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聰懵圈,那是因為他對昆侖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危險程度還不夠,沒搞清楚昆侖有啥可怕的,他心急火燎只是因為事情牽扯到了樓宇湘。
老郝心慌,則是因為他很清楚昆侖有多可怕,有些中大獎的不知所措:靠,那么牛叉的人物,竟然來我這小地盤上了,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李文廣心急--不能不心急,他可是很清楚昆侖有多么殘忍的,更知道昆侖對準樓宇湘是為了什么:別的殺手獲許攝于樓宇湘的‘威名’,不敢輕舉妄動,可昆侖絕不會在意那些,真要是把小樓在唐王辦了,后果絕對是不堪設想的。
與李文廣三人不同的是,燕隨意既不懵圈心慌,也不心急,他只是害怕:昆侖真要辦了樓宇湘,還沒平息的唐王官場會再次發(fā)生震動,這還是其次的,關(guān)鍵是樓宇湘的死活,直接影響到某件大事。
這件大事,可是燕家等好多豪門大族暗中聯(lián)手,苦心籌劃數(shù)十年的,一旦因為昆侖的亂來而導致樓宇湘被殺,那么事情就會徹底脫出掌控的。
樓宇湘,不是不能死,就像昆侖不是不能殺人,但樓宇湘絕不能死在昆侖手中!
回到招待所客房內(nèi)時,燕隨意還是很有幾分酒勁的,聽完李文廣的電話后,被吸收的酒精立即化為冷汗從額頭冒了出來:“李文廣,你一定要阻止昆侖行兇,不惜一切代價的,聽明白了沒有!?”
“是!”
對燕隨意的命令,李文廣自然不會有半點違逆,語氣鏗鏘的答應了一聲,率先扣掉了電話。
燕隨意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抬腳剛要快步走向門口,卻又想到了什么:差點忘記給張翼匯報一下了。
說實在的,燕隨意決心正式踏上官場時,就把目光瞄準老苗的位子。
要做,就做一把手,堂堂燕家第三代領軍人物燕大少,來唐王這種人口不過百萬的小縣級市,如果再屈居人下,那對他來說就是紅果果的輕蔑了啊。
燕隨意的想法呢,與老燕家的想法是不謀而合。
所以老苗還沒有犯錯時,燕家就已經(jīng)開始運作要讓他去別處養(yǎng)老,給燕隨意騰位置了--誰想到老苗自己不爭氣,不但丟了一把手的寶座,連養(yǎng)老的位置都沒有了,這可太符合燕家的心意了。
根本不需要再運做什么,等這邊情況都搞定后,直接把燕隨意空降過來就行了。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燕隨意已經(jīng)開始一把手的眼光,俯視整個唐王琢磨著該從哪方面入手,才能在最短時間內(nèi)樹立起他一把手的威信(要想樹立威信,自然得做出對人民有利的成績,這是每一個合格官員的底線)時,郭易秦直接給老爺子打電話了,明確無誤的說,有人希望能讓‘罪官’張翼,坐一把手的位子!
是誰這么大口氣,敢從燕家虎嘴里奪食???
聽老爺子說出郭易秦的來電用意后,燕隨意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著實冷笑了聲。
可當他聽老燕說出方圓的名字后,心中的冷笑,就變成嘆氣了。
沒有哪股子勢力,會為了一個小小正處級官職,犯得上與燕家爭搶不假,可方圓絕對是一股子讓燕家不能小視的,可以說是無論提出什么樣的要求,燕家都得極力去滿足。
區(qū)區(qū)一個正處級一把手,算什么過分的要求嗎?
當然不算,所以燕隨意很快就放平了心態(tài),以二把手的眼光,重新謀劃他該怎么為人民服務了。
既然是二把手,那么在出現(xiàn)不得不全力應對的大事件時,于情于理,他都得向一把手張翼作匯報,無論他是否看得起張翼,這都是規(guī)矩。
以往比誰都懂規(guī)矩的張翼,在手機響起來時,正泡在家里的大浴缸內(nèi),雙腮潮紅的想好事兒呢:那個家伙可是說,讓我洗白白了在家等他的。
她沒覺得方圓對她說的那句話,是在侮辱她,而是很正常的。
因為沒有誰比她更清楚,當一個人被繩子吊在懸崖上面,下面就是萬丈深淵,眼看繩子快要斷了,她就要跌入萬劫不復之地時,忽然有人把她拉出險境時,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她覺得,她能用生命來報答‘恩人’,洗白白了等他來享受--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況,她已經(jīng)明確與方圓說過了:如果我這此能逃得大難,我會給你做一輩子的地下夫人。
剛結(jié)束的比惡夢還要可怕一萬倍的婚姻生活,讓張翼極度恐懼結(jié)婚,只想找個有能力的男人,來安享她此后的大好青春,就是她最大的渴望了。
張翼不知道,方圓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她肯定是無比的好奇,但在方圓主動給她解釋之前,她是絕不會問的:男人跟女人之間,哪怕關(guān)系親近到了負距離的地步,有些事最好能不問,就不問。
不問又能怎么樣?
反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然渡過危機,以后只需全心全意的做好兩件事就行了:第一,全心為人民服務,第二,全意伺候好那個男人。
今晚,對她來說是重獲新生后的第一個晚上,她希望方圓別食言,因為她已經(jīng)把自己在浴缸內(nèi)泡了長達一個半小時了,凝滯白玉般的皮膚,都已經(jīng)變成了蝦米的顏色,噴香噴香的。
手機鈴聲很突兀的響起時,安然躺在浴缸內(nèi)的張翼,觸電般的坐起來伸手,去椅子上拿手機--她以為,方圓終于來了。
不是方圓,是燕隨意。
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的那三個字后,張翼無比的失望,不過態(tài)度立馬就端莊了起來,畢竟她的搭檔,可是來自那個讓她高不可攀的家族。
“你好,燕市長?!?br/>
張翼接通電話后,微笑著問好。
“張書記,您好,這時候冒昧給您打電話,還請海涵。”
燕隨意心里再怎么著急,這時候也始終保持著該有的禮貌,與出色的修養(yǎng),不愧是來自世家豪門的優(yōu)秀人物。
對燕隨意的尊敬態(tài)度,張翼很滿意:“呵呵,燕市長客氣了?!?br/>
客氣完該客氣的程序后,燕隨意馬上就說明了來意。
相比起燕隨意來說,張翼對昆侖的‘知名度’,與王所長聽到這個名字后的反應,都差不多,沒怎么在意,只是被她可能要辦了樓宇湘而震驚。
在他們眼里,樓宇湘的名頭,可是比那啥的昆侖響當當多了。
如果小樓真要被殺手在唐王給辦了,剛被方圓拉上懸崖的張翼,只能自個兒跳下去,與燕隨意等人一起,最多也就是商量一下,該用什么樣的姿勢,才顯得更優(yōu)美一些。
事業(yè)單位從分工上來說,負責社會治安的強力機關(guān),是屬于二把手麾下的一個重要部門,張翼先后在川南、唐王擔任那么久的二把手,沒理由不明白出現(xiàn)這樣惡劣事件時,該走哪些程序。
也顧不得身上啥衣服也沒穿了,張翼呼啦一聲站起,赤腳走出了浴缸,急切的問道:“燕市長,市局的李文廣同志知道消息了嗎?”
“就是李局給我打電話匯報的?!?br/>
“好,那我馬上給他打電話,讓他務必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殺手--”
“張書記,別這樣做!”
燕隨意打斷了張翼的話。
別這樣做?
難道說,眼睜睜看著殺手去搞樓宇湘,咱們卻在這兒干看著?
張翼黛眉皺起,正要再說什么時,就聽燕隨意沉聲說:“那個殺手,是方圓的生死兄弟……很多人都說,她就是方圓的影子?!?br/>
張翼滿腔的不高興,立即煙消云散。
這要是放在以前,如果殺手是孫剛的同胞兄弟,哪怕夫妻倆人關(guān)系再好的蜜里調(diào)油,張翼也得大義滅親。
現(xiàn)在她不會這樣想了,以后也不會這樣想了,但只限于那些事得牽扯到方圓,如果是與方圓沒關(guān)系的,她肯定得讓那些不法分子,見識下什么才叫人民的鐵拳!
方圓的生死兄弟,就是她的生死兄弟,方圓的影子,就是她的影子--這就是張翼現(xiàn)在對方圓的感情深度,盡管她也知道,就算她把他當菩薩供著,他可能也僅僅是垂涎她這番完美的軀體。
不過這有什么呢?
有誰規(guī)定,女人不可以為在意不在意她的男人,付出一切能付出的東西?
而且燕隨意能提到方圓,就說明了三件事:第一,就是表示他很清楚張翼能‘逢兇化吉’是誰在背后使勁;第二,就是他暗示張翼要想處理昆侖這件事,最好是先征求一下方圓的意見;第三呢,則是表示他已經(jīng)猜到了她與方圓的不尋常關(guān)系,但他不會多事,希望她也不要多想。
“好,我明白該怎么做了。謝謝你,燕市長?!?br/>
稍稍沉默片刻后,張翼語氣真誠的道謝。
“呵呵,張書記不用客氣,希望我們以后能聯(lián)手,讓唐王八十萬市民都能過上更好的生活而努力?!?br/>
燕隨意喊了句口號后,就掛掉了電話。
張翼伸手扯過一條浴巾,圍在身上快步走出了浴室,邊走邊撥打方圓的電話。
她接連打了兩遍,手機里都傳來‘您撥打的用戶正忙,請稍候再撥’的提示聲。
“看來,他早就收到消息了?!?br/>
張翼不再撥打方圓的手機,而是改為呼叫韓妙:“小妙,你現(xiàn)在立即通知老王,前來接我。速度要快,萬分緊急的情況!”
“是,是,我馬上過去!”
韓妙跟隨張翼這么久了,可從沒聽她用這種語氣對自己下達過命令,稍稍愣怔了下,才反應過來,馬上點頭答應。
“曹海,我有緊急公務要做,請你馬上出去!”
掛掉張翼的電話,馬上就呼叫老王完畢后,韓妙快步走到房門后,從上面拿起一件黑色外套,披在身上后轉(zhuǎn)身,冷冷看著賴在沙發(fā)上的那個年輕人。
曾幾何時,韓妙深為她能追隨張翼來到唐王而幸運,一來是這邊各方面的環(huán)境,都要比川南縣好太多,二來是她在這邊找到了真愛。
曹海,就是她在人海中苦苦尋覓了長達二十五年的白馬王子。
只是她做夢也沒想到,曹海只是一頭披著馬皮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