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有人想進去同昔日初戀敘敘舊,在我的空間魔法啟動之前?”魚諾挪開一側(cè)的翅膀,做出“請”的姿態(tài),目光卻隨著自己羽翼上的燦爛陽光滑落到不知名的時空。那里不是過去也并非未來,只是無數(shù)如果疊加出的完美,可惜永遠沒有實現(xiàn)的一天。
“是柏得溫?!”阿爾杰沒有立刻踏入祭壇,而是盯著魚諾身上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問道。盡管水元素已經(jīng)濃烈到過分,無疑是最后警告,但過分濃烈的水元素也令阿爾杰的感覺敏銳到無可復(fù)加,他已經(jīng)能感覺到魚諾身上傷口的形狀,那可不像……
“那大概是我的錯誤,卡麗為了愛麗絲刺傷我,她嫉妒可并未想取我的命……世界,只是我們所看到的樣子,這是個世界性的錯誤,是所有人的。”魚諾略顯羞慚地用手碰了碰衣服上的血,“不知是什么人在引導(dǎo)世界的腳步,但他不該為了展示生活的艱難而制造出殘酷卑污的故事,生活的艱澀在每一件事里,而不是一場正邪分明的冒險。”
“所以你想要重歸創(chuàng)世者之位么?魚諾大人?!卑柦茏プ№\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盡管他已經(jīng)不屬于瓦沙克。
“我首先是魚諾,曾和你睡在同一個屋檐下并且差點睡在一張床上的……兄弟。你,可比他蠢得多,他知道創(chuàng)始者只是世間給我的愚昧真相,我是他每天都能看見、觸摸的人類,是擁有可以惹出大麻煩的禁忌魔法而不自知的愚人,只是恰巧和創(chuàng)世者同名。如果我感興趣,我可以兼職?!濒~諾從自己的羽翼上摘下一根羽毛,輕輕放入掌心的空間小球中,將它送上半空。空中已經(jīng)布滿了無數(shù)這樣的小球,每一個都如同雨滴一樣細小,每一個都可以撐開一個世界。
“然而瓦沙克已經(jīng)不打算中立,它很快就不會再沉默了?!卑柦艽瓜卵?,沉默著看了魚諾片刻,“若你想走自己的路,就告訴他們,你到底是誰?!彼蛑車纳质疽獾?,在水元素的庇護下,所有人都難逃阿爾杰的感知。他知道他們在窺探這里,窺探他和魚諾。事情會怎樣?誰更有價值?他們怎樣獲取利益?人類追逐飛翔的夢,因為天空那么浪漫而富有詩意,而最接近天空的所羅門之匙卻沒有一點兒詩情畫意,盡管它建筑在絢爛的魔法之上,在下層人眼中更勝真正的天空。
“我會去試。”魚諾點點頭。他看到阿爾杰身下的龍已經(jīng)化為一道晶瑩剔透的階梯,慢慢向前延伸,連接在祭壇入口,便豎起一道半透明的墻壁,將阿爾杰與這個世界隔開。阿爾杰將在其中洗清自己的卑劣,或者與卑劣一同消失在這個世界。無論如何,他已將自己與世界分離開,而魚諾的力量讓他感受到阿爾杰的心愿。
我勝利了,她才不是什么該死的昔日初戀!
阿爾杰轉(zhuǎn)身之前,魚諾從他的口型中讀出這句話。盡管魚諾早已不在乎,可他還是看到舊日的回憶在心中慢慢展平,從阿爾杰站在花兒之前的心機到他放棄所愛的無奈、最后拋棄所謂責任的任性――也許是人性?該死的、假裝成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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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諾高高舉起手,讓空中的“雨滴”發(fā)出奪目的光華,其中的羽毛都如新長出的嫩草一樣歡快地舞動。
“我,所羅門之匙第一個但絕非最后一個將名字印刻在榮譽上的人,以所羅門之匙這一屆的首席請求你們的幫助……”魚諾的胳膊在微微顫抖,他幾乎能聽到羽翼上的羽毛在互相摩擦了,此刻簡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冒險,“如果你們自認所羅門之匙毫無價值,請拋下它走遠,而我會秉承它的榮耀堅持到最后一刻,作為它的學(xué)員。我召喚你們,只是因為我們都是它的學(xué)生,作為這件事的證明,我會分享我所知的所有關(guān)于禁忌魔法的秘密。它們就在你們隱匿之處的上空,你們只需堂堂正正、代表自己走出來,幫助你們的同學(xué)。”魚諾舉起另一只手,祭壇外現(xiàn)出鏡子一般的魔法,包裹在其中的祭壇模糊又鮮明,如同這個世界的倒影。然而這魔法因為無法承受長大的祭壇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裂痕,急需修補,否則大洪水會將所羅門之匙徹底夷平。
冷汗?jié)u漸布滿了魚諾的額頭,在身周盤旋呼嘯的風吟唱著他的孤獨。無論怎樣假裝無事,他還是只剩了自己。無論少年們怎樣裝作不認得自己,終究敗給了時間,變成對自己苦笑的成人。若早撕開童話的畫皮,也許可以在落地時不那么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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