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硯從便利店里出來的時候,他的車好好的停在路邊,什么事也沒有。
邵硯將車門打開,然后坐了進去,他也沒注意到后面有什么,直接就將車開走了。
一路上,邵硯接了三個電話,公事的私事的都有,最后一通電話是秘書打來的,告訴他明天的一些行程安排。
“嗯,我知道了?!?br/>
掛下電話后,邵硯揉了揉眉心,他打開車上的廣播,隨意的點開了一個電臺,正巧,這個電臺正在放歌,而且還是一首帶點爆炸性的搖滾。
邵硯現(xiàn)在聽什么都一樣,只不過有人顯然和他想的不一樣。
歌曲還沒播放幾秒鐘,邵硯就忽覺得后腰一疼,準確來說,是被人給掐了一下。
邵硯疑惑地向后視鏡看了一眼,隨即,他一臉黑線的踩下了剎車。
此時,趴在后車座上的林湘還在嘀咕著,“秋千怎么不蕩了呢,蕩阿蕩,嘿嘿嘿……”
邵硯這時才聞到車里淡淡的酒味,剛才他覺得有些累,車里又黑,再加上他專心的開著車,所以,他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車座上趴著這么一只大螃蟹,而且,還是只沒穿鞋的大螃蟹。
林湘本來穿的是那種沒有綁帶的瓢鞋,上車之前因為走路的時候不舒服,所以她就脫掉了一只,而另一只則被她當寶貝似的捧在懷里,都快跟她的臉貼上了。
邵硯起先并沒有認出這只醉蟹外加光腳蟹是林湘,只是當他將車門打開的時候,林湘正好也抬起頭來,歪著腦袋看他,就這樣,她整張醉醺醺的小臉也就露出來了。
邵硯一見是她,本來一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難得的愣了一下,在一段時間之內,三兩次碰見同一個人并不奇怪,但如果兩人都是在晚上碰到,而且還都是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下,這就奇怪了。
林湘定定的盯著邵硯看,她的目光跟雷達似的,就像是在驗證他的身份一樣。同時,她的身體也往外蹭了蹭,小半個身體都蹭出了車門。
邵硯倒也任由她看,不閃不避。
林湘看著看著,突然就咧開嘴笑了,她嬌憨的叫了一聲,“風洋。”
邵硯當然知道厲風洋是誰,不過在這種時候,他并不想被林湘認作是別人,這無關他高興還是不高興,被對方認作是她自己的丈夫,總是一件比較尷尬的事情。
邵硯微微彎下腰,對她說,“坐回去,我送你回厲家。”
林湘眨了眨眼睛,沒聽他的話,她將身體往前挪了一公分,緊接著,再挪一公分,然后,再再挪一公分。
邵硯看出來了,林湘這是想從車里邊爬出來,她再這么挪幾下,恐怕就要直接臉朝下摔在地上了,他半蹲下身,伸出手扶住她,想將她扶回到車里面去。
結果,林湘突然‘嗷’地一聲,直接往前一個猛撲,順勢將他給撲倒了。
邵硯也沒有想到林湘會做出這個舉動,一時間沒有防備,被她撲了個正著,兩個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林湘被他接住之后,直接伸出雙臂抱住了他的脖子,那力道簡直就跟要勒死人似的。
“風洋?!绷窒婢o緊地摟著眼前的‘厲風洋’,滿腹委屈的叫著他。
邵硯被她這么猛地一撲,后腦勺直接就磕在了地面上,生生的疼。他伸出手推了推林湘,皺著眉說,“我不是厲風洋?!?br/>
林湘聞言,嗓門瞬時間提高了一百八十度,“誰說你不是我的,你就是我的人!你敢說你不是,我就咬死你!”
“……”
邵硯伸出手揉了揉后腦勺,有點鼓,很明顯是撞出了一個包,而且,這后腦勺上的包和地面一摩擦,感覺是真不太舒服,跟拉絲似的疼。
林湘見他不說話,便在他身上不停地拱來拱去,摟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越勒越緊,聲音軟綿綿的威脅道,“你丫到底是不是?”
真是沒法跟一個喝醉的人講道理,邵硯點頭,無奈道,“是?!?br/>
林湘聽了這話,心情就好了,“對……嗝,你這就乖乖的了?!闭f完,她抬起頭,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邵硯,一臉期待的模樣,“你以后別再說那些讓我傷心的話了,好不好?”
邵硯將雙手放在自己的頭部兩側,避免他的手碰到她身體的什么部位,“好,不說了?!?br/>
林湘抿著嘴唇笑,微醺的臉蛋上閃著幸福和開心的光芒,“真的嗎?”
“真的。”
“真的嗎?”
“真的?!?br/>
“真的嗎?”
“……”
林湘一看他連這點耐心都沒有,立馬就炸毛了,她伸出雙手捏著他的臉,嘀咕道,“你大爺的,快說,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邵硯,“……”
然后,等邵硯將林湘從自己身上弄下來,接著又塞回到車上的時候,那已經是十分鐘之后的事情了。
回到車上之后,邵硯驅車往厲家的方向開去,一刻也沒有耽誤。
而此時,被扔在后面的林湘又開始不老實了,她伸出手碰了碰邵硯的胳膊,哼哼道,“我餓?!?br/>
邵硯沒理她,接著開車。
林湘見他不搭理自己,頓時就小心眼了,她嘀咕道,“你不跟我說話,你小心點,一會車子就該拋錨了?!?br/>
邵硯沒當她說的是話,他想,這個地方離厲家很遠,少說也得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吱——”
……
“您這車就后天來取吧,四個車輪一塊兒爆胎,還拋錨,這今天肯定是修不好的。”汽車修理店的店主一邊說著,一邊在心里暗想,他開了這么久的店,修了這么久的車,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四個車輪胎同時爆胎,這運氣也真是忒背了點。
邵硯掏出錢包付了錢,對他說,“麻煩你了?!苯Y果話還沒落音,后腦勺就突然又是一疼。
店主下意識地‘嘶’了一聲,女人穿的這種鞋,鞋頭鞋跟都挺硬,這挨一下子,應該挺疼的,他小心地問道,“先生,您沒事吧?”
邵硯捂著后腦勺回頭,林湘盤著腿坐在門口,她懷里抱的那只鞋已經不見了,他再一低頭,一只粉紅色的瓢鞋正躺在自己身后。
就在剛才,這只鞋還正中了他的后腦勺,而且還恰好砸中了他剛才后腦勺的那個大包上,傷上加傷,這個大包在近一段時間之內是消不下去了。
剛才進來的時候,林湘還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口,沒有搗亂,她只是可憐巴巴的往門里面看著,生怕里面的人把她扔下不管了。
結果老實不過幾分鐘,林湘和她懷里的那只鞋就開始惹事了。
到現(xiàn)在,時間已經快過去將近半個小時了,林湘的腦袋似乎還是沒有清醒,她還覺得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是厲風洋。而且,還是以前的那個溫柔體貼的厲風洋,他不會瞞著她什么事情,也不會對她說些侮辱性的話,很關心她,很疼她。
邵硯從汽車修理店里走出來的時候,林湘正坐在地上,仰著腦袋看他。
邵硯現(xiàn)在拿她沒什么辦法,林湘這一鬧一撒瘋,把他晚上的行程全都給攪和亂了,而且就她目前的這種狀態(tài),如果他現(xiàn)在送她回到厲家,反而麻煩棘手,因為厲家的人大概不會往好的地方想。
想到這里,邵硯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應該怎么處理林湘才好。
“你自己能站起來嗎?”
林湘立刻搖頭,“不能。”
邵硯,“……”
汽車修理店內,店主將店里所有的燈都關了,他已經準備將外面的卷簾門關上了,而此時,他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便又往外看了一眼,這一看,他頓時就感慨了起來,“年輕還是好啊?!?br/>
林湘滿地打滾不肯自己站起來走,邵硯沒別的辦法,就只能背著她在路上走。
現(xiàn)在雖然天色已晚,但是,多走兩步,路上應該也能打到一輛出租車。
而林湘不用自己用腳走路,怎么也累不著,她閑著沒事,就又開始折騰起邵硯來,“風洋,我們來猜謎語唄。我問你,哈爾的移動城堡如果拍續(xù)集的話,應該取名叫什么呢?”
“哈爾的兩棟城堡?!?br/>
“第九次結婚,打一個城市名字?!?br/>
“巴黎?!?br/>
“做什么事情會身不由己?”
“做夢。”
邵硯這一連串的回答,干干脆脆,一點都沒有卡殼。
林湘趴在他背上嘿嘿樂,“喂喂,你老實說,你小學的時候是不是經常抱著書研究這些?”
“嗯。”
林湘正想再說些別的,然而,她突然覺得胃里邊不太舒服,她癟了癟嘴,眉頭蹙了蹙,有些猶豫的對他說,“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邵硯只當她又在鬧酒瘋說胡話,“嗯?!?br/>
“我……嘔——”‘我’字都還沒說出口,林湘直接就吐了。
*
林湘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她正睡在自己家的床上,身上的被子一半蓋在了她的身上,一半掉到了床下。
這是林湘自己一直租的那個房子,這里的地址沒有幾個人知道,來過的人也只有厲風洋和楚漾。
林湘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從床上坐起身,她揉了揉眼睛,不太記得是怎么回事了。
真奇怪,她是什么時候回到這里來的?
林湘坐在床上納著悶,難道她是夢游回來的?她沒有往其他地方想,因為昨天晚上除了她自己之外,不可能有別人送她回來。
“以后不可以隨隨便便的喝酒,容易忘事……”林湘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嘀咕著說。
這時,她包里的手機響了。
林湘從包里拿出手機一看,腦子頓時就清醒了,她連忙接起電話,恭敬地叫了一聲,“爸?!?br/>
手機那頭的厲河聲音很嚴肅,“小湘,馬上回家來。”
“爸……”
“別說其他的話了,馬上回家!有什么事,爸給你做主?!闭f完,那邊就立即掛斷了電話,根本不給她任何思考和反悔的時間。
在厲家的所有人當中,厲河對林湘最好,所以,只要是他的要求,林湘不會不聽。
厲河是早上六點多鐘到的家,他剛一到家,就發(fā)現(xiàn)在這個時間本來應該待在家里的兒子和兒媳婦都不在家,只有厲夫人一個人出來迎接他。
厲河稍微一想,就知道八成是兩個人鬧矛盾了。他對兒子和兒媳婦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太了解,但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樣的性格,如果夫妻倆真是鬧了矛盾,厲夫人一定是幫親不幫理。
厲河對于自己的這個兒媳婦,左右都是比較滿意的,雖然一開始,他并不是很喜歡林湘,不過時間久了,他也慢慢地發(fā)現(xiàn)了林湘的優(yōu)點,心里也就逐漸接受了。一個能幫助丈夫打理公司、幫助婆婆操持家務,人又溫順懂事的兒媳婦,正是他心里最佳的人選。
林湘回到厲家的時候,厲風洋還沒有回來,厲河正在對厲夫人發(fā)著脾氣,“小風呢?一晚上不回家,你也不知道問問?”
厲夫人說,“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不問問你那個既孝順又懂事的兒媳婦,問問她前兩天都做了什么事……正好,人來了?!?br/>
林湘走過去,“爸,媽?!?br/>
厲河點了點頭,說,“小湘,怎么沒見小風呢?”
林湘說,“風洋昨天很忙,他應該是就近在別墅過夜了。”
林湘很尊敬厲河,所以,她并不想讓厲河擔心。
厲河看著林湘,皺眉道,“真的?”
林湘不擅長說謊,所以說完這話,她的眼神里到底還是流露出了些不自然。
厲河看出了林湘的目的,他語氣嚴肅的對林湘說,“你想讓我放心,還學小孩子似的離家出走?走,我現(xiàn)在就和你一起去別墅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