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圣地,南極之門。
嚴寒襲來,據(jù)傳,這是十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
森嚴駐守的朱雀軍隊在井然有序地準備著過冬的物資,雖人手有限,可換防站崗,巡視查房,卻一點也沒有耽誤。
朱雀神族世代守衛(wèi)南極門的使命,從千百年起就從未斷過。除了……滅族大戰(zhàn)之后的那幾年。
不過好在朱雀族尚有存余,在雁帥的帶領下重整編制,逐漸恢復了朱雀神族往昔的神武威風。
風雪如期而至,糧草雖已儲備得當,但戰(zhàn)馬的口糧仍舊還在路上。挺拔孤單的身影站立在南極門前,遙望糧草輜重隊伍的身影。
“雁帥,天氣寒冷,披件袍子吧?!币幻贻p的朱雀戰(zhàn)士手捧貂絨大袍,小心地搭在這名看起來更加年輕的統(tǒng)帥肩頭。
“不必,雁尋,你去盯著后勤,今晚入夜將有暴雪,一定要在這之前將馬廄保溫的草褥收拾得當?!边@名銀發(fā)的年輕統(tǒng)帥似乎有著與自身年齡并不相符的沉穩(wěn),仍舊靜默遙望遠方,手中緊握的青鋼鬼爪似乎是結了冰霜,看起來鋒芒畢露。
“是,雁帥?!边@名叫雁尋的年輕戰(zhàn)士手持朱雀神槍,領了命便轉身離去。
“等一下?!毖隳蠚w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轉身叫住了即將離開的戰(zhàn)士。
“雁帥有何吩咐?”雁尋停下腳步,疑惑地凝視著面前這名不茍言笑的年輕統(tǒng)帥。
“以后……還是叫少帥吧?!毖隳蠚w思索片刻,終究開口,隨即收起青鋼鬼爪,一個轉身便消失在雁尋的面前。
“是,雁少帥……”雁尋若有所思地看著一片茫茫雪原,陷入了沉思之中。
“哎,雁尋。”又一名手持朱雀神槍的戰(zhàn)士剛巧路過此地,一邊搓著凍紅的雙手,一邊招呼雁尋過來。
雁尋轉頭看了看雁南歸離去的方向,便搖搖頭回應道:“怎么?”
那名朱雀戰(zhàn)士看起來較為活潑,在這一向嚴謹?shù)能娐弥酗@得分外顯眼:“我說,咱們雁帥為何總執(zhí)拗這個稱呼問題?分明是統(tǒng)帥,可為何偏偏總讓咱們稱呼他為少帥?”
雁尋若有所思,抬眼看了看南極門前那永不熄滅的流火墻,苦笑道:“或許在雁少帥心里,他的父親其實從未離開過南極門吧。”
“是么?可我不是聽說在之前的滅族之戰(zhàn)中……”那名口無遮攔的朱雀戰(zhàn)士剛起了個話頭,就被雁尋狠狠地瞪了一眼。
風雪肆虐,在燃著爐火的營帳中,雁南歸坐在席位上,低頭盯著眼前的來信。信件來的很是時候,竟和輜重的糧草一起如約而至,這使得雁南歸許久未展的眉頭趨于平緩。他一字一句地讀著信上的字里行間,分明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卻總是讓雁南歸由衷發(fā)笑。
“小雁,文溪師父要和花姨成親啦,溪下醫(yī)館里可熱鬧了呢……”
“小雁,我去給師娘掃了墓,卻看見一束新鮮的青稞擺在那里,是你去祭拜了嗎……”
“小雁,天冷啦,軍營里暖和不?等開春了,我就去看你呀……”
……
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溪下醫(yī)館里的那個小丫頭,才能戲謔地稱統(tǒng)領朱雀神族守衛(wèi)南極門的雁少帥,為“小雁”吧。
雁南歸收起信,隨手放入了桌案旁邊的木匣子里,而那匣子之中,堆滿了這樣的來信。
雁南歸本想提筆回信,可卻被信件中無意提起的事情攪亂了心思。自己近一年都沒有離開過南極門,更別提去祭拜,那么墓碑前的那一束青稞,看來應是故人所為。
雁南歸低頭輕笑,端起一旁的茶碗飲下??磥?,是有故人要回來了。
嚴寒凜冽,可南極門的這個冬天,卻比想象中要暖和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