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上官毓見蘇雪艷和上官堇在自己面前，各自違背者自己的良心，互道著平常極少說出口的客套話，嘴角不由地勾勒出一抹有趣的笑容來，兩人如此假意地客套了一番，都覺得自個的心里頗不好受，于是便停了下來不約而同地轉(zhuǎn)頭向最初始作俑者看去，各自心中皆是敢怒卻不敢言。

    “咳咳?！鄙瞎儇挂妰扇司冒г沟哪抗饪聪蜃约海挥傻孛僖廨p咳了兩聲，笑看著他們二人道：“看來二位定是少了來往，所以便心生芥蒂，瞧瞧現(xiàn)在，二位如此坦言相對，孤覺得兩位無論是從秉性，還是言談舉止來說，都頗為投機，聶溪，孤所言對否？”

    聶溪見上官毓問自己，忙回過神來垂首道：“陛下明鑒，屬下也覺得二位頗為登對。”

    “啊？”蘇雪艷聽聶溪說罷，不由地疑惑了一聲，兩人相互對看了一眼，又一臉厭惡地將視線調(diào)到他處。

    上官毓見聶溪說錯話，忙轉(zhuǎn)移話題看著蘇雪艷道：“雪神醫(yī)，下月初八，乃凌王大婚，孤欲前去主持婚禮，請神醫(yī)同為護駕，不知可否？”

    “護陛下周全，乃臣子之職，能陪于帝側(cè)，是乃雪艷之福，雪艷定保陛下平安?！碧K雪艷忙屈膝跪在地上說道。

    “適時，定會遇到危機，雪神醫(yī)可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鄙瞎儇箯呐险玖似饋?，手中拿和一塊小印走下臺階，來到蘇雪艷的面前，將手中小印遞給她又道：“此印乃白衣身份的象征，還請神醫(yī)務(wù)必妥善保管?！?br/>
    “雪艷謝主隆恩?！碧K雪艷埋著頭高舉出雙手接過上官毓手中的小印，忙行了個稽首之禮。

    上官毓看著蘇雪艷淡笑著點了點頭，抬眼望向窗外道：“夜色已深，雪神醫(yī)就暫且于偏殿歇息?！?br/>
    蘇雪艷聽上官毓這麼一說，不由地想到了躺在非洲大草原上的老虎，留在偏殿，不就等同于和那種危險動物睡覺一般？想到這里，她忙高聲說道：“臣謝主隆恩，只不過，臣乃女子之身，歇于偏殿略有不妥，且臣正請了位宮女試藥，倘若不守候在其身側(cè)，也不知藥效如何，還請陛下準(zhǔn)臣回島?！?br/>
    上官毓聽蘇雪艷說罷，點了點頭道：“既然雪神醫(yī)有要事在身，那便依神醫(yī)之言吧，堇小心護送，不可有絲毫閃失?！?br/>
    “臣遵旨”上官堇拱手說道。

    蘇雪艷聽上官毓將上官堇指派給自己，忙搖著雙手說道：“啊，不可陛下，那個……呃……堇身子剛剛復(fù)原，理當(dāng)多歇息才是，不宜操勞過度，臣認(rèn)為，還是請聶大人代勞吧?！?br/>
    “孤瞧堇現(xiàn)在氣色頗佳，并未有疲倦之色，想必應(yīng)當(dāng)能勝任吧，聶溪此時另有指派，一時也抽不開身?！?br/>
    “多謝雪神醫(yī)關(guān)心，在下并未覺得身子有任何欠安之處，雪神醫(yī)請吧?！鄙瞎佥勒f罷，微微向上官毓行了一禮，便向書房門口緩緩?fù)巳ァ?br/>
    蘇雪艷一臉極不情愿地看了身后聶溪一眼，撇了撇嘴，邊向上官毓行稽首之禮，邊用夾雜著些許不滿和無可奈何的語氣道：“微臣告退。”

    天空不知何時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蘇雪艷撐著一把紙傘，懷抱著一盞小巧的宮燈坐在船尾，嘴里哼哼唧唧地唱著一首不成曲的小調(diào)，上官堇身披一件黑色斗篷，立于船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船槳。

    兩人均自動地將對方忽略掉，在這無比尷尬的氣氛中獨自樂呵著。

    突然，湖面上起風(fēng)了，將蘇雪艷的紙傘吹得搖搖晃晃，懷中散發(fā)著橘紅的光的宮燈也時明時暗地跳動著。

    “喂，我說家臣，我管你是皇族還是貴族，只要你一日跟隨于我，我都不會對你另眼相待，所以，你最好做好思想準(zhǔn)備，倘若實在受不了，你大可去請求陛下將你調(diào)職?！?br/>
    蘇雪艷將手中的雨傘收了起來，淋著冰冷的細雨，看著黑波粼粼的湖面一臉冷傲地說道。

    上官堇聽她說罷，輕蔑地斜瞟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沒有言語。

    “臭屁的家伙，原本我還有點同情你的說，我還真是瞎了眼，亂發(fā)同情心?！碧K雪艷冷冷地回瞪了他一眼，護著懷中的宮燈悄聲嘀咕道。

    兩人又沉寂了一會兒，突然，冷風(fēng)乍起，吹滅了船上的燈盞，連同蘇雪艷懷中的宮燈也沒能幸免。

    “喂我說，你能不能讓船行走得快些？”黑暗中響起了蘇雪艷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上官堇繼續(xù)不搭理她。”啊~~阿嚏阿嚏阿嚏”蘇雪艷連打了三個噴嚏，深深吸了吸鼻子，蜷縮成一團蹲在船尾沉默了一會兒，對船頭靜靜劃船的上官堇問道：“我想請問，白衣是個什么官??？”

    “并非是什么官名，只是個陪于帝側(cè)的稱謂而已?！鄙瞎佥赖卮鸬馈?br/>
    “哦，原來是無權(quán)的官啊?！碧K雪艷一臉明了地點了點頭心道：管他有權(quán)無權(quán)，只要是皇帝陛下身旁的紅人，即便手上無權(quán)，但銀子也會源源不斷地涌過來的，好吧，既然如此，就趁此機會狠狠地撈它一把，留作日后的離宮盤纏。

    兩人又各懷心事地沉默了一陣子，蘇雪艷從船尾緩緩站了起來，彎著身子向上官堇所在的地方摸去。

    “那個，陛下方才說，凌王的婚禮，而是指上官曉凌？”她摸索到離上官堇不遠之處坐了下來，邊說著邊從懷中摸出火折子，嘗試著將手中的宮燈再次點亮。

    “正是?！鄙瞎佥赖貞?yīng)了一聲。

    蘇雪艷聽他說罷，收起手中的火折子冷哼了一聲，像是泄憤一般揚手將宮燈扔進了湖水中。

    “你這是作何？”上官堇放下手中的船槳，將掛在船頭上的宮燈點亮，轉(zhuǎn)過頭看著蘇雪艷問道，臉上那冰冷的銀質(zhì)面具，在暖黃的宮燈照耀下，變得柔和了幾分。

    蘇雪艷聽他說罷，一臉極其不爽地抬起頭看了他一會兒，又冷哼了一聲道：“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主，老婆正在一頭辛苦待產(chǎn)，丫的他這邊就搞紅杏出墻，不忠、不貞，讓我唾棄”

    “你是指前王妃么？雪神醫(yī)之言差已，據(jù)堇所聞，凌王的前王妃犯事，早已被逐出王府，凌王此次迎娶新王妃，乃是名正言順……”

    “狗屁”上官堇說到這里，被一臉憤怒的蘇雪艷口出穢語打斷，心中突然變得很是不暢快，但礙于上官毓下旨要對蘇雪艷以禮相待，所以他不好抗旨發(fā)作，于是便干脆懷著滿肚子的悶氣背過身去，拿起船槳劃起湖水來，此時此此，他極其不想再同這丫頭多呆上一分鐘。

    蘇雪艷沒理會上官堇的舉動，兀自蹲在一旁，義憤填膺般地自言自語道：“薄情寡義，負心漢，假面郎君……做女人還真是悲哀，倘若丈夫死掉了，女人還要為之守寡，但是倘若妻子死掉了，或許墳土都還未干，丈夫就已經(jīng)續(xù)弦了，全部都是一群不忠的家伙”

    上官堇實在是覺得蘇雪艷的言辭煞是刺耳，忍不住在一旁說道：“在下就不解了，前王妃都沒有任何舉動，為何雪神醫(yī)會如此激憤？”

    “我這是再替蕊兒打抱不平，他丫的，上官曉凌準(zhǔn)是瞞著蕊兒娶這名女子的古代女人生產(chǎn)是很危險的，丫的，想蕊兒現(xiàn)在必定是在那邊冒險為他生下孩子，他這邊卻大張旗鼓地陷入另一名女子的溫柔鄉(xiāng)里，想想都覺得氣憤，那小子，最好祈禱蕊兒不要有個三長兩短，否則，絕對不可饒恕”蘇雪艷憤憤地說著，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極有可能是真的，她忙抬起頭看著站在船頭奮力地搖著船槳的上官堇道：“家臣，改明兒陪我去凌王府瞧瞧，可以麼？”

    上官堇見蘇雪艷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微微怔了怔，看著她問道：“雪神醫(yī)欲要作何？”

    “也不作何啊，只是關(guān)心關(guān)心，祝賀祝賀，看看新房，探探是否有我可以代勞的地方，僅此而已，一般結(jié)婚，定有不少忙活的事情吧?！碧K雪艷一臉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

    上官堇聽蘇雪艷說罷，邊搖著手中的船槳邊道：“雪神醫(yī)不必為此憂心，一切事宜陛下皆已命人辦妥，雪神醫(yī)前去，也不會有多大用處，還是安心于宮中，等吉日再去祝賀為妙?！?br/>
    蘇雪艷聽上官堇這般一說，心中構(gòu)想的畫面越發(fā)變得真實了起來，想蕊兒獨臥于滿是鮮血的床榻之上奄奄一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兒被產(chǎn)婆抱走，留她一人躺在殘破冰涼的屋舍里滿懷怨憤，戚戚慘慘地咽下最后一口氣，還死不瞑目，而這邊上官曉凌迎娶了新娘，樂的開懷大笑的喜樂場景，讓蘇雪艷的心如貓抓一般，完全靜不下來了。

    “不行，我一定要親自前往凌王府會會那負心漢不可?！碧K雪艷突然從船上站了起來向上官堇大聲說道。

    天空中，雨下越下越大，淋濕了蘇雪艷的滿頭銀發(fā)以及身上的衣袍，但依然熄滅不了她心中那憤怒的火焰。

    上官堇聽她說罷，淡淡地看她一眼，暗運輕功躍到湖岸邊，背對著站在船上搖搖晃晃的蘇雪艷蘇雪艷道：“且隨你意，恕不奉陪?！闭f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