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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賊妻子的穴 定遠城外三十里定妙山上馮家寨這

    定遠城外三十里,定妙山上馮家寨。

    這是亂世,盜匪搶了義軍搶,義軍搶過官軍搶。沒奈何的百姓只能村與村聯(lián)合,結寨自保。

    馮家寨就是這樣情形之下發(fā)展壯大,寨子依山而建,易守難攻。寨中共有兩萬多人口,青壯男子四千余人。

    官府管不著,小股勢力惹不起。況且馮家寨子也不是良善之輩,沒錢做劫掠過路客商,綁票勒索的勾當。

    朱五早就知道有這么個馮家寨,只是暫時沒騰出手。周邊還有個綠林強盜劉聚,都是要清理打擊的對象。

    沒想到,他沒去找馮家寨的麻煩,馮家寨先太歲頭上動土。

    朱五連夜回了定遠,留一片士卒守城,剩下三千多人浩浩蕩蕩出城,在定妙山下一字排開。

    新兵士卒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陣型齊整雄壯,長槍如林鐵盾如墻。

    郭興統(tǒng)領朱五的親衛(wèi)馬隊在陣前游蕩,李賽和藍玉帶著其他親衛(wèi),在幾個工匠的指導下架起兩門青銅炮。

    炮口正對著山腰上馮家寨子的門樓??赡苁墙嵌炔粔蚋撸そ硞円贿呌醚劬γ闇?,一邊炮口下塞進去木頭。

    “五哥,俺帶人打頭陣!”

    二虎現(xiàn)在是朱五定遠軍的千戶,貨真價實千人隊的隊長。身上穿著新打造的鐵甲,頭上鐵盔,組裝到了牙齒。

    現(xiàn)在定遠的工匠坊還是太小,只能優(yōu)先給軍官們打造盔甲。

    但朱五這人有輕微的強迫癥,即便是士卒沒有盔甲,也全配上了紅色戰(zhàn)襖。為這,還和李善長廢了好幾天的吐沫。

    不過當全軍集合整裝待發(fā)的時候,李善長也說不出來話來。這世上的義軍大多跟叫花子沒啥區(qū)別,只有頭領的核心部隊像點人樣。

    朱五手下光看這營頭陣勢,就強過他們百倍,甚至比精銳官軍也不遜色。

    有榮譽有儀表的軍人才有戰(zhàn)斗力,所以現(xiàn)在朱五手下的兄弟們,早就憋著勁了。

    朱五見二虎磨刀霍霍,不由得一笑,“急啥,先打幾炮再上!”

    所謂戰(zhàn)略上藐視敵人,戰(zhàn)術上咱重視敵人。馮家寨盤踞在山上,只能通過彎曲的山路強攻,看來對方也是有精通軍事的人才。

    隨后,就教二虎笑嘻嘻的說道,“五哥,聽說把湯和那廝揍了一頓?再有下回帶上俺,早就看他不順眼!”

    “誰說的?”朱五馬上拉下臉,回定遠的路上,他和弟兄們說過,這不啥光彩事兒,別到處招搖,沒想到到底還是有嘴快的。

    二虎見朱五黑臉,訕訕的想往后躲。朱五官位越高,手底下人越多,兄弟們越是敬畏。

    “說話,誰說的?不說是吧,不說我讓你去伙房做一個月的飯!”朱五氣道。

    “藍玉說的,也不怪他,是俺套他的話套出來的!”二虎撓頭道。

    “叫他過來!”

    二虎趕緊去叫藍玉,其實他年紀只比藍玉大了兩三歲,兩人都是犟種加愣頭青,頗對脾氣。

    “五哥,你找俺?”

    藍玉小跑著過來,一頭的汗水。

    “回來路上我咋交代的,定遠的事不許說,回來你就到處傳,大帥門前打架,你覺得威風是不?”朱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劈頭蓋臉一頓罵。

    藍玉回頭找二虎,人家早跑了,見朱五發(fā)火只能低眉順眼的說,“五哥,俺錯了!”

    他這模樣,朱五有火還真發(fā)不出來了。藍玉今年滿打滿算才十五,卻有戰(zhàn)必前,從沒退過。

    “一會二虎帶人攻寨子,你帶著弓箭手在邊上助陣!”

    “哎!”藍玉正心里七上八下,忽然聽朱五給了個差事,趕緊笑著答應。

    隨后,轉身去找二虎,卻有聽朱五喊道,“回來!”

    藍玉回頭,不解。

    朱五板著臉,說道,“把頭盔帶上,保命的玩意兒!”

    藍玉笑了,“誒!”

    隨后,一路小跑到了二虎的方陣,見著二虎就開始埋怨,“虎哥,你賣俺!”

    “哎喲,藍玉兄弟,不是俺賣你,五哥問誰敢不說阿?!倍⑿Φ?,“回頭俺找把好刀給你,算賠罪!”

    藍玉轉怒為喜,“真的?你別唬俺?”

    “哪能呢!”二虎拍了胸脯,“對了,兄弟。到底為啥揍湯和,你還沒說呢?”

    藍玉四處看看,壓低聲音,“湯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給郭家哥倆當妹夫!”

    “啥?”二虎眼珠子轉了幾圈才明白,扯著脖子罵,“狗日地,俺日他八輩……”

    ………

    “你腦子讓驢踢啦?”

    馮家寨里,大頭領馮國用正在痛罵自己的弟弟,二頭領馮勝。

    哥倆一母所生,都是寬額圓臉的粗壯漢子,一臉濃密的絡腮胡。

    馮國用氣急敗壞,“你劫就劫吧,扣人家人干嘛?”

    馮勝小聲分辨道,“哥,你是沒看見當時他們那樣,橫著呢!說有本事弄死他們,不然大軍就推了咱們寨子,雞犬不留!”

    “那你說現(xiàn)在人家殺上來了?咋辦!”馮國用繼續(xù)罵道,“紅巾占了定遠以后,俺就派人去打聽,占定遠的紅巾頭目是郭大帥義子朱五。

    人家占了定遠,一不殺二不搶,連買菜都是公平買賣,是個仁義人。俺正想結交一番,你到好直接給得罪死了!”

    “既然來了,就打唄!咱們手里又不是沒人沒刀!”馮勝不服氣。

    “放屁!”馮國用大罵,“打了定遠兵還有濠州兵,人家?guī)兹f人馬殺過來,拿啥擋?咱們兄弟帶著鄉(xiāng)親結寨子,為的是自保,不是為打仗!”

    “轟?。 ?br/>
    正罵不絕口之時,外面忽然一聲巨響,天塌地陷一般,馮家兄弟齊一縮脖。

    緊接著,聽到寨子口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再來!”

    朱五在火炮后面,興奮的喊道。

    一炮下去馮家寨子的木頭門樓就塌了一半兒,幾個漢子扔了兵器慘叫著往寨子里跑。

    威力是有,主要是這個時代的人沒見過這個。人總是會對未知的,解釋不了的事情產生畏懼。

    就這個功夫,二虎帶著人已經沖到了山腳下,就等著再一炮之后,往上沖。

    馮家兄弟帶著寨子里的心腹,跑向寨子門樓,迎面跑來兩個亂叫的漢子。

    “跑啥?咋回事?”馮勝抓著一個問道。

    “俺,俺不知道!”那漢子無與倫比,“俺就看到對面紅巾陣里冒了陣煙兒,緊接著門樓就被雷劈塌了,王老七當場讓一個鐵球砸死了。俺娘咧,直接砸成了渣,跟香瓜似的,到處都是!”

    馮家兄弟對視一眼,他倆不相信啥雷劈的鬼話,定是紅巾有什么犀利的武器。

    寨子外頭,朱五的親兵們忙碌的裝填,這種秘密武器,他必須抓在手里用最信任的人操作。

    “以后多做點小炮,幾個人扛著就能跑的,最適合這種攻堅戰(zhàn)!”

    他正想著,郭興大喊,“五哥,好了!”

    “放!”

    馮家兄弟來到寨子口,還沒站穩(wěn)當,又是轟的一聲,半邊門樓沒倒,旁邊的山石但是冒著煙火四處飛漸,待煙霧過后石頭上竟然是一個深坑。

    隨后,耳中聽到山腳下的喝罵,“怎么喵的,歪到姥姥家了,再來!”

    “喊話!”馮國用當機立斷,“聽說朱五不是濫殺之人,俺去會一會!”

    “五哥,寨子里出來人了!”

    正準備再來,藍玉跑回來報告。寨子里出來七八個人,領頭的是個布衣漢子,正小心的靠過來。

    “要投降?”朱五琢磨一下,倒也不意外,這年頭的地方武裝都是墻頭草,打不過就降,或者干脆加入義軍造反,都是常事。

    縱馬過去,山腳上二虎正對著那些人虎視眈眈,那幾人倒也有膽氣,眼神不曾有半點退縮。

    馮國用站在前頭,見對面一位鐵甲騎士過來,以為是紅巾主將的親衛(wèi),開口說道,“在下馮國用,是這的寨主,想拜見紅巾主將,請通融融通!”

    朱五笑了,“我就是朱五,濠州總管帳下定遠軍鎮(zhèn)撫!”

    馮國用愣了下,聽書朱五年紀不大,但沒想到居然這么年輕。

    趕緊打起精神,說道,“今日之事,是一場誤會!俺弟弟年輕氣盛,扣了將軍的士卒。不過那些兄弟們在俺寨子里,可是好吃好喝招待,一點氣沒受!俺們山寨也受官府的壓迫都是窮人,不是故意和紅巾為敵!”

    朱五跳下馬,笑道,“哦?你是要投降嗎?”

    誰說投降了?馮國用心道,俺只是不想和你結死仇而已,哪來的投降一說。

    就聽朱五繼續(xù)說道,“投降太難聽了,干脆叫入伙!大伙都是窮漢子出身,想在這鬼世道里尋條活路。單打獨斗能成啥氣候,今天我不打你,說不上哪天官軍也剿了你。

    官軍可不會像我這么好說話,寨子一破絕對殺光搶光。不如咱們一道干,說不定還能博一個富貴前程!”

    其實馮國用早就有心投奔紅巾,他也是熟讀兵書,能看清天下大勢的人,只是還在觀望。

    朱五的話說到了他心坎了,亂世窮人沒活路,可亂世也是窮人出頭的時候。

    眼前的紅巾軍陣勢森嚴,一看就是見過血的兵。

    朱五他也早就聽你說過,兩千多的官軍都圍不住,又追著官軍的屁股到了定遠城下,順勢占了城池。年紀雖然小,可儼然是個人物。

    想到這,馮國用有些動搖,問道,“將軍,當真?”

    “這還有假?”朱五笑道,“入了伙就是自己人,你寨子里的兄地就是我的兄弟,就是我定遠軍的士卒!”

    馮國用繼續(xù)說道,“可是定遠城小,如何能養(yǎng)得起這些人?”

    “定遠算啥!”朱五發(fā)笑,用馬鞭指著前方,“前邊還有和州,還有滁州,定遠養(yǎng)不起,加上這兩座城,總養(yǎng)得起了吧!”

    “如此,俺入伙!”馮國用笑道,“早看著狗官府不順眼,俺帶著兄弟們也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