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司機把控著方向盤,車輛的行駛方向,是沖著倥城西城去的。請記住本站的網址:。
車的后座上,簡遇安、木梨子和江瓷隨著車身的顛簸晃動著身體,她們此行的目的地,是龍熾被弓凌晨抓走囚禁的房子。
說是房子,據龍熾所說,還是個占地面積蠻大的地方,不過他上次逃出來的時候,腦子昏昏沉沉的,沒看清具體的構造,警察這次把他叫去,就是為了讓他辨認一下現(xiàn)場,讓他幫忙做一個現(xiàn)場復原。而江瓷她們此行的目的,是去接龍熾。
安坐在左邊的靠窗處,從上車起就一言不發(fā),江瓷和木梨子則在一邊拌嘴。
木梨子待人接物的性格算是好的了,但她一旦和她的這幫朋友們糾纏在一起,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不過她的轉變,一部分原因是跟著江瓷混久了,耳濡目染的緣故。
閑話不提,木梨子和江瓷兩個人分歧的起源,僅僅是江瓷死活不肯改口的一個稱呼:
“你說,嫂子你非得跟我去干什么?”
“我只是去看一眼,那個怪人到底有沒有留下什么線索,龍熾那個白癡已經被叫去確認現(xiàn)場了,我還能順道把他領回來,你呢?你要是看到他被囚禁的地方,會不會心疼啊,嫂子?”
車內空間狹小,木梨子騰不出腳去踹江瓷,只能在言語上恐嚇她:
“江瓷,你再叫我一遍‘嫂子’,我就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江瓷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滿不在乎地說:
“嫂子,你扔我,我就扔你男人。反正龍熾那家伙,我覺得,讓他自由戀愛的話挺玄的。他就長了一副容易上當受騙的樣子,我還真怕別的好姑娘把他吃干抹盡又一腳踹了。要不然……你們倆就這么著的了,白撿你這么美的媳婦,也算是我們家祖墳上冒煙了。”
自打在醫(yī)院里,木梨子為了替安打掩護,自稱是龍熾的女朋友之后,江瓷就把這事惦記上了,時不時提出來逗一逗木梨子,木梨子自然是管不住江瓷那張利嘴,威逼利誘都沒用。每次都只能向安求助以脫困。
這次也不例外,她一聽江瓷又開了話頭,立刻轉過身來拽安的衣服:
“安。你也管管她,她再這么說下去,我都沒法做人了……安?”
木梨子發(fā)現(xiàn),在自己跟她轉頭說話的一瞬間,安像是在躲什么似的。把手立即從肚子上拿了下來。
看到木梨子臉上的奇怪表情,安也知道木梨子發(fā)覺了自己的異狀,沒答話,只是沖木梨子笑了笑,不過笑容看起來也挺虛弱的。
木梨子看看出租車司機,伏在安耳邊。悄聲問她:
“那個來了?肚子不舒服?”
安的眼神游離了一下,繼而搖了搖頭,說:
“這幾天都是這樣。不怎么舒服,總是會疼一陣,沒事兒?!?br/>
江瓷聞言,也湊了過來,問:
“隊長。想什么呢?上車之后你就不說話,不會是一直不舒服到現(xiàn)在吧?”
安抱著胳膊。壓在肚子上,以減輕一點疼痛感,同時說:
“這倒不是,我在想弓凌晨的事情?!?br/>
聽到這個名字,江瓷的臉色就暗了下來,為了掩飾她內心的情感波動,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不屑道:
“你不舒服還有閑心操他的心?一個變態(tài),你還指望他干出什么正常的事情?你還是先關注一下你的身體吧,如果真的很疼的話,就去醫(yī)院看看,西郊醫(yī)院就在這附近吧?司機,掉頭,先去一趟醫(yī)院?!?br/>
安還沒來得及阻止,司機就開始朝右車道靠攏,準備掉頭了。
江瓷的風格一貫如此,不過這次,她的計劃沒有順利地得以實行。
她的手機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
而等她一看來電顯示,立馬就又翻了個白眼:
“又是那個老鄭,他很閑?。刻焯爝€追著我調查,搞得我現(xiàn)在看到帕薩特的標志就想到他那兩條眉毛。托他的福,我以前還挺喜歡帕薩特的,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胃疼?!?br/>
雖然很不情愿接鄭警官的電話,江瓷還是接了起來,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邊響起的噪音,讓木梨子都忍不住皺了皺眉,江瓷立刻把電話遠離了耳邊,嘟囔道:
“不知道我戴助聽器啊,非得把我耳朵弄聾了……”
但她似乎發(fā)現(xiàn)有哪里不對,很快又把耳朵貼在了話筒上,細聽了二十秒后,坐在她旁邊的木梨子和安都看見,江瓷的臉色在一點一點地、逐漸發(fā)生了變化。
在和鄭警官簡單說了兩句話后,江瓷非常麻利地掛掉了電話,對安說:
“抱歉了,安,等回來再陪你去醫(yī)院吧,師傅,還是去冉山公墓,開快點,麻煩你了!”
司機聽江瓷的語氣很急,也加大了油門,嘴里還問著:
“小姑娘怎么了?怎么突然要這么急?”
木梨子拍拍司機的座椅,示意他先別問,安則越過坐在中間位置的木梨子,抓住江瓷的手,問:
“江瓷,怎么了?是不是龍熾出什么事情了?”
江瓷把另一只手放在安伸過來的手上,盡管她強力維持鎮(zhèn)定,但她的心情透過她的皮膚,已經傳遞了過來——她的兩只手都是冰涼冰涼的:
“龍熾……他瘋了……”
還沒到半山腰的弓凌晨的藏匿處,隔著老遠,三人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摔砸東西的聲響,這聲響如同催命符一樣,逼人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門口停著的黑色帕薩特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看來原本坐在車里的人在出來時相當慌張,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
從這狀況來看,龍熾這次發(fā)病應該相當急。
當三個女生把視線從帕薩特上轉移后,一齊看向通向房子的大門時,三個人都齊齊地震驚了……
貼著文藝復興風格瓷磚的穆德哈爾-哥特式大門,門上繪著一個奇怪的徽章。門的左上方掛著一只式樣復古的煤油燈,燈上還雕刻著一只精美而詭異的骷髏頭飛蛾……
這個地方,她們都見過!
在藍馬山莊里的第一夜,她們都玩過那個游戲!
在那張染血的神學院的地圖上矗立的死亡之谷……神學院!
這個大門,就是所謂的神學院大門!
對江瓷來說,自己這個地方承載的殘酷記憶,要遠遠超于身邊的木梨子和安。她們只經歷過藍馬山莊那一夜的恐怖,而自己,卻被這個地獄折磨了長達數(shù)年之久!
在看到這個大門之后,幾乎是條件反射。她的雙腿開始發(fā)軟,險些跪倒在地,所幸木梨子的反應還比較快。一把攙住江瓷,并轉頭問安:
“這怎么回事……這不是‘神學院’嗎?”
其實,木梨子問出的這句話根本沒有意義,在場的誰都不知道,為什么本來在游戲中的一個虛擬場景。會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眼前,而且還是那么一個沾滿血腥的殘酷場景!
安是三個人里面最鎮(zhèn)定的,她打量著這扇門,冷靜道:
“先進去看看。龍熾他們都在里面,光看這一扇門根本看不出什么,得進去!”
說著。安就主動上前一步,一把把虛掩著的大門推開了。
門像是許久沒人動手開過,門的把手和側耳軸都銹蝕得差不多了。安推門的力度不小,門很響地慘叫了一聲,她又伸手握了一下門把,手心上立即沾滿了紅色的鐵銹。
里面的構造,也和游戲中的“神學院”中相差無幾??纱蠹覜]心思再管這些,因為原本的吵嚷聲沒了門的阻擋。更加刺耳了。
砸碎玻璃的聲響絡繹不絕。江瓷是在十分鐘前接到鄭警官的電話的,到現(xiàn)在,他們警察還沒能擺平龍熾?
聲音是從靠左的走廊旁的一間房間傳來的,江瓷從剛才的恍惚中醒過來,奪門而入,跑在最前面。安和木梨子緊隨其后。
越跑近,砸玻璃的聲音越刺耳,人心揪得越緊……
穿過一個穹形的矮門,三個人進到了建筑的內部,打砸聲越來越大,在轉過一條長達五十米的走廊后,剛一轉彎,一塊巨大的東西便被從臨近的房間里狠狠丟了出來,照三個人的面門就砸了過來!
三人中間,木梨子有練過空手道,反應速度比其他兩人都要快,她迅速閃到其他兩人身前,用背硬生生抵住了那一大塊突襲而來的東西。
還好,那東西不是什么硬物,只是一大塊鏡子而已。
這鏡子砸在木梨子背上,頓時四分五裂地朝四周飛去,木梨子悶哼一聲,硬生生地扛住了疼,沒叫出聲來。
江瓷也顧不得木梨子的傷勢,往屋內直沖而去,但她剛到門口,就剎住了車:
這個屋子大得嚇人,到處都鑲滿了鏡子,正像龍熾描述的那樣,如同一個精妙的鏡子迷宮,角角落落,上上下下,都嵌著鏡子,如果這些鏡子完好無損的話,這個屋子,幾乎可以稱作一個完美的藝術品。
但現(xiàn)在,屋內用一片狼藉來形容絲毫不為過,滿地的鏡子碴明晃晃地撒了一地,江瓷可以在地上的每一片鏡子碎片中看到自己殘破的臉。
在殘缺破碎的重重鏡子迷陣中,龍熾的身影時隱時現(xiàn),他到哪里,鏡子的碎裂聲便響到哪里。他見鏡子就砸,滿手都扎滿了鏡子碎片,血淅淅瀝瀝地滴下來,可他跟失去了痛覺一樣,瘋了一樣地四處亂砸亂沖,四個男警員外加一個女警員,都沒能攔住他。
江瓷目瞪口呆地看了半天,這才想起來自己要干些什么:
“龍熾!停手!別胡鬧了!”
可這次,江瓷的命令沒有起效,龍熾只是停了停,之后揮手便打碎了旁邊的一面鏡子。
碎片飛濺,伴隨著鏡子的碎裂聲,龍熾的吼叫聲顯得低沉而可怕:
“別讓我看見!”
“別讓我看見我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