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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昭搬離了白燼野的住所，麻煩季隊，將她抱上了車。

    她走的時候，白燼野睡得正沉，那個U盤，就擺在他的手邊。

    在車上，顏昭就不停地在打電話，之前在網(wǎng)上訂的病床已經(jīng)送到了家門口，新護工也聯(lián)系好了，談了一個雙方都很滿意的價錢，因為母親給人家做過護工，她知道這份工作的辛苦，顏昭對對方的態(tài)度極尊重，回家養(yǎng)病的所有事宜，她都高效地在車上解決了。

    厲落在得知顏昭給出的線索后，立刻帶著警力趕往顏昭家樓頂?shù)奶炫_。

    經(jīng)過細致的現(xiàn)場勘驗，警方在天臺上的廢棄浴缸里，提取到了血液樣本，又在整棟樓的下水道過彎處，找到了人體組織，檢驗結(jié)果，將兩宗看似沒有聯(lián)系的命案，合并為同一案件。

    厲落在會議上作出如下推測：

    “根據(jù)我們的現(xiàn)場勘查，在柴宇所居住的小區(qū)，找到了趙乾、趙斗兩兄弟的血跡和人體組織，推測兩人均已遇害，其中，趙斗為殺害拾荒老者王守園的兇手。這樁案件相當(dāng)復(fù)雜，根據(jù)柴宇被抓獲的時間來看，她沒有將兩兄弟遠處拋尸的作案時間?！?br/>
    小張說：“我們查過了小區(qū)附近的監(jiān)控，進出口都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蹤跡，但這個小區(qū)有一條通往地鐵站的小路，是業(yè)主自己從圍墻上挖的洞，該路段沒有監(jiān)控，我們排查過地鐵站主路上的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一輛面包車十分可疑?！?br/>
    小張把監(jiān)控的片段投放到大屏幕上，說：“這輛面包車在案發(fā)時段停在了該小區(qū)的監(jiān)控路段，一伙人從通往地鐵的小道里出來，將一個大袋子抬上了車。經(jīng)過調(diào)查，這輛面包車的車主叫孫利，也是礱達地產(chǎn)的保安。”

    季凜問：“步飛，你那邊怎么樣？”

    步飛說：“柴宇的人際關(guān)系我們都排查過了，和她認識的人，當(dāng)天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礱達的這些人，也都和她沒有明顯關(guān)系，目前還找不到有幫她拋尸嫌疑的人。”

    季凜轉(zhuǎn)了轉(zhuǎn)筆，表情諱莫如深，忽然說：“小張，礱達那邊，不要去查了?！?br/>
    厲落急了：“為什么？現(xiàn)在明明礱達這邊很有問題??！應(yīng)該先找到那個車主孫利！”

    季凜站起來：“散會，等通知?！?br/>
    所有人都開始收拾東西，只有厲落沒動。

    “厲落落，你不要給我搗亂，聽明白了嗎？”季凜橫眉倒豎。

    厲落固執(zhí)地望著他，嘟嘟囔囔地摔本子：“用著人家就是神探，用不著人家就是搗亂，嘁。”

    人都走了，季凜迎著她堅硬的目光，一指禪戳上她的腦門！

    “不聽話，找你老公收拾你！”

    “找誰都不好使。”厲落撇撇嘴：“為什么不查礱達？不查礱達，這案子還怎么進行下去？”

    “上級的話你都不聽，你要上天？”季凜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說：“正好，禁毒那邊需要一個女警幫忙，你去串個班。”

    “卸磨殺驢，你這就是卸磨殺驢！哼！”

    “這是命令，飛天小驢警?！奔緞C在一道殺人目光中，決絕離去。

    其實無論在刑偵還是禁毒，厲落都愿意干，還得干好。

    刑偵破案，禁毒抓毒，都要根據(jù)層層線索，抽絲剝繭，雷霆行動，雖然有危險，但都是厲落熱愛的事業(yè)。

    誰知道季隊說話那么有水平，去派出所給陪酒女驗?zāi)颍步薪荆?br/>
    到了年關(guān)，派出所缺人手，不止厲落被臨時抽調(diào)，好多二線的同事也都開始出警。

    給老大爺修水管、幫進城丟羊的農(nóng)民找羊、兩口子打架幫忙抱孩子、給醉酒尿了一地的無賴擦尿……一個多月下來，厲落幾乎要忘了自己是重案組下來的小骨干了。

    原本以為穿上這身藏藍是義薄云天，沒想到是走街串巷。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事。

    厲落發(fā)現(xiàn)自己“兩道杠”的時候，是在顏昭家的廁所。

    270

    沒看錯，驗孕棒上，的確是兩道杠。

    顏昭正躺在病床上辦公，廁所里傳出殺豬般的慘叫，她把電腦往邊上一放，從床上下來，一邊戴上護具一邊走過去，著急地問：

    “怎么了？”

    厲落滿臉驚嚇，緩緩舉起驗孕棒，鮮紅的兩道杠映上顏昭清亮的瞳孔。

    顏昭又驚又喜，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天哪……這……厲落落……”

    “完了……”厲落一臉的生無可戀，隨即充滿懷疑：“不可能啊，一定是驗孕棒搞錯了！”

    “怎么不可能呢？”顏昭有點激動：“這明明是兩道杠??！兩道杠就是懷孕的意思笨蛋！你懷孕了！”

    “就是不可能啊……”厲落撓撓頭。

    顏昭疑惑地問：“你這一個半月，為了照顧我，都是住在我家的，那你和云法醫(yī)……是不是沒那個？所以你懷疑這個驗錯了？”

    厲落搖搖頭，欲哭無淚。誰說不回家住就沒那個，只要被云法醫(yī)碰上，就沒好果子吃。

    可是……明明每次用“盾”，云開都格外小心的呀！

    “不準，這個絕對不準?！眳柭鋱远ǖ卣f。

    顏昭給她倒了杯水，安慰道：“準不準都不是壞事，你干嘛這么愁眉苦臉。”

    厲落嘆了口氣：“云開和我，都沒有計劃要小孩的，而且，我是丁克，云開也是，我們倆都講好的?！?br/>
    顏昭恍然大悟，一下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聽說過很多丁克夫妻，到最后都是女方后悔，想生小孩，男方覺得背叛了彼此的約定，夫妻因為這個鬧矛盾的。

    “云開是丁克？”顏昭狐疑。

    “對啊，他明確說過，不想要小孩?！眳柭錈o奈，耷拉著腦袋，揪著頭發(fā)開始抓狂：“唉呀！怎么辦嘛怎么辦嘛！這根本就不在我的計劃之內(nèi)！怎么會搞成這樣呢？”

    顏昭抓住她的手，輕聲說：“厲落，人生不能設(shè)計，你只能面對?！?br/>
    厲落抬眸，要哭了：“我怎么面對嘛！”

    顏昭拿起她的電話，撥通了云開的號碼，遞給她：“小孩又不是你一個人搞出來的，一起面對?！?br/>
    “嘟嘟嘟……”一串焦慮的忙音，厲落捂臉趴到顏昭的身上，哼哼唧唧逃避。

    電話突然接通，厲落立刻變了一副狀態(tài)，清了清嗓子。

    “喂？哥……”

    “正要給你打電話?！痹崎_那邊似乎在路上，聲音略顯急促：“臨時出任務(wù)，現(xiàn)在正往機場趕?！?br/>
    顏昭和厲落全都愣住。

    “小朋友，要不要來機場送我?！?br/>
    厲落眼眶突然紅了，聲音卻如常：“國內(nèi)還是國外？”

    “國外?！?br/>
    顏昭搶過電話：“她去送，你等她！”

    厲落癟癟嘴，眼睛又疼又燙。

    電話那頭是云開清澈的笑聲：“是不是又哭了？”

    “對！”顏昭說。

    “才沒有！”厲落搶過電話：“我不去！我不習(xí)慣離別的場面，你出任務(wù)注意安全?！?br/>
    顏昭抱起胳膊瞪著她。用口型說：說實話！

    厲落抿抿唇，沒說話。

    “還說沒哭，”云開跟別人倉促地交待了兩句什么，語氣十分嚴肅，回過頭來哄厲落的時候，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吃藥：“快則一周，最多半個月，晚上7點的飛機，這么重要的場面，厲局不出席說不過去吧？”

    唉呀媽，新婚夫婦膩死人。

    顏昭酸溜溜翻了個白眼，默默退出了衛(wèi)生間。

    271

    嘴上說不送，卻在晚高峰的堵車長龍里罵娘。

    下了車飛奔去機場，到了機場大廳，厲落已是滿頭大汗。

    機場里人流攢動，無數(shù)航班在頭頂滾動，B36，是他的登記口，紅字警告：催促登機。

    厲落罵了一聲，急得快哭了，拔腿奔向安檢，十幾個安檢口排起長龍，她抻著頭在人群里找他，卻怎么都找不到。

    “我在1號安檢口。”云開的電話打了過來。

    厲落趕緊往1號口跑，隔著老遠的距離，果然看見了云開站在那里。他朝她揮了揮手，又往前指了指，便拉著行李往前跑。

    厲落也跟著他跑，隔著人群，隔著一層又一層的安檢設(shè)施，每跑到一個安檢口，他就停一下，她也停一下，看看彼此。

    云開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看路，別摔倒。”

    “嗯嗯?！?br/>
    兩個人就再沒說別的。

    直到走到最后一個安檢口了，云開指了指前面，又指指手表，意思是真得走了，厲落點點頭，又揮了揮手，在電話里說：“工作順利，不要想我。”

    那抹干凈修長的身影終究是消失了。

    “要服從指揮，要聽季凜的話?！?br/>
    “知道啦！”

    云開那頭跑了起來，邊跑邊喘。

    認識他這么多年，從沒見過他這么狼狽。

    “還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云開邊跑邊問。

    “等你回來說，保重?！?br/>
    “那掛了？”

    “再見。”

    “小朋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