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宇本來今天沒打算找葉勛，想見他可以等明天，明天是葉勛到防暴隊報到日子。

    但今天處理完隊里事出來時候，突然覺得有點無所事事，不想回家一個人呆著，拿起手機翻了半天，看到了葉勛名字。

    車都開到葉勛家小區(qū)外面了，他才下了決心打個電話叫葉勛出來坐坐。程明宇不是個厚臉皮人，要換個人，像葉勛對他這種態(tài)度不用多，一次就足夠了，他絕對不會再主動上第二次。

    但葉勛不同，程明宇都不知道自己這是為什么，對葉勛那種寫臉上冷漠會欲罷不能。

    只是他沒想到今天會出這樣狀況，葉勛叫他上樓時候他就已經(jīng)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沒有具體想這事到了什么程度。

    葉勛摸到他腰上槍時，他才猛地一下按住了葉勛手：“干什么！”

    “開鎖，”葉勛也沒再繼續(xù)拿槍，只是把他狠狠地一拽，拉到了浴室門外，“你要不用槍能打開門也行，但是要！”

    浴室里女人奇怪嘶鳴聲不間斷地傳到程明宇耳朵里，他推了推門，馬上意識到門可能是從里面被人頂死了，要不葉勛他們兩個人不可能撞不開。

    他猶豫了一下，這不是件小事，他連現(xiàn)是什么狀況都沒搞清楚就貿然開槍，后果會很嚴重，但他從認識葉勛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向冷靜葉勛如此失常。

    “晚了我哥會出事……”傻三兒門上捶了兩下，他從來沒有像現(xiàn)這樣害怕過，柯陽就里面，跟一個瘋子一起，而他們三個人，竟然沒有辦法打開這扇門。

    “我來?！比~勛看了程明宇一眼，抬起了手。

    程明宇馬上明白了葉勛意思，他劈到自己脖子上之前架住了葉勛手，葉勛不是個胡來人，要偽造搶槍這種現(xiàn)場只能說明里面情況很危急。

    程明宇咬咬牙，他選擇相信葉勛。

    “我來吧，”程明宇從腰上拿下了手槍，這顆子彈去向該怎么說明，再說吧，“退開?！?br/>
    傻三兒和葉勛從浴室門口退開了，程明宇對著鎖斜著向下開了一槍，沒有猶豫。

    一聲槍響過后，火藥味迅速幾個人周圍彌漫開來，浴室門鎖被打掉了，但門還緊閉著，浴室里一直沒有停歇過女人嘶喊聲槍聲之后突然消失了。

    四周靜可怕，程明宇回頭往大門方向看了一眼，鄰居們也很安靜，似乎完全沒有聽到這邊異常響動。

    “我操，”傻三兒盯著他，嘴唇有些顫抖，“你……不會是……打到我哥了吧……”

    “應該不會，角度很小?！背堂饔钔白吡艘徊?，想湊到被打壞鎖上往里看看，但葉勛已經(jīng)沖上去了。

    但還沒等葉勛眼睛湊到洞口，只是手碰到了門，門突然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浴室里很亂，瓶瓶罐罐地一地都是。

    地上有兩個人，躺地上那個，程明宇見過，是那個來接過葉勛學生，他身上伏著一個女人，面向下趴著，看不清臉。

    兩個人都沒有動靜，柯陽臉色蒼白，眼睛緊閉著。

    “柯陽！”葉勛沖了進去，拉著李丹胳膊把她從柯陽身上掀了下來，然后摸了摸兩個人脖子，都還有脈搏。

    他回過頭，程明宇已經(jīng)撥電話叫急救車了。

    “陽哥……”傻三兒蹲旁邊，他不敢隨便移動柯陽，但柯陽傷口滲出來血已經(jīng)浸透了外套，他咬著嘴唇才忍著沒掉眼淚。

    “沒事，”葉勛傻三兒肩膀上抓了一下，“馬上送醫(yī)院不會有事?！?br/>
    葉勛長這么大從來沒有像現(xiàn)這樣手腳冰涼，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醫(yī)生處理完柯陽傷之后告訴他，傷口只是拉開了，重縫合之后已經(jīng)沒有問題，但是為什么一直昏迷，還沒有找到原因。

    而李丹檢查結果身上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可也是同樣情況，不明原因地昏迷。

    “你過來，”程明宇一直等到兩人都被送進監(jiān)護室了之后，拽著葉勛走到走廊沒人地方，“現(xiàn)，告訴我怎么回事！”

    “你想聽什么，我沒什么可以告訴你，也不知道怎么說?！比~勛轉過身對著走廊窗口，摸出煙來點上。

    “葉勛，”程明宇站他身后，抱著胳膊，“你不能讓我開了一槍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你說我該怎么寫報告說明這顆子彈去向？”

    “你相信靈魂么?！比~勛問了一句。

    “什么？”這種情況下葉勛這句話讓程明宇很意外，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相信有人能讓靈魂脫離自己身體，別人身上穿梭嗎？”葉勛轉過身看著他。

    “不信?！?br/>
    “那就沒什么可以跟你說了，你可以按程序走，”葉勛笑了笑，把只抽了兩口煙掐了扔進了垃圾桶，“我會配合。”

    程明宇沒有說話，盯著葉勛臉看了很長時間，后輕輕嘆了口氣：“你很聰明，你是拿死了我會幫你吧？”

    “沒，只是實話實說，”葉勛迎著他目光，“程隊是什么樣人，我還真沒摸透?！?br/>
    程明宇笑笑，回頭看了一眼站監(jiān)護室門外發(fā)呆傻三兒，從急救車到了之后一直到現(xiàn)，那個孩子沒有說過一句話，就這么一直站著。

    “行吧，說說那個靈魂脫體事。”程明宇嘆了口氣。

    葉勛想了想，把自己知道事都跟程明宇說了出來，說到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僅僅是要告訴程明宇現(xiàn)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而是需要一個人能聽他說，一個能冷靜地面對，不會被嚇到人。這些離譜得讓他覺得像一場夢一樣事，他憋了太久。

    說完時候，他突然覺得柯陽比他想像要強大得多，柯陽經(jīng)歷那些事，始終埋心里，他是怎么做到？

    “沒了？”程明宇他說完之后問了一句。

    “嗯，沒了，就這些，程隊看著辦吧?！比~勛靠到墻上，有些累。

    “這些事我沒法信，但如果你真沒騙我……”程明宇皺皺眉，“你晚一天報到吧，明天處理一下這些事，別我也幫不了你什么?！?br/>
    “誰也幫不了，”葉勛深吸了口氣，“不過現(xiàn)幫我個別忙吧。”

    “說?！?br/>
    “幫我把那個孩子送回家去，”葉勛指了指傻三兒，“我得這兒守著，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br/>
    “這個好說?！背堂饔铧c點頭。

    “我不回去！”一直看上去是發(fā)愣傻三兒這會突然轉過頭來說了一句，眉頭擰著，“陽哥不醒我就不回去！”

    “柯猛，”葉勛有點無奈，過去摟了摟傻三兒肩，“我們現(xiàn)麻煩很多，你倆哥哥那邊還不知道這個事，李丹家我還不知道該怎么說……總之今天晚上我這兒守著，有事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知道了，”傻三兒看了他一眼，“我回去，這事先不能讓我哥他們知道，等你把那個李丹事處理完了再說，要不堆一塊兒太亂，是這意思吧？”

    “你不是真傻啊?！比~勛笑笑，拍拍他腦袋。

    “嚇傻了是真，不過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人送了，”傻三兒瞟了一眼程明宇，壓低聲音，“我怕警察，特別怕身上有槍，走火怎么辦?！?br/>
    “走火肯定先嘣著我自己，打不著你，放心?！背堂饔畈患辈宦亟恿艘痪?。

    傻三兒坐程明宇車上，有點緊張，這沒辦法，他本來就容易緊張，經(jīng)歷了這樣一場惡夢一樣事之后，再坐個帶了槍警察身邊，根本松馳不下來，何況這人不說話時候臉冷得讓人壓力巨大。

    “沒事了，放松點，”程明宇看了他一眼，“醫(yī)生說了，你哥和那個姑娘一切正常，沒準兒你剛到家他們就醒了?！?br/>
    “你說那我還回去干嘛，又得跑來?！鄙等齼耗X子亂得很，完全沒找著程明宇這句話重點，隨便接了一句。

    程明宇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葉哥跟你說那些，”傻三兒沉默了一會，又主動開了口，“你信么？”

    “別人說我肯定不信，他說……其實我也不信，”程明宇看著前面路，“但是又不得不信，葉勛本身就不是信這種東西人，對吧?！?br/>
    “你不怕么？”

    “我又看不見，他要真上我這兒來，先得適應一下我偏頭疼，疼一次他沒準兒自己就走了，”程明宇滿不乎地，看到傻三兒樂了，才又說，“不緊張了？”

    “……還成?！?br/>
    葉勛坐椅子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是老媽號碼，他對著這個號碼已經(jīng)看了十分鐘了，始終下不了決心按下去。

    他不知道該怎么跟老媽解釋李丹自己家昏迷不醒情況。

    不過他沒猶豫多久，老媽電話已經(jīng)打了過來。葉勛按下靜音之后對著屏幕咬了咬牙，接起了電話：“媽？”

    “哎呀，李丹有沒有跟你一塊兒啊，說是要過來，這都12點了也沒過來，打她手機也沒接……”老媽一連串地說，聽起來很著急。

    李丹電話應該落自己家了，葉勛想了想，當時很亂，也沒注意，他控制了一下自己情緒：“媽，我跟你說，你別著急，李丹跟我一塊兒呢?！?br/>
    “跟你一塊兒啊，哎，也不跟我說一聲，但心了半天，”老媽語氣明顯是松了口氣，“電話怎么不也不接啊?！?br/>
    “媽……”葉勛捏了捏眉心，這事不可能瞞下去，只能直說，“我們醫(yī)院，出了點狀況……”

    “你說什么，”老媽聲音一下提高了，“葉勛你們出什么事了？是誰出事了！”

    “是李丹……”葉勛說得很艱難，“她現(xiàn)昏迷?！?br/>
    老媽趕到醫(yī)院時候，葉勛還坐長椅上沒動過，老媽什么時候過來他都沒注意到，背上被老媽包砸了一下他才抬起了頭。

    “怎么回事??！”老媽一臉焦急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葉勛很少撒謊，不想說實話時候他會選擇不說話，但眼下李丹情況不是他沉默就可以避而不談，“她來找我，然后就暈倒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br/>
    “沒聽說她身體有什么問題啊，醫(yī)生怎么說？”老媽皺著眉拿出手機，“我給她媽媽打個電話，唉，這是怎么搞啊……你們真沒有出什么狀況？為什么她突然過去找你，她之前打電話給我說過來跟我聊天?！?br/>
    “我不知道……”葉勛手指按著太陽穴，他覺得自己頭都炸了，“醫(yī)生說她身體沒什么問題?！?br/>
    老媽看著他，還想說什么，但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傻三兒一夜都沒睡，一直給葉勛發(fā)短信問情況，葉勛那邊估計事兒不少，短信回得很慢，幾次傻三兒等他回復時候都睡著了，短信一響，又立馬清醒得睡意全無。

    直到天亮時候，葉勛電話終于打了過來：“李丹醒了?！?br/>
    “我陽哥呢！”傻三兒從床上蹦了起來，抓過衣服就往身上套。

    “還沒動靜。”葉勛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我馬上過去替你，你休息一下，”傻三兒顧不上洗漱，一手拿電話一手胡亂套了幾件衣服就往外跑，“那李丹情況怎么樣？”

    “……還算穩(wěn)定，要觀察一段時間，”葉勛嗓子有點發(fā)啞，“她什么也不記得了，也說不出話?！?br/>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兩章完結，不隔日了，明天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