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之巔有一斗形巨石突起,蜿蜒曲折的小道盤旋而上,其上陡峭險峻,高聳入云,四面皆是懸崖。
巨石上修建殿堂樓閣,靈植靈草遍布其地,石之大,可容萬人有余。
隱匿浮云半日間,霧籠山頭在峰巔。
自那日明月觀一戰(zhàn),蘇青同雨寒便被帶到這里已有兩日,聽他們說此處是仙靈峰。
峰內(nèi)弟子無數(shù),倒是不知是何門派。
那些受傷的弟子連同景揚兄和熊亮,不知被他們帶去了何處。
“也不知道景揚兄和熊亮他們怎么了。”雨寒微微嘆氣,心里很是擔心。
“會沒事的。”蘇青開口安慰她,那日還好來得及,不然景揚兄已經(jīng)尸骨無存了。
那日他的做法真真嚇著了她,倒是有情有義的真男兒。
屋外腳步聲漸近,有人來了。
“道寧長老也真是的,干嘛從外面帶些不三不四的人回來?盡找些麻煩?!?br/>
說話之人言語尖酸刻薄,一聽就不是好相處的。
“小點聲,小心讓人聽了去?!迸赃呉慌油衤曁嵝?。
蘭心聞言皺了皺眉,有些不滿,“我說的不對嗎?咱們仙靈峰又不是難民所,什么人也跟著進來?!?br/>
王瑗抿了抿唇,低頭不再言語。
雖說她同蘭心都是仙靈峰的外門弟子,但蘭心比她來得早,資力比她深。
況且她入門的時候也是蘭心帶著的。
臨近房門,說話聲停了,“砰砰”地敲門聲響起。
蘇青上前打開房門,雨寒也跟著起身,是兩位著白紗紫衣的姑娘。
左邊那位女子生得一雙丹鳳眼,巧嘴瓜子臉,她斜著眼睛,不耐煩地說道,“峰主要你倆過去問話,快快收拾?!?br/>
右邊那位女子微低著頭,唯唯諾諾地樣子,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蘇青揚起招牌微笑,客氣說道,“沒有可收拾的,勞煩姐姐帶路了?!?br/>
蘭心白了她一眼,扭頭便走,長得好丑!多看一眼都覺得礙眼。
蘇青同雨寒在后面跟上。
倒是不知是因為什么事找她們,難道是問關于那兩個元嬰修士的事?
可是為何隔了兩天才召她們?自打被帶到了這里,安排她們住處的人叮囑她們不要隨意亂走。
靈聽也沒探聽到什么東西,實屬兩眼一抹黑。
出了庭院穿過一處小花園,入眼便是一畝池塘,塘中置一石亭,亭旁種了一棵巨大的柳樹,樹之大,枝柳蔽塘半畝。
蘇青估摸著這柳樹應是成精了。
思緒間身旁景色盡退,大概走了十分鐘,便來到一大堂。
仙靈堂。
堂內(nèi)人數(shù)眾多,氣氛凝重。
她一眼便看到,堂內(nèi)站著的是明月觀的弟子,景揚兄和熊亮也在其內(nèi)。
那位女子口中的道寧長老,此時坐于上座左下首。
其余的便不認識。
上座是一白發(fā)老翁,眉目炯炯有神,他手執(zhí)木杖,杖首雕刻靈鶴,惟妙惟俏。
想必他就是峰主。
同景揚兄暗暗交換眼神,便垂首立于堂前,等待發(fā)話。
“峰主,人到了?!碧m心此時收了刁蠻脾性,微低著頭順從說道,說完便俯身告退。
老翁掃視堂下,侃然正色,開口中氣十足,“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一是因為黑丹一事?!?br/>
聽到老者提到黑丹,眾人皆有所動容,但也不敢擅自喧嘩,靜若寒蟬。
“道寧?!?br/>
“在?!?br/>
“你來說?!?br/>
道寧微微頷首,一字一頓道,“黑丹已筑,木已成舟,唯有碎丹重修,堪能正道?!?br/>
此話一出,眾人惶然。
“碎……碎丹?”
碎丹就代表修為盡廢,一切都得重來。
他們又要從練氣,筑基,一步一步爬上來。
“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嗎?”
有人哭聲問道,本來修到金丹就不容易,現(xiàn)在還得碎丹重修,何時才能登頂大道?
“那我還沒有成丹怎么辦?”熊亮弱弱地問道,一臉無助。
道寧看了看他,“破法重修。”
熊亮聽聞后整張臉都垮了,他好不容易花了一百年才修到筑基,現(xiàn)在又得花一百年重新來過。
不理會眾人悲痛沉悶的心情,老翁再一次開口,“碎丹一事,全在你們的意愿,他人無法干涉。這第二件事,便是你們的去留?!?br/>
老翁頓了頓,接著說道,“若有人愿意留在我仙靈峰潛心修煉,一個月之后可進入秘境考核,考核過關者便可入我仙靈峰。若是不愿,可自行離去。”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這無異于是在向眾人拋下橄欖枝,雖然看著不是大宗門派,但道寧當日的身法深入人心。
眾人皆有意留下。
但堂上有人開口質(zhì)疑道,“峰主,這恐怕不妥吧?!?br/>
溪風輕磕茶盞,緩緩放下,他仰頭道,“我記得沒錯的話,下個月應該是仙靈峰,外門弟子進內(nèi)門考核的日子,這些人來歷不明,況且還同魔族有所瓜葛,若是進了我仙靈峰,豈不是請君入甕?”
“溪風長老所言正是,我林碧亦不同意,還望峰主三思?!庇蚁率滓晃磺嘁履爵⑴痈阶h道。
她輕抬眼瞼,眼里一片清明,不容分說。
堂下眾人皆不知所言,這是起了內(nèi)訌?
峰主須眉微皺,輕跺鶴杖,“此事就這樣決定。”
言罷接著道,“丑話說在前頭,秘境兇險,生死未知,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入我仙靈峰?!?br/>
此話一出,半數(shù)人開始打退堂鼓,沒必要為了加入一個不入流的門派搭上自己的生命。
蘇青也在心里斟酌到底要不要留下來,反正自己現(xiàn)在無處可去,當個散修也不是不好,但這里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秘境?
心愫師姐倒是提過,至于兇險,修仙界無處不是兇險。
就拿明月觀來說,不就是稀里糊涂入了狼窩嗎。
蘇青打定主意。
她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愿意!”
老翁聞言看了看她,眼神堅定,心正氣沉,倒不失為煉劍的好苗子。
水木土三靈根?
可惜了……
劍道合一需靈根精純,若是雙靈根還尚可,三靈根有些勉強。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對她的認可。
熊亮和雨寒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景揚兄做何選擇。
丁景揚聞言也上前一步,“我也愿意?!?br/>
隨后人群中稀稀拉拉站了六個人出來,熊亮和雨寒見狀也跟著上前。
一共只有十個人。
“兩日后在大堂外集合。”
說完眾人便散了。
出了大堂,熊亮拉著一張臉,淚珠顆顆灑落,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此時三人也不知如何安慰他。
未經(jīng)他人事,不知他人苦。
修煉本不易,重新修煉又是何等的艱難。
“熊亮,我們?nèi)齻€會一同陪著你。你想啊,你有了之前的經(jīng)驗,我相信你很快便會追上來的?!?br/>
蘇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是啊熊亮,以后我再也不打你頭了,這樣你就不會變笨,修煉也會變快了?!庇旰y得一次對他這么溫柔。
“我相信你可以的!”景揚兄也為他加油鼓氣。
熊亮看了看大家,拿袖狠狠擦去眼淚,用力點頭,“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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