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來龍去脈
“也就是說,買個受傷最重的孩子就是造成湖蚌鎮(zhèn)死亡事件的罪魁禍首?”兩邊審問的人都回來了,現(xiàn)在正坐在一起交流得到的信息。鄭浩然作為這個分開審問方案的提供者,目前也兼任了案情分析一職。
大家都待在飛舟最大最舒適的房間里,圍坐在一張矮榻上,中間擺著各色茶點,氣氛愜意而融洽。都是有條件了就不吝于享受的人,祁芫三番五次要節(jié)儉的呼吁都被鄭浩然糊弄過去了。
“大概的情況我總結一下,”鄭浩然盤著腿,胳膊支著腦袋,“妖修那邊統(tǒng)一口徑,都是來歷練的,別的絲毫沒有透露,價值不大,路過齊御這里是個突破口,齊御對魏明兩人不設防,所以毫無保留,可信度很大?!?br/>
“我們已經知道,噬靈蟲是妖修們帶出來的,甚至往前推斷,望山城的那次混亂也很有可能因他們而起?!编嵑迫幻嗣掳?,又喝一口茶,“重點是,妖修們出現(xiàn)在望山城是為了什么。”他下了最終結論。
“噬靈蟲不是一般妖修能有的東西,”在哪都可以說是生存經驗豐富的祁芫最先想到什么,“道魔之爭前,這種邪惡之物就幾乎死絕了,沒有人能夠容忍噬靈蟲被人豢養(yǎng),據(jù)我所知,能夠豢養(yǎng)噬靈蟲且安然無恙的,除了中呈州妙株丹派養(yǎng)蟲用于入藥,就只有妖盟的蟲長老的收藏了?!?br/>
“看來,結果很明白了?!编嵑迫粡澢腹?jié),敲了敲桌面。
“若是妖修那邊流出的噬靈蟲,他們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歐煬對這些彎彎繞繞一點辦法都沒有,不過他聽得很認真。
“原因,我可能找到了?!蔽好魍蝗徽f。
“哦?什么原因?”鄭浩然挑眉。
“天道網上前段時間的貼子,望山城封城,搜查偷竊者,以及,最近發(fā)出的通緝令?!蔽好鲹u了搖身份玉簡。
這些日子過得驚險又忙碌,連“網癮少年”魏明都被迫戒了天道網,還是這兩天飛舟趕路太無所事事,這才又撿起了一日一刷天道網的習慣,還真給他刷出了有用的信息。
于是有身份玉簡的幾位,都從各自的儲物空間里翻出老久不用的身份玉簡。至于璉和歐煬,一個是被封印千年的危險妖修,一個是東躲西藏的稀有鬼修,哪個給他們發(fā)放身份玉簡?干脆就蹭沒能耐反抗的秦天雨和衛(wèi)已的身份玉簡。
這一看,鄭浩然笑了。通緝令上不正事他們救下的幾個人嗎?一個不拉啊?!翱磥?,咱們有撿了一堆麻煩啊?!编嵑迫桓锌?。
“知道是麻煩你還撿回來,不嫌事多嗎?”祁芫十分嫌棄鄭浩然招事的體質。
“嘿嘿,你們說,要是把這幾位直接送到望山城去會如何?”鄭浩然笑嘻嘻地說,一看就不是認真說的。
“行啊,你送過去,然后就能讓人家追著問,為何同妖修搞在一起,又是為何沾有魔氣,是不是綁架了鯉王的兒子?!逼钴疽稽c不客氣地嘲諷。
“這么看來,咱們也的身份也不是多光彩嘛?!蔽好鞴笮?,不過這種肆意妄為的生活,他再喜歡不過了。
咚咚咚幾聲敲門聲,打斷了大家的討論,隨后想起小苡的聲音:“爹爹快來呀,那個哥哥醒了,小魚哥哥在守著他呢?!?br/>
“好的兒砸,你爹就來,你先去陪你小魚哥哥玩!”鄭浩然揚聲回道。聽著小苡吧嗒吧嗒跑遠了,鄭浩然這才起身?!澳莻€罪魁禍首的小子醒了,誰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鄭浩然邀請到。磨蹭了一會,最后和鄭浩然一起走出房門的,是祁芫。
把幾個人救過來后,鄭浩然就分開安排這三路人,各自隔開了幾間屋子和上下樓,鄭浩然帶著祁芫,下了個樓又往右拐,數(shù)到第三間屋子便停下了腳步,推門而入。
“爹爹!”小苡飛快地沖過來,一個飛撲,黏在了鄭浩然身上。鄭浩然笑呵呵地托著小苡的小屁股,很享受小孩的親近。一大一小互相蹭了蹭,鄭浩然把小苡放下來。
“去阿芫身邊吧?!编嵑迫焕≤拥男∈?,牽到祁芫身邊,把人交到祁芫那。小苡顯然也很喜歡和祁芫親近,老老實實的讓祁芫拉著。
“宮主,祁芫師伯?!必管S已經在病患床邊守了一段時間,見鄭浩然和祁芫出現(xiàn),自覺問好。作為初代二第子,出身高貴的毓躍是所有人中最守禮的一個了,他已經將自己融入了目前還在草創(chuàng)階段的純陽宮,將在父親毓琉尊面前的小性子完全收斂,恭恭敬敬地對待每一個師長。遇見這樣的第子,再不著調的鄭浩然也會維持著形象。
鄭浩然矜持地朝毓躍點點頭,姿態(tài)優(yōu)雅有有氣勢。于是,躺在床上剛醒過來,還氣息奄奄的少年被迷惑了,對一進門就表現(xiàn)地親和又不失氣魄的鄭浩然感官很好,再加上,這少年真與鄭浩然有過一面之緣,于是……
“小兄弟,你傷的不輕啊,不過醒過來就沒大問題了,可否告知是哪里人?我們好送你回去?!编嵑迫惶貏e和藹可親,態(tài)度堪稱溫柔。不過送不送這少年離開,還有待商榷。
少年人半晌沒有說話,嘴唇卻在顫抖,鄭浩然還在默默回想自己哪里嚇著對方了,下一刻,少年的淚水就如同開閘泄洪一般,滾滾而來,這般情景,著實嚇了鄭浩然一跳。
“怎么哭了?”有些手忙腳亂的鄭浩然試探著伸手,卻被少年一把抓住,抓得牢牢的,不使點力氣還真扯不出來。于是接下來的時間,少年抱著鄭浩然的一天胳膊哭得死去活來,眼淚在材質絕佳,遇水不沾的純陽校服上顆顆滾落。祁芫面色不渝,鄭浩然卻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忙著安慰小少年呢。
“芫芫,不生氣?!毙≤吁谄鹉_來拍拍祁芫的胳膊,軟乎乎地說。這稱呼還是祁芫死活不樂意小苡喊他娘親,才和小苡定下的。
“我不生氣,別管你爹了,和我去找魏明玩去?!逼钴疽话驯鹑舛斩盏男≤樱瑳Q心把礙眼的東西拋在腦后。
“能和小宏玩嗎?”小苡環(huán)著祁芫的脖子問。
“當然,今天不管你爹了?!逼钴菊f。
終于天賦是趨吉避兇的小苡十分配合地將自己的爹丟一邊,他今天是和芫芫一邊的。
“你也和我們一起走吧。”祁芫回頭招呼毓躍。
毓躍猶豫地看了看還抱在一起的宮主和陌生的少年,回過頭來卻迎上了祁芫銳利的目光,打了個激靈,心想,宮主修為沒有祁芫師伯高,咱們要識時務,于是屁顛屁顛和祁芫走了。
鄭浩然被箍得動彈不得,少年已經把他整個人都抱住了,伸出一只手,鄭浩然哎哎哎地挽留,可惜沒有半點作用,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婆帶著孩子和跟班走了。
“嘿,小崽子,能放開我嗎?”鄭浩然并不覺得被一個少年這么抱著哭,是一件享受的事,于是出聲。
少年安靜了一小會,然后抽抽搭搭地離開鄭浩然的胸口:“失,失禮了,我不是故意的。”小少年哭得臉都花了,圓溜溜的眼睛紅紅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小臉蒼白,十分的可憐。
可惜鄭浩然完全沒有被這幅小可憐的模樣戳中同情心,他站起來整整略有凌亂的衣袍,不太高興地說:“你就這么抱著一個陌生人哭,你不介意,總得問問我介不介意吧?”確實鄭浩然并不想與這孩子一般計較,他認出來了,這少年就是那日在日租洞府遇見的那個,但這也不是他可以縱容少年撲在他身上哭的理由??!
“抱,抱歉,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情不自禁……”少年尷尬不已,面上爬滿紅暈,在蒼白的底色上尤其明顯。
“……”鄭浩然有些不適應這少年哭哭啼啼的畫風,心里毛毛的,“哭什么,怎么跟個小姑娘似的!”
“唔,嗯……”少年聽了這話,非但沒有止住淚,反而更想哭了,不過鄭浩然橫眉豎眼,一副你再哭就把你丟出去的表情,讓少年生生憋回一泡淚,“我,我不哭,可是,恩人你太像,太像我大哥,我大哥也是這么關心我,每次都要我像個男人一樣,不能隨便哭,可是,可是,大哥他……”話都沒能說完,少年又哭了,這回是真的悲從中來,心碎欲死的哭泣。
鄭浩然毛了,這種淚包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他厲喝一聲:“不許哭!”
少年被嚇住了,一口氣沒喘上來,憋成了一個嗝:“嗝……”
“好好說話,把話講明白了!”鄭浩然兇了起來,幾百年沒這么兇過十六七歲的小屁孩,不意味著他沒這能耐降服這樣的孩子了,要么兇他,要么兇他,沒有第二選擇,輕聲細語那就是慣著他。
少年嚇得哆嗦了兩下,不敢直視鄭浩然,“嗝?!庇质且粋€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