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特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熔爐吐息》運轉(zhuǎn)了這么久,他的心臟終于迎來了極限。
一口氣掄出五錘,他再也無法維持高強度的呼吸節(jié)奏,終于吐出一口熱氣:
“呼-”
可這口氣沒還未吐干凈,就聽到查爾斯語氣森然的說道:
“《纏絲手》了解一下?”
可惡,這又是什么?
力盡之余,崔斯特已經(jīng)無暇去想怎么對付固若金湯的金鐘罩了。
因為查爾斯出手如電,說話間,一只右手已經(jīng)搭上了他的破法戰(zhàn)錘。
雖然不知道所謂的纏絲手是什么,但是崔斯特已經(jīng)見識過金鐘罩的厲害,哪里敢讓查爾斯輕易近身。
奈何他先前用力過猛,此時氣息紊亂,正是舊力將盡,而新力未生之際,光憑腳下慌忙的幾步亂踩,哪能脫出查爾斯奇特內(nèi)力的掌控。
《纏絲手》是《華夏拳經(jīng)》之中收錄的另一門上古武學(xué),但因為內(nèi)息搬運的法門已經(jīng)遺失。
母星聯(lián)盟則根據(jù)考古資料和其招式運用,從實用角度出發(fā),重新設(shè)計了內(nèi)力運轉(zhuǎn)的方法。
纏絲,顧名思義,取絲絲入扣糾纏不休為意,旨在如絲入扣,纏敵于前,令對方進不可進,而退,亦不可退。
這門功夫雖以纏絲取名,但要真正掌握,卻要“撥、引、纏、粘”四決,悉數(shù)精通。
此時崔斯特一個吐氣的功夫,已經(jīng)讓查爾斯粘上了破法戰(zhàn)錘,頓時就覺得手中戰(zhàn)錘重量劇增。
查爾斯臉色微冷,手中一撥一引,內(nèi)力陡然迸發(fā),乍如萬縷蛛絲,攀纏在破法戰(zhàn)錘之上。
一個幅度極小的沉肩抖腕,進步收腰,便讓崔斯特像個喝得爛醉的酒鬼一般身形全無,腳下踉蹌一步,中門大開,露出胸腹之間老大一個破綻。
眼看破綻已成,查爾斯眼中精光大盛,毫不猶豫地一個矮身,陡然踏出一步——
“就是這招!”
觀戰(zhàn)臺一樓的枯發(fā)青年盧卡斯,見到查爾斯擺出了那個熟悉的架勢,滿臉血色退得一干二凈,忍不住失聲喊了出來。
當日青獅子墻院之中,他便是大意,吃了這一招的虧!
以右腳為支點,弓背沉肩,進而引動全身氣力的一招:
鐵山靠!
“嘭!”
仿若塞滿了稻谷的麻袋,從高塔之上被拋下,狠狠砸在地面時所發(fā)出的沉悶響聲,聽得在場所有的人心頭為之一顫。
“卡啦——”
一陣筋骨碎裂的清脆響聲從崔斯特體內(nèi)傳出,夾在悶響之中,顯得尤為刺耳。
崔斯特是戰(zhàn)錘家族嫡系,由家主親自培養(yǎng)的繼承人之一,從小用的都是最好的修煉法門,最上等的煉體藥材。
這樣一路錘煉至戰(zhàn)徒九級,一身筋骨的強韌不下于有梅比斯精確分配結(jié)晶之力的查爾斯。
他本應(yīng)該被遠遠的撞飛出去,最不濟在地上多滾幾圈,斷然不至于骨骼碎裂。
可如今他的右手被查爾斯死死纏住,這萬鈞之力無處可卸,頓時就在他胸腹之間炸開。
在這強勁無匹的一擊之下,崔斯特胸腹骨骼被撞了個粉碎,迷離的小眼睛之中寫滿了驚恐絕望。
仿佛身前就是一個混沌旋渦,要將他連皮帶骨統(tǒng)統(tǒng)吞下去一般。
同樣驚恐的還有盧卡斯,因為查爾斯的下一招他也見識過:
回身—
抱拳—
頂肘!
肘尖無情的釘在下顎上。
“咯啦!”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碎骨之聲。
崔斯特胸腹重傷之下,四肢已經(jīng)無法使力,有如一塊破布一般,被這招回身肘打上了半空。
看著崔斯特的慘狀,盧卡斯原本就沒有什么血色的臉上,又蒼白了一分。
與他同來的野狼海爾森,聽過他提起被雛鷹擊敗的過程,此刻他的臉色也不太好。
海爾森滿頭冷汗,有些艱難的轉(zhuǎn)頭問道:
“你就是敗在這兩招?”
兩人雖然關(guān)系不好,但盧卡斯素來有話直說,也不隱瞞,只是輕輕點點頭。
旁邊的傭兵團代表看著兩人,不屑的翻了個白眼:
吹牛的人見多了,沒見過這么能吹的。
真挨過那兩招,你還能在這觀戰(zhàn)?
……
“咚?!?br/>
崔斯特再也無法握住沉重的破法戰(zhàn)錘,任其無力地跌落在查爾斯眼前。
查爾斯看也不看一眼,抬腳將之踢到一邊,馬步一沉,目光緊緊鎖住半空之中的口中輕輕念道:
“螺旋鉆!”
內(nèi)息流轉(zhuǎn)之間,查爾斯不知何時已經(jīng)將右拳收于腰間,一股螺旋氣勁凝聚在右拳之上,只待崔斯特落回眼前之際,就要一拳轟出。
“住手!”
這時,一個粗糙至極的聲音由遠及近。
眼看崔斯特就要落下,查爾斯仿佛沒有聽到急速接近的粗啞嗓門,果斷一拳轟出。
“鐺!”
一堵三十公分厚的鋼鐵墻壁突然擋在崔斯特身前,擋住了這尖銳而又沉重?zé)o比的一拳。
只見拳勢不止,竟在鋼鐵鑄造的墻壁上打出了一個螺旋形狀的凹陷。
查爾斯緩緩收拳,推開一步,清秀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徹骨的寒芒。
他看著從鋼鐵墻壁背后走出來的戰(zhàn)錘家主,冷冷啐了一口:
“老東西,決斗還沒打完,滾出去!”
“哇,這小子我喜歡!”
飛魚侯爵雙手撐著觀戰(zhàn)臺的欄桿,興致勃勃的看著查爾斯發(fā)飆。
賽恩斯團長更是早就站到欄桿邊上,看著那一拳在鋼鐵墻壁上碾壓出的旋渦痕跡,興奮得忘乎所以。
天鵝夫人黛眉緊鎖,伸出玉手揉了揉額角,沒好氣地問道:
“是不是我很久沒看人決斗了?現(xiàn)在規(guī)矩變了?”
“沒用的,受了那種傷,是救不活的,老東西下去也沒用…哇,老東西,老東西,這稱呼叫起來真是讓人愉快啊。”
飛魚侯爵伸手撓著那嘴漂亮的山羊胡子,瞇著眼睛,一臉愜意。
……
“滾出去!”
查爾斯接過麗安娜遞來的銀色大錘,平舉在前,指著眼前這個將崔斯特護在身后的老人。
“查爾斯,你退后!”
麗安娜只聽這破喇叭一樣的聲音就知道是誰來了,連忙寶石佩劍一橫,燃起彩虹戰(zhàn)罡,將查爾斯護在身后,一邊質(zhì)問道:
“家主大人,這是決斗!你闖進來做什么!”
戰(zhàn)錘家主沒有回答。
他回身檢查了一下崔斯特的傷勢,只見他渾身癱軟如泥,兩眼瞳孔正緩緩散去,鮮血不要錢的從他口中淹出來:
“殺……替我……報、仇!”
崔斯特的下顎已經(jīng)粉碎,口中喃喃之聲難以辨識。
可戰(zhàn)錘家主親自教授崔斯特多年,哪里能不認得他說什么:
“好!好!爺爺答應(yīng)你!”
話音未落,自己最疼愛的孫兒已經(jīng)失去了呼吸,他虎目含淚,心痛地伸手為崔斯特合上了眼睛。
看到這情形,查爾斯和麗安娜相視一眼,都知道崔斯特終于死了。
但是正因為如此,兩人都全力警惕著戰(zhàn)錘家主,生怕他突然暴起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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