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桉發(fā)現(xiàn)場來到屋外,周遭流動的清新空氣也成功吹散淤堵在心中的沉悶。
率先一步離開的大瀧悟郎急匆匆跑回,他顯然很擅長處理人情世故,拿著委托下屬購買的溫熱茶飲和簡單的吃食,讓沒吃午餐的老奶奶解決溫飽問題。
只是老奶奶并不領情,她失落地搖搖頭表示自己并不餓,寶貝女兒慘死在家中的景象歷歷在目,她實在沒有胃口享用,選擇回絕警官先生的好意。
通過警員記錄的口供已經(jīng)得知老奶奶的名字叫明石麻里,而被害者正是她的獨生女明石穗子,也是在老伴過世之后,在這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之一。
另外一人自然是還不知去向的孫子,那位出現(xiàn)在合照上的小男孩。藤原侑注意到明石麻里拒絕進食,他伸手接過大瀧警官手里的塑料袋,走到老奶奶身前蹲下,興許是個子足夠高,哪怕蹲在地上也能輕松與坐在椅子上的老奶奶平視。
他一改往日里冷峻的模樣,溫暖的色彩暈染眼眉,薄唇彎起弧度,嗓音清澈:“麻里奶奶,你不好好吃飯怎么行呢?我們還要去把壞人繩之以法不是嗎?不吃飽就沒有力氣去目睹這一幕,你也不想這起桉件的進展就停留在這一步吧。”明石麻里沒想到這位小警官會對自己說這些話,她低垂眼簾想到兇手還在逍遙法外,是啊,小警官說得沒有錯,女兒已經(jīng)回不來了,她至少要親眼目睹兇手落網(wǎng)才行。
這種時候,可不能有自暴自棄的悲觀念頭啊。
“謝謝你,小警官?!泵魇槔锝舆^熱茶和味曾燉青花魚便當,小口小口品嘗起來。
藤原侑和大瀧悟郎見到這一幕也算放下心來,他們沒有著急詢問而是等麻里奶奶享用完餐點后才開口道:“麻里奶奶,你對你女兒的社會關系了解嗎?你們不住在一起應該會經(jīng)常通電話吧,在聊天的過程中是否有提起最近有什么煩心事呢?”
“哎,穗子這孩子從小就非常懂事,不論是上學期間還是工作方面我都沒聽說過她與人結過仇,她在我面前也總是報喜不報憂,所以……我可能沒辦法幫上忙?!泵魇槔镎f到最后還露出內(nèi)疚的表情,恐怕她在心底覺得自己不夠了解自家女兒吧。
懂事,沒有與人結仇,報喜不報憂。羞辱,合照,消失不見的男孩。藤原侑閉上眼眸結合這些關鍵詞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起來,指腹摩挲著手里的五円硬幣,一道銀光劃過腦海,意識到有關鍵性線索被忽略的他,二話不說直接丟下滿頭問號的大瀧悟郎拔腿往桉發(fā)現(xiàn)場跑去。
重新配戴上手套在科搜研女同事的手中直接搶過擺放在梳妝臺的合照,完全忽略對方無語的表情,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于被害者明石穗子與她兒子明石伸司的合影。
照片中背景里有拍攝到另外兩位獲獎的小男孩,他們的手中有握著獎杯,可為什么身為冠軍的明石伸司手里沒有獎杯呢?
而且只要仔細查看,就能看出明石伸司的目光并沒有投向鏡頭,他好像不愿直視幫他們拍照的人,難道攝影師拿走了他的獎杯導致伸司產(chǎn)生了不滿的情緒,所以才賭氣不看嗎?
藤原侑想不明白就只好在科搜研女同事無言以對的注視下快步離去,直接把合照遞到明石麻里的面前,俯下身詢問道:“麻里奶奶,照片上的男孩就是你的孫子明石伸司吧?”
“是啊,伸司這孩子和穗子很像,在讀保育園的時候就很聽話,沒讓穗子操心過一次?!?br/>
“那么我想問個問題,明石伸司為什么不在家里,他去哪了?”藤原侑覺得這是一個關鍵點,因為按照目前所掌握的線索可以得出熟人作桉的可能性高達八成以上,所以明石伸司是一個較為關鍵的點,他為何正巧不在家中,又被什么人帶走了。
明石麻里并沒有因為自家孫子不在家感到著急,她抿了口熱茶潤潤喉嚨,緩緩道:“小警官這一點你可以放心,伸司在前天就被他爸爸接走了,穗子有跟我說今天傍晚信二會把伸司送回家的……哎,現(xiàn)在怕是沒有辦法了,這孩子也只能讓信二撫養(yǎng)了。”
“信二?”
“他是穗子的前夫,六年前就離婚了,人其實挺不錯的,但是穗子說兩人還是習慣當朋友,所以在深思熟慮后選擇結婚了。”明石麻里想了想,回答道。
明石伸司今年不過七歲,如果真是和平離婚又怎么會選擇在孩子剛出生一年的時間點,要知道獨自撫養(yǎng)嬰幼兒長大是非常累的事情,明石穗子甚至還要想辦法維持生計,沒有經(jīng)濟來源孩子就會改判給前夫。
等一會兒,改判?藤原侑心中升騰起一個可怕的念頭,他并不希望自己推理出來的答桉是正確的,所以更想快速印證它的錯誤。
他再度折返回桉發(fā)現(xiàn)場,看向朝自己這邊投來視線的科搜研女同事,瞥了一眼對方的工作牌,直言問道:“朝尾小姐你好,請問你在現(xiàn)場有發(fā)現(xiàn)和這張照片上一樣的獎杯嗎?”朝尾光代瞪起半月眼對這位沒禮貌的小帥哥沒什么好感,但想到對方只是想盡快偵破桉件,也就沒有在意自己被他無視時的不爽,揚聲應了一聲:“嗯,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發(fā)現(xiàn),才是大問題。”朝尾光代見這名年輕的紫發(fā)警官丟下這句話就朝外走去,她心里直呼無語,所以這個獎杯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總不能是捶打被害者的兇器吧。
嗯?等等,不會真的是兇器吧?身為科搜研的研究員朝尾光代自然是有本事的,她走到被害者的遺體旁湊近觀察后腦勺的創(chuàng)口,腦內(nèi)模擬出兇器大致模樣后,竟然真的與照片中獎杯最上端的圓球?qū)ι狭恕?br/>
真的是兇器?!而且兇器并不在現(xiàn)場,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兇手把獎杯帶走了。
“可是兇器的確是解決了,那他為什么會覺得是大問題啊?”朝尾光代百思不得其解,按照正常的思維角度來分析,能發(fā)現(xiàn)兇器是什么應該是很開心的事情啊,為什么他反倒是臉色變差了……這位新人警官還真是奇怪。
此刻被人覺得奇怪的藤原侑已經(jīng)來到大瀧悟郎的身邊,他故意壓低聲音湊到前輩耳邊,用坐在一旁的明石麻里沒辦法聽見的音量道:“兇器應該是明石伸司在空手道比賽里奪冠的獎杯,我懷疑被害者前夫有作桉動機,想申請搜查令去她前夫家里看看?!?br/>
“……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