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是趙先生嗎?我在論壇看到你的帖子的。”
錢楓說的很清楚,對方稍微反應了一下,就明白是誰打電話了。
“哦,你好你好,請問你是認識這樣的道士朋友嗎?”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來判斷,這位趙先生的年紀應該不小了,可能在五十歲上下。
“嗯,這個,道士不道士的,應該并不重要吧,關鍵是解決問題,不過你在帖子里沒有說明情況,這讓我不太好判斷。你能詳細說說情況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自己這么大歲數(shù),對方的話音怎么會聽不出來,對方的意思就是,自己不認識道士,他是要自己來解決問題。
打電話來的,竟然不是道士!這讓他有些猶豫要不要詳細說明情況。
“小伙子,我在帖子里明確說明了,需要有真本事的道士,你……你不是道士的話,我估計你應付不來。”
“趙先生,如果你執(zhí)意要等一個真正的道士,那我就不打擾了?!?br/>
聽到錢楓這么說,趙先生反而有些動搖了。
他要找個道士沒錯,但是并不是說一定要道士才能解決,只是在他認為,道士更有可能解決,加上這個要求才能更有針對性,只不過,他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帖了,絕大部分人的回復都是在調侃這個奇葩的要求,說起來,這還是第一個人正兒八經(jīng)的打電話給自己,如果自己就這么錯過,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片刻之后,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等等,小伙子,這樣吧,你來我家吧,我跟你把情況說說,我家在城西區(qū)傾城花苑?!?br/>
“好,我現(xiàn)在過來?!卞X楓剛準備掛電話,但是轉念一想,又問了一句,“趙先生,交通費你給報銷嗎?”
對于生活在溫飽線以下的人來說,一分錢都是錢啊。
“好,我報銷。希望你不是騙子就好。”
放下電話,錢楓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是下午三點二十。
今天離開金鼎的時候,他讓臻緣閣翡翠幫他繼續(xù)搜羅A貨瑕疵翡翠,讓別人幫忙,肯定是要給好處費的,這一點錢楓暫時也沒有辦法,畢竟翡翠的水太深了,價格買高了就算了,萬一買到B貨,C貨就煩了,小敏給他的印象挺好的,加上他們之間已經(jīng)完成過一次交易,所以他才決定讓小敏幫這個忙,也算是為建立一個長期的合作關系打下基礎吧。
不過現(xiàn)在時間太短了,小敏應該也來不及找到太多,還是先去那邊了解下情況吧。
40分鐘后,錢楓已經(jīng)到了傾城花苑。
這個小區(qū)算是一個老小區(qū)了,居民樓都是六層的老樓房。
找到趙先生給的地址,21幢201室,在門口打了個電話,咔的一聲,防盜門上的貓眼開了,接著,門開了。
兩人在電話里已經(jīng)確定過身份,所以一進門,錢楓看了一眼眼前的老人,說道,“趙先生你好?!?br/>
“你就是小錢?”一位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人也打量了一眼錢楓,看到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不過還是將錢楓請了進去,“來,進來吧,不用換鞋子了?!?br/>
錢楓環(huán)顧了下這間兩室一廳的老房子,房子不大,可能只有六十多平,房子光線不是很好,有些暗,家具很樸素,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老的碗柜,衣柜,這東西現(xiàn)在想找都找不到了,客廳有兩張木質沙發(fā),沙發(fā)扶手的地方已經(jīng)被磨得發(fā)亮。
從進房間開始,錢楓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可能是中藥的味道。
總之,一進門就讓人感覺,這里應該是老人住的房子。
房間里不止有老趙。
進門右手邊的廚房里,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婦,有外人來,連頭都沒有抬,一直在低著頭洗菜。
“來,小錢,坐吧,我去給你沏杯茶?!?br/>
錢楓坐在沙發(fā)上,“趙老,不用客氣,給我一杯白水就好了?!?br/>
“好好,你等下啊?!?br/>
不多時,老趙便端來一杯熱水放在茶幾上。
實際上,錢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喝熱水了……
“謝謝,趙老,說說情況吧?!?br/>
老趙也坐了下來,抬眼看了看錢楓,又低下頭,像是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趙老?”
老趙再次抬起頭,長嘆一口氣,“哎,好,那我就說說吧,這事實在太……太那個了,所以我在帖子里都不敢說,我心想著,估計只有那些有道行的道士才會相信,不過你既然來了,我就講給你聽聽。”
錢楓并沒有插嘴,只是安靜的聽著。
“這事要從半年前說起了?!闭f著,老趙痛苦的閉上眼睛,良久才重新調整好情緒。
“半年前,我兒子跟兒媳婦結婚,我兒媳婦跟我兒子是大學同學,人長得水靈,家境也好,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我兒子的。”
“結婚的時候,本來我們老兩口是準備用贊了大半輩子的積蓄,給他們在靜蘭居小區(qū)買一套90平的房子做婚房,但是我們親家覺得這樣太委屈小兩口,就貼了300萬,給他們在西山區(qū)萬和小區(qū)買了一套別墅?!?br/>
“300萬能買別墅?”錢楓疑惑的問道。
“買不了,親家想得比較周到,房子是按揭的,他們付了一部分首付,還有裝修的錢也在里面,年輕人也要給他們一些壓力,讓他們還還貸款,省得他們沒有生活目標。”
錢楓點點頭,父母想得還是遠。
“西山區(qū)雖然算比較偏了,但是我們兩口子原來的錢就給他們買了兩輛車,其實從西山到市中心上班也用不了多久,關鍵是房子住的舒服,環(huán)境也好。”
“嗯,挺好的?!?br/>
“哎,好,就是太好了!”老趙再次長嘆一口氣。
“趙老,后來怎么了?”
老趙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然后將聲音壓低。
“老伴耳朵不好,我們小點聲說就好了?!?br/>
錢楓理解的點點頭。
“兩個半月前,我兒子的新房招賊了。”
“不過呢,他們小兩口雖然工作都不錯,但是要說積蓄,那還真沒有,要養(yǎng)家,還房貸,養(yǎng)兩輛車,家里哪有閑錢?!?br/>
“招賊?那這個不是應該找警察嗎?”
“不是這件事?!崩馅w的臉色越來越差,“招賊之后,小兩口一看家里也沒丟什么值錢的東西,年輕人也是心大,把窗戶上的窟窿補好就當沒事了,可是后來……”
“后來怎么了?”錢楓追問。
老趙的臉已經(jīng)變得蒼白,臉上的皺紋都明顯了許多,“兩個月前,我兒子和兒媳婦都失蹤了?!?br/>
錢楓緊鎖眉頭。
“我們報警了,警察也沒找到,已經(jīng)兩個月了,哎~”
“趙老,這種事也不應該找道士吧。”
老趙長嘆一口氣,搖著頭,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小錢,你聽我說完,警察說失蹤兩年才能申請死亡,但是我知道他們小兩口都已經(jīng)……已經(jīng)死了?!?br/>
錢楓的眉頭緊緊皺起,“趙老,你怎么知道的?說不定你兒子跟兒媳婦去旅游了呢?有的年輕人可能一時疏忽,沒跟長輩說?!?br/>
老趙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眼角,一個勁的搖頭,“小錢,這個事只有我知道,我誰都沒說,連老伴都沒說。”
錢楓只能繼續(xù)聽下去。
“小兩口失蹤48小時候后,我們跟著警方一起去了新房,房子里倒是沒什么異常,東西沒少,也沒有打斗的痕跡,地上也干干凈凈的,只不過在飯桌上,很多菜都沒有收起來。幾盤炒菜里,我看到了一盤紅燒肉!”
“紅燒肉?”錢楓的眉頭就沒松開過,“這有什么不妥嗎?”
老漢湊過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錢楓,一雙眼睛瞪得目疵欲裂!老趙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他們不知道,我兒子和兒媳婦從來,從來,從來都不吃紅燒肉!”老趙將“從來”連說了三遍!“也許親家知道他們的女兒不吃紅燒肉,我老伴知道我們兒子不吃紅燒肉,但是只有我知道他們兩都不吃紅燒肉!這還是我以前跟我兒子聊天的時候,我兒子告訴我的,他說小婉跟他一樣,從來都不吃紅燒肉?!?br/>
“當時我就知道這件事一定不簡單,我害怕親家和我老伴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沒說。你說他們兩都不吃紅燒肉,怎么可能去做紅燒肉?這到底是誰的紅燒肉!?”
錢楓此時頓時覺得有點頭皮發(fā)麻,強行壓住自己的情緒,錢楓問道。
“趙老,你這個信息為什么不告訴警方?還有,光憑一盤紅燒肉你也不能確定你兒子和兒媳婦已經(jīng)死了啊?!?br/>
老趙搖著頭,“我不能說,我不能讓老伴往那個方向想,就算是失蹤,她好歹心里還有個念想,但是我要是把這一點說出來,她一定受不了這個打擊?!?br/>
錢楓不置可否。
“小錢,你說的不錯,一盤紅燒肉暫時還不能說明問題,警方?jīng)]有查出什么,就暫時登記了失蹤人口,但后來,我一個人去新房繼續(xù)尋找線索,如果我能找到線索,抓到兇手,那樣再告訴老伴,至少她還能好受些?!?br/>
“你還找到什么線索?”
“大概半個月前吧,可能是那段時間精神壓力太大,又很累,我就躺在我兒子的房子里睡著了。一直到深夜才醒過來。”老趙此時的眼睛除了哀傷,居然更多的是恐懼,“那天,醒過來的時候,我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了我兒媳婦!”老趙的眼睛此時已經(jīng)幾乎要凸出眼眶,眼白處的血絲清晰可見。
“你兒媳婦?這……”錢楓滿臉疑惑,老趙不是說他兒媳婦死了嘛?怎么又會看到他兒媳婦?
很快,老趙就解開了錢楓的疑惑。
“對,我兒媳婦,斷了一條腿,將頭捧在自己手上,的,兒媳婦!”老趙像是使出了身的勁,才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