的手。
“這是......”
“活佛的手?!狈较雽⑸厦娴臇|西掃開,淡淡道:“他要了我一只手,我也要了他的手?!?br/>
嘩啦,他撥拉幾下,旋即從里面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我。
“這是......”
“這是蒼天的內(nèi)部文件,其中包含了蒼天在全球的分部、眼線、產(chǎn)業(yè),以及他們未來百年的戰(zhàn)略。這東西全世界只有兩份,一份在蒼天本部?!?br/>
回答我的是三十七,他說到這里,吞了吞口水,看向方想:“另一份......應(yīng)該在天榜的第一位身上才對!”
我接過這盒子,心里無比震驚:“方想,你怎么會知道這東西在這里?”
方想搖了搖頭:“你別管,這東西是真正打敗蒼天的關(guān)鍵,比任何人的性命都重要?!?br/>
我重重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br/>
方想唇角扯了扯,旋即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那個照顧我弟弟的女人。”
清霄嗎......看來我們對桑梓的態(tài)度,方想始終是看在眼里啊。
三十七則激動道:“只要破譯了這東西,蒼天覆滅指日可待了!”
我忽然想起三十七先前的話,疑惑道:“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這東西原先在第一位的身上?”
“是啊,他是蒼天的掌控人之一,又是天榜的榜首,理應(yīng)掌控這樣的秘密。等等,臥槽——盒子在這里?難道第一位也在這里?”
三十七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不自覺的捂緊了懷里的槍。
方想搖了搖頭,道:“他現(xiàn)在不在山腹里,而是去了地面?!?br/>
“去了......地面?”
“嗯。”
方想看著我:“他找你去了。”
方想用腳一踢旁邊的遙控器,總控室對面的大屏幕陡然浮現(xiàn)出了一副畫面。
這是戰(zhàn)場的俯視圖,下面有不少黑點在扭動糾纏。
鏡頭再進(jìn),黑點浮現(xiàn)出了人的模樣。
鏡頭去到了荒無人煙的地方,鎖定在了樹林里的一部車廂里。
一個身著白袍,帶著黑色面具的高大背影正站在車廂前。
背影背負(fù)雙手,走到車廂前,抬起手剛要敲門,異變發(fā)生了。
一柄匕首撕裂了堅實的鐵皮,瞬間便擊穿了車門,撲向了背影的面門。
破開的車門里,露出了零號那張殺意沸騰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