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十九不怕死

    可一想到漫長的生命之中，都要背負著年少時的罪孽度日，再被人指著后背說貪生怕死，他覺得這比失去了一切還要難受。

    相較之下，離開反而成了最好的選擇。

    一生不歸，永世不見，并不能說明他不在了。

    十九的心里會永遠記掛著家人，只要他活著一天，摯愛他的親人就能順從著冥冥之中的天意感受到他的存在，進而得到安慰。

    “不！”即使十九說的有道理，公子白也不愿意接受這樣的結(jié)局，他的弟弟已經(jīng)很誠心的在懺悔過去的錯誤，為什么不能給他個希望，能讓他重新開始，將功補過呢。

    “小白，你很清楚，這個機會對我來說有多難得，如果錯過了，我這一生都會在生不如死中度過。”自小崇尚英雄的他，怎能在被所有人當(dāng)成佞臣賊子的鄙視之中存活。

    “一定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公子白絕不相信唯有十九離開才能消除那件事的影響，他煩躁的揪了揪長發(fā)，恨不得把腦袋撬開，找一條妙計出來說服弟弟。

    “沒有了，你明明知道的。”十九心里暖融融，從小到大，不管他闖了多大的貨，都有公子白陪在他身旁，共同承擔(dān)，生死不棄。

    何其有幸，能有他這樣的哥哥。

    添了那么多的麻煩之后，就讓他為了公子白，為了整個家族做最后一件事，把屈辱帶走，把榮耀還回。

    默默走回原處，撿回巨石，用力托在頭頂，繼續(xù)修煉耐力。

    公子白蹲在原地，火紅『色』的外袍被汗水濡濕，用力的抓頭發(fā)，抓抓抓。

    可惜，還是想不出有效的辦法。

    是啊，能想早就想了，也不至于再內(nèi)侍營瞧人家臉『色』，夾著尾巴做人。

    但要他眼睜睜的瞧著幺兒一去不回，他真做不到哇。

    更鼓打過兩下，遠遠傳入荒宅，夜里巡視的更夫也不愿意接觸這片禁忌之地，沿路繞行，避而遠之。

    一抹黑影無聲的出現(xiàn)在門前，纖塵不染的白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單單只看背影，已有種令人沉淪的魔力。

    她遲疑了很久，似乎不太敢確定，最終還是伸出芊芊素手，落在那扇嚴(yán)絲合縫的緊閉，卻早已經(jīng)斑駁了紅漆的厚重門板上。

    幾條黑影無聲的從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前后左右的將女人罩在包圍圈內(nèi)。

    她冷冷的表情未變，心間卻已經(jīng)安定。

    果然是這里，她沒有尋錯了地方。

    “讓開?！睉械脧U話，直接『摸』出武器，想打就打，在她心里，一向強者才有資格說話。

    “嫂子，別讓兄弟們?yōu)殡y?！睅ь^的侍衛(wèi)退后半步，顯然并不太想起沖突。

    這個深惡痛絕的稱呼，把她心頭的火立即激起，微圓的小骯已經(jīng)遮掩不住，更是時時刻刻的提醒著那些她不愿意承認(rèn)的事實。

    “閉嘴！”照準(zhǔn)面門，一刀劈下去，出手又狠又辣，可不顧念眼前這個人并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

    還是記憶之中的老樣子，絕美而又彪悍，歲月在變，她也由美艷的少女成為中年美『婦』，可許多東西，卻還維持原本的模樣。

    在這種時候，總會有個人及時登場，他幾十年如一日的沉默，幾個月也聽不見吭半個字，寡言到讓人忘記了他其實也有很好聽的聲音。

    把肩膀上坐著的小男孩放在一旁，他以極快的速度完成奪劍的動作，揮手示意同僚們可以先行退離，把空間留給久未見面的家人團聚。

    “沫兒，你還是來了。”嘆息不止，藏了極淡的感傷，連他都發(fā)現(xiàn)，原來預(yù)料之中的事成為現(xiàn)實，會這般酸楚。

    “娘！”身后的小男孩招呼一聲，就再也不多說話，早熟的『性』格與他的實際年齡極度不符合。

    白衣美『婦』——蘇沫兒的眼飄落大兒子，并未多做停留，與多年來為敵的丈夫冷冷相對，仍是那兩個字，“讓開！”

    今天，既然已經(jīng)來到這里，誰也不可以阻止她去見那個人。

    “不。”一字拒絕，宿影迅速收了所有情緒，“跟我走?！?br/>
    蘇沫兒當(dāng)然是拒絕的。

    事實上，她幾乎從沒有順應(yīng)過宿影半次。

    他永遠都是她的敵人，她的仇人，她恨不得立即捅傷幾千刀的冤孽，要她在宿影面前低眉順眼，還不如直接期待著那個人會愛上她，至少還有幾分靠譜。

    “娘，弟弟和妹妹都很想您?！毙∧泻⒀壑幸欢↑c儒慕之情都沒有，說這句話只是單純的陳述了一個事實，和吃飯、喝水、睡覺這樣的詞兒沒區(qū)別。

    蘇沫兒略微點頭，可還是沒回應(yīng)。

    這些孩子，都出自于她的身體，卻陌生的很。

    久久見一次，大的小的，樣子變化都很快。

    每一個，都是她悲慘人生的見證。

    每一個，都代表了難以洗刷的羞辱。

    她不想看見他們，也從不想念。

    親生孩兒又如何，不被期待的生命，即使強自來了，也不會受到重視。

    “沫兒，你懷著身孕，更深『露』重，早些隨我回去休息。”唯有在面對蘇沫兒時，宿影才愿意像個正常人那樣說話，手掌攤放在她面前，同時奉上的還有他的一顆真心，被摔碎千百次，仍舊添添補補的粘好，再送來給她。

    “不關(guān)你事?！彼凵耦┑姆较蚴潜凰抻白枳〉娜ヂ?，在他身后，有她想念盼望的男人，可就這么短短的一段距離，用了大半生的時間也沒能到達。

    一切，都要怪這個該死的宿影，他毀了她全部的幸福，一次次的將希望踩于腳下，擰成了膿血。

    還是必須用那個辦法，否則夫妻倆又得對峙大半宿，毫無意義。

    宿影陡然出手，猝不及防的扣住她的要害，在蘇沫兒錯愕的目光之中，手指拂過，她癱軟的昏闕在他懷中。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乖的像個陶瓷娃娃，不可思議的美麗。

    “爹，娘的病什么時候好”小男孩皺著眉，跟在宿影左側(cè)，向不遠處的宅子走去。

    “很快了?！比缤恳淮?，被孩子如此追問，宿影總是堅定滿滿的回答。

    荒宅門外發(fā)生的一切，很快就有人報告給了顏贏。

    他憋的面容古怪，黑眸之中全是笑意，愉悅外『露』。

    很好笑嗎？

    若若抓抓腦門，她不覺得呀。

    晚膳后的計劃全部取消，催促著若若換了長裙，兩人沿著小徑，快速往主宅而去。

    看熱鬧，要趁早，不然沒有好位置。

    位置，很重要。

    尤其是近可聽，退可逃的絕佳視角，更是難得，去晚了，什么都沒啦。

    離老遠就聽見小花廳內(nèi)笑聲不斷，若若已經(jīng)可以分辨出眾人的聲音，今晚兒上又是湊個齊全，該到場的一個不拉。

    進了門，顏贏只是沖母親點點頭，便拉著若若坐在了靠近窗口的位置，然后盡量淡化存在，不引起眾人的注意。

    可惜，顏融可看不得侄子置身旁觀，“贏兒，你來的正好，快跟你爹解釋解釋，那個誰誰誰怎么又來了不是已經(jīng)把她調(diào)離了內(nèi)侍營，上回你還保證會給她安排個好地方，讓她忙到永遠都想不起來找麻煩，嘻嘻，皇上說話不算話哦?！?br/>
    顏融這是想拉顏贏下水一起遭炮轟，可惜，老頭子是他的親爹，父子之間的相處方式顏贏打小就研究的很透徹，豈會因人三言兩語就恪忍不住的『亂』了陣腳。

    顏曦頜首，并無多言。

    在這種嘈雜的環(huán)境之中，他一向冷靜而沉默，十?dāng)?shù)年皆如此。

    也引得顏融總把他作為突破的目標(biāo)，鍥而不舍，永不言敗。

    “喂喂喂，有話當(dāng)面說，不帶這樣關(guān)起門來開小會哦。”顏融不樂意了，“老七，你可是答應(yīng)過，看在焰寶寶的面兒上，不動蘇沫兒?！?br/>
    溫若若恍然。

    來時路上，顏贏曾大略的解釋過，十幾年前，蘇沫兒病態(tài)式的苦戀爹爹，前前后后著實干了不少讓人目瞪口呆的事兒，之所以沒追究，到最后不惜耗費精力的困住她，還是在看云焰的面子。

    云焰與顏融之間的糾葛太深，他失去了顯赫的地位，變成今天這副長不大的孩童模樣也是為了顏融，即使只是為了考慮到云焰的感受，對蘇沫兒也要多出幾分寬容。

    然而，困住一個軟硬不吃，武功高強，冷心冷面的女人不出去為非作歹，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顏曦把這個任務(wù)交給顏贏，顏贏直接丟給了影衛(wèi)，結(jié)果那邊完成的也很吃力，甚至不得不將她輪流安放在幾名長老周圍，才能稍微有所節(jié)制。

    之前顏曦始終攜著妻子游離四方，蘇沫兒尋不到他，更得不到半點消息，所以也就安生了不少。

    可這次見了云焰，她立即就敏感的察覺到顏曦肯定也在這京城之內(nèi)，于是想盡辦法的找來了。

    一片癡心不改，奈何冰山始終無情，不曾為她融化半點。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反觀顏曦，提起這個名字時，根本沒有反應(yīng)。

    蘇沫兒癡也好，纏也罷，不出現(xiàn)在他面前，就和他沒有半點關(guān)系。

    不會欣喜，亦無厭惡，與他無關(guān)之事向來不給予關(guān)注。

    顏贏方才說要對他解釋，實際上，說不說有什么關(guān)系，轉(zhuǎn)眼就丟在了腦后，一絲困擾都無。

    還是老樣子吶。

    多年平緩和睦的生活也沒能讓顏曦變的柔和些，他過了一百年也還是他，甭指望有天會忽然溫柔起來。

    桃小薇沖若若招招手，讓婢女將她扶到身邊，安坐在舒適的大椅子上，笑瞇瞇的望著一日塞過一日茁壯的肚皮，“贏兒說想陪你去花谷，娘親沒有意見，如果你愿意，我和你爹爹也會陪著一塊去，若若只要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來就行了，不必擔(dān)心別的?！?br/>
    咦！

    居然連桃小薇也這么說。

    若若很意外。

    “可是。您不是想親眼瞧見公主回來嗎”為此不惜冒險長住在京城之內(nèi)，怎能因為她而離開。

    提起女兒，桃小薇臉上現(xiàn)出又無奈又慈愛的光芒，“有時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還是不要想太多，免得到時候承受不住?！?br/>
    若若連忙攥緊娘親的手，只覺的掌心內(nèi)冰涼一片，這么熱的天氣，可見她此刻的心境有多么激動

    大概是不想讓人看出來吧，所以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在若若的印象中，桃小薇并不希望帶給別人太多的煩惱，大多數(shù)時間里，周圍都散溢出溫暖的感覺。

    “對不起，娘親。”顏初瑤換回的人是她，溫若若每次想起這個，都覺得愧疚。她現(xiàn)在得到了丈夫的珍愛，和原本獨屬于顏初瑤的親情，就像個侵入者似地占據(jù)了別人的一切，心中隱隱不安。

    “傻丫頭，你不必道歉，等瑤瑤回來了，她還得好好的跟你賠個不是，畢竟，沒經(jīng)過同意就強行把你帶來，是她欠缺考慮了。”在桃小薇心里，女兒和媳『婦』兒同樣重要，她從沒有厚此薄彼的意思。

    “娘親，若若心里非常感激瑤瑤，如果不是她，我怎能擁有這么多幸福。”

    如果顏初瑤能回來，不管她曾經(jīng)對顏贏懷著怎樣的心情，她都會很努力的與瑤瑤搞好關(guān)系，成為最好的朋友。

    要是萬一真的回不來，她會代替瑤瑤的那份，照顧好父母，替顏初瑤盡全孝道。

    顏曦忽然走到桃小薇身邊，“晚了，去睡?！毕氡仁乔瞥隽颂倚∞庇帧郝丁怀瞿前惆莸难凵?，所以急于回到獨屬于兩人的空間，再予以安慰。

    若若淺笑著虛扶起桃小薇，“剛好我也覺得有點累，娘親先行一步，稍后我也回房了?！?br/>
    點點頭，乖乖的讓顏曦牽住手，從背影來看，絕不會有人能看出這對壁人的真實年紀(jì)。

    “被爹爹捧在手心里珍視的娘親，好幸福好幸福，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要妒忌呢。”斜倚君懷，若若再發(fā)感嘆，每多見一次，都生出更濃的感動。

    他們之間，哪里還有別人『插』進來的位置，那嚴(yán)絲合縫的交纏在地面的倒影，被月光拉的老長，盡頭處分明是連在一起的。

    “我會比老頭子做得好。”顏贏不服氣的嘟囔，扯著若若往外走，決定向父親學(xué)習(xí)，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補充下妻子欠缺的安全感。

    后宮之內(nèi)，空空『蕩』『蕩』，大半的宮舍無人居住。

    昔日奢華熱鬧，已不復(fù)蹤影。

    皇上又恢復(fù)了往日作風(fēng)，再不入后宮。

    宮妃娘娘們，走的走，散的散，即使暫時留下，也日日擔(dān)心著隨時地位不保。

    沒有人能逆轉(zhuǎn)事情發(fā)展的趨勢，六宮無妃，遲早成為現(xiàn)實。

    塵封已久的皇后宮，在不動聲『色』之下，早已經(jīng)修葺一新，隨時等著迎進它新一代的主人。

    日冕帝的行事手段與紫浩帝大不一樣。

    如果把先帝比作鋒利的劍，那么日冕帝就是綿里的針，他所做出的每一件事，理由充分，讓人挑不出『毛』病，就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一個個的把當(dāng)日硬塞進宮的貴族小姐們，原封不動的請出了宮門，如果還想送女兒進來，皇宮的大門依舊敞開，只不過能呆多久，最后又是怎樣的結(jié)局收場，就不得而知了。

    這一年，又到了遴選秀女入宮的日子。

    宮里邊準(zhǔn)備的漫不經(jīng)心，宮外邊的大臣們回應(yīng)也不再熱烈。

    送自家女孩入宮，本是為了與皇家攀上親戚，更加鞏固地位，如果這一點根本無法達成，最后還得被灰溜溜的送回娘家，還不如一開始就別上前去丟人。

    顏贏對這個局面很滿意。

    索『性』連面子上的事兒都不做了，叫孫安把停止選秀的告示貼出去，就算給這件事畫上了一個句號。

    金鑾殿上，無有非議。

    大臣們表現(xiàn)的很平靜，該干嘛干嘛，沒人再出來拿皇帝陛下的‘家事’來占據(jù)朝堂上的時間，天下大事，數(shù)不勝數(shù)，還是做些更有意義的利民事吧。

    顏贏很滿意這樣的進展速度。

    潤物細無聲的方式不容易引起大批量的不滿，有理有據(jù)更是堵住了非議者的嘴。

    只除了那件事，讓他始終無法放下心來。

    若若堅決不肯去花谷待產(chǎn)，看出了顏贏的擔(dān)憂后，直言道：如果老天不想讓她留下，京城不安全，花谷同樣不會安全，就算挖個坑，深埋三千尺，仍是躲不過，與其這樣，何必來回折騰。

    顏贏想不出反駁的借口，若若的話有道理，可他總覺走遠些會更加安全。

    可惜，被無視。

    若若是打定主意要做個好兒媳『婦』兒。

    她希望娘親既可以守到寶寶的到來，又能不錯過顏初瑤的回歸。

    溫若若很少固執(zhí)己見，可一旦真的堅持起來，十頭牛也拉不住。

    顏贏只得依她。

    私下里還把吳琥爍‘請’來詢問數(shù)次，有何辦法可以規(guī)避掉潛在的風(fēng)險。

    國師跟他繞來繞去，廢話說了不少，實際上并無有意義的結(jié)論。

    老天爺?shù)男乃己茈y猜吶，誰知道究竟還有什么安排在后邊。

    七日之后，是顏贏親自定下的立后大典。

    再過七日，是吳琥爍早已經(jīng)推算好的異像發(fā)生之日。

    兩邊各自準(zhǔn)備，互不干擾。

    只是誰也不明白，為何顏贏突然改變了主意，堅持要在若若生產(chǎn)之前，立她為后。

    要知道，此時她已經(jīng)懷胎八月，小骯隆成了小山狀，走路搖搖晃晃的站不穩(wěn)，憔悴異常。

    名正言順的做他的皇后。

    這絕不是立后的最佳時機。

    若若那臃腫的體態(tài)，根本穿不下正常的帝后鳳袍，就算是特意定制一身，穿在身上，看起來也特別像是金絲銀線包裹起來的肉球。

    而且，復(fù)雜的儀式，幾千條要注意的事項，對孕『婦』的體力來說也是一項巨大的挑戰(zhàn)。

    即使全程都被宮人攙扶，若若還是承受不住長時間的站立，走走歇歇，她也無法從開始堅持到最后，然而，這一切都是不可省略的步驟。

    溫若若不同意。

    她把這立后的慶典看成是與顏贏正式的大婚典禮，期待了許久之后，怎能甘愿在最差的狀態(tài)下完成人生之中最美妙的期盼。

    千萬次的幻想那樣的場景，可不是讓英俊帥氣的皇帝領(lǐng)這個圓溜溜的球狀皇后，一同站在天下萬民面前，被人笑掉大牙。

    桃小薇也不同意如此倉促進行，咨詢過顏融之后，更加擔(dān)心若若的身體狀態(tài)。

    可顏贏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似地，不停任何人的意見，一意孤行的安排著典禮的各種事宜，無論是若若和桃小薇的勸說，亦或是顏曦的冷面，都無法讓他更改心意。

    要若若名正言順的做他的皇后。

    要若若日日夜夜的伴在他的身側(cè)。

    要把天下間女子所能得到的極致都奉送到她眼前。

    最后，讓她再也舍不得離開，就算是老天爺，也無法輕視有情人的堅定。

    顏贏的不安，不會用言語來訴說。

    他只會拼命的去布置，將能做到的事，全部準(zhǔn)備好。

    然后，安心的守在妻兒身邊，將屬于他的一切，牢牢看好，不許任何人覬覦。

    命運，也不成。

    又哭又笑，五味俱全。

    若若終究還是沒能拗過顏贏的決定。

    一頂小轎，秘密返宮，重回長公主府，舊日景致，卻覺得滄海桑田。

    沒有任何宮妃前來拜見，若若等了兩個時辰，頗有些驚訝。

    福音笑了笑，“娘娘，難倒您不知道嗎現(xiàn)在整個后宮之內(nèi)，就剩下您一位娘娘了呀?！?br/>
    當(dāng)然不會再有礙眼的挑釁者上門，從此之后，宮內(nèi)除了主子就是奴才，簡單明了。

    意外的瞪圓了眼，簡直不敢置信，“其他宮妃呢？”

    “最后一批，在前日出宮了，皇上有恩旨在前，宮妃娘娘們可以自行婚嫁，并無阻止，于是呀，她們就都歡歡喜喜的走了?！睄骨锟墒怯H眼見著了那番壯觀的搬家場景，個個抹著眼淚，偏偏嘴角合不攏，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

    沒進宮前，憧憬著皇城內(nèi)的生活，榮光無限。

    進宮后，清冷寂寥的一日度過一日，漸漸麻木的忘記了自己并不是這宮里的物件擺設(shè)。

    現(xiàn)在，出宮兩個字，宛如新生的希望。

    突然之間降臨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