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決斗的四方皆已到場,環(huán)繞著雷霆斗場的環(huán)形看臺上亦是萬頭攢動,驚瀾港是一個大港,這里的居民尤其熱衷觀看決斗,何況決斗的參與者還都是珍珠山一代小有名氣的強人。
然而決斗尚未開始就出了點岔子,第一場決斗的挑戰(zhàn)者意外的身負重傷,別說下場決斗了,他連坐起身都要靠妻子的幫助。這場決斗經(jīng)決斗的雙方協(xié)商,永久的取消了。特雷德和塞西莉帶著怨恨,離場而去,他們直接乘上輕舟,乘風(fēng)遠遁。
決斗的主持者衛(wèi)戍長安納斯對此頗為惱火,他一臉鐵青的宣布了剩下兩場決斗的規(guī)則:第一場,冰凌劍士席德爾對吹噓者烏恩奇,死斗,不死不休;第二場,星天騎士菲比斯對吹噓者烏恩奇,先決權(quán)死斗,星天騎士菲比斯擁有先決權(quán),因為他是貴族騎士而烏恩奇是賤民,所以尊貴的騎士先生擁有終止決斗的特權(quán)。
在萬千觀眾的注視下,第一場決斗即將開始,在兩位身高超過五百米的泰坦雷魔巨人的操縱下,罩在雷霆斗場上的球形雷網(wǎng)破開了兩處圓形的入口,兩只懸空的木舟分別載著冰魔席德爾和烏恩奇從入口處駛進雷光環(huán)繞的決斗臺。隨后,雷網(wǎng)的入口就閉合了,暴虐的雷電將席德爾和烏恩奇關(guān)在了球形的雷網(wǎng)里。
“不要妄圖逃跑,你們兩個賤民?!毙l(wèi)戍長安納斯坐在紫電環(huán)繞的雷云戰(zhàn)車上,冷冷地說:“我們泰坦族喜歡觀看決斗,但卻不喜歡膽小鬼。不要觸犯我們的怒火,想要逃跑的家伙,否則禁忌狂雷會把他電成飛灰。”
在寬闊的斗場上相對而立的烏恩奇和席德爾都沒有回話,實際上無論是烏恩奇還是席德爾都有些緊張了,在金色雷電織成的禁忌雷網(wǎng)里他們無處可逃,只能殊死一搏。
隨著一聲震天的雷鳴,決斗開始了。
決斗臺上的席德爾暴喝一聲,冰屑飛濺,刺骨的寒氣凍徹了整個斗場,他沒有保存實力直接選擇了魔化,魔化后的席德爾不再是高瘦的灰發(fā)劍士,而是一只三丈高的冰魔,通體都由寒冰構(gòu)成,晶瑩剔透閃耀著致命的寒光。
席德爾將會在決斗中魔化,烏恩奇并不意外。實際上,冰魔只是下等魔族,他們的魔化比起高等魔族差的多了。席德爾的魔化并沒有博得一聲贊許,環(huán)形的看臺上一片輕蔑之聲,尤其是對于那些魔化之后身高過五百米的泰坦雷魔貴族來說,三丈高的小冰魔就跟小臭蟲沒什么區(qū)別。
冰魔席德爾聽到噓聲,恨恨的磨著牙。然而突變陡生,在雷霆斗場上方的天空里,一艘狹長的石舟突兀的從空間裂隙里沖出來。石舟倒懸,形如彎弓,斜掛著一只三角帆,帆上云紋密布。這是一艘快艇級別的云帆艦,雖然它長不過五米,但這種黑曜石石舟的操縱者,正是魔族的死對頭——妖靈。
妖靈的體型其實只與人類相仿,他們也不會魔化,無法變成力大無窮的龐然大物。但只是區(qū)區(qū)一艘云帆艦,坐在環(huán)形看臺上的泰坦雷魔貴族們卻嚇得魂飛魄散。在最近的短短數(shù)天的時間里,星蘭古陸上接連有二十幾位領(lǐng)主、衛(wèi)戍長和著名的魔族勇者死于妖靈刺客的刺殺。而這艘妖靈的快艇顯然就是妖靈刺客的座艦。
一名妖靈刺客頭下腳上,跳出石舟。他背后的兩對金紅色膜翼破風(fēng)疾舞,發(fā)出刺耳的嗡鳴。這只赴死的妖靈猶如彈射出的彈丸一樣,俯沖向禁忌雷網(wǎng)中的烏恩奇,他的手中兩柄尖銳的反曲刀,發(fā)出了懾人的寒光。
刺殺!光天化日,妖靈刺客居然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行刺,讓烏恩奇大感意外。其實,深淵煉魔內(nèi)奧米將救人的功勞嫁禍給烏恩奇的時候,烏恩奇就上了妖靈刺客的刺殺名單;后來他在霧玫莊園外面的黑松林里一拳打殘了一名潛伏的妖靈,他在刺殺名單上的位置又被提前了幾位;如今他又跳出來預(yù)言了魔陽天劫,于是妖靈刺客的頭目給他判了死刑。
妖靈刺客居然會在這個關(guān)節(jié)突然發(fā)難,另烏恩奇頓時陷入了危機之中。不過烏恩奇卻感到十分疑惑,刺殺他的妖靈刺客居然要以肉身撞過泰坦雷魔巨人布下的禁忌雷網(wǎng),此舉無異于自尋死路。
烏恩奇疑惑的時候,俯沖下來的妖靈已經(jīng)撞上了球形的雷網(wǎng),只在一瞬間,他的身體就已經(jīng)變成了雷電的顏色,如同雷電一般明亮,如同雷電一般暴虐,如同雷電一般迅疾,更如同閃耀著黃金電光的雷靈降世。
看到此種變化,烏恩奇頓時察覺大事不妙,妖靈刺客決然的舍棄了生命,他與禁忌狂雷同化了,雷網(wǎng)已經(jīng)完全不能阻隔他,還會成為他的阻力,但代價就是他的生命。
烏恩奇瞠目,脫口道:“靈族的勇士,你何苦……”
可是穿越了雷網(wǎng)與狂雷同化了得電光妖靈已經(jīng)合身撲了過來,他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其實已經(jīng)死了。這名妖靈刺客公然現(xiàn)身的時候,就自忖必死,但他卻要拖著烏恩奇一起死。
烏恩奇面容抽動,連他也為對方的決絕所震撼。對方已經(jīng)是一個沒有生命的雷靈,與之拼斗毫無意義,烏恩奇斗氣突發(fā),足下用力,縱身后躍,同時一只直徑達數(shù)米的淤泥法球從烏恩奇的手中脫手而出,迎向撲過來的妖靈。法球出手,但烏恩奇卻覺得脊背發(fā)寒,因為淤泥里有水,所以淤泥法球阻隔不了雷電。不但如此,所有的淤泥巫法都對雷電抗性不佳。
烏恩奇身形再退,一團青色的斗氣后發(fā)先至,撞上了淤泥法球。淤泥法球在斗氣的撞擊下,呈噴射狀飛濺,緊隨其后的斗氣“撼山勁”結(jié)結(jié)實實的擊中了雷光妖靈的胸膛。
雷光妖靈的胸骨盡碎,爆碎成一灘爛泥,可是他的尸身方一接觸雷霆斗場的石面,就化成了一方紫光繚繞的雷池。雷池對籠罩在雷霆斗場周圍的禁忌雷網(wǎng)有極端的吸引力,一道道匹練般的禁忌狂雷頃刻間就從球形的雷網(wǎng)上激射而出,從四面八方轟向烏恩奇。
避無可避,閃無可閃,烏恩奇只得硬挨,他用淤泥巫法的泥甲術(shù)在身上幻化出了一層厚厚的泥甲,泥甲之內(nèi)又燃起了青色的斗氣之焰。然而僅憑他的淤泥巫法和斗氣“捍山勁”,卻根本無法抵御禁忌雷網(wǎng)發(fā)出的漫天狂雷。
在一片驚呼聲中,烏恩奇似乎聞到了一股烤焦的味道。無暇再考慮了,間不容發(fā)之際,烏恩奇一把扯下胸前的祖靈鏡,竭力的把它拋向空中,同時翻身滾倒,匍匐在斗場之上。祖靈鏡除了能提供有限的預(yù)知以外,它的主要作用其實是擋災(zāi),祖靈鏡可以擋下任何滅頂之災(zāi),然后李代桃僵,碎為齏粉。
劈向烏恩奇的漫天狂雷盡數(shù)扭轉(zhuǎn)方向,劈中了飛在空中的祖靈寶鏡,綻放的電光猶如肆虐的狂龍,雷電的轟鳴撼天動地,爆炸的氣流將遠在萬米之外圍觀的魔族全都震翻在地,一些弱小的魔族甚至被震得七竅流血,不省人事。至于那些離得比較近的泰坦雷魔貴族,他們因為諳熟雷電的破壞力,反而卻沒有受到什么嚴重的傷害。
時間過了許久,肆虐的魔能才從雷霆斗場上散盡,堅如鐵石的石臺被炸了一個深坑,烏恩奇伏面倒在深坑邊,冰凌劍士席德爾則俯身在較遠處,擋在他身前的冰墻上已是千瘡百孔。
烏恩奇甩了甩頭,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刺殺烏恩奇的妖靈已經(jīng)死了,他并沒有成功。烏恩奇心有余悸地笑了笑,抬頭望向雷云戰(zhàn)車上的衛(wèi)戍長安納斯,安納斯也瞪著眼睛看著他。烏恩奇聽見周圍傳來了一片的唏噓聲,還有……安妮的哭聲。
烏恩奇回轉(zhuǎn)頭,他看見斗場之外代理會長潘多姆睚眥欲裂,摟住安妮不讓她沖出去,而安妮只是一邊哭,一邊在奮力的掙扎。
“這是怎么回事?安妮怎么哭得這樣厲害?”
烏恩奇張開口,卻沒有發(fā)出聲音,他猛然低下頭,卻看見一根六棱形的晶柱從他的胸口處貫穿出來,晶柱透著亮光,因為它已經(jīng)貫透了烏恩奇的胸腔。一顆赤色的心臟猶在晶柱中跳動,它曾經(jīng)屬于烏恩奇,但是在這一刻,它被裝在了一個六棱形的晶體棺材里。
“破滅晶棺!”烏恩奇面如死灰,他知道這個靈術(shù)。破滅晶棺是妖靈族的法術(shù),以生命來施法,無視一切防御直接禁錮對方的心臟,施術(shù)者和受術(shù)者從此三魂同步,七魄相連,共死同生。
“嗬?你倒有些見識?!币粋€略帶稚嫩的聲音傳進了烏恩奇的耳鼓。
烏恩奇回轉(zhuǎn)身,循聲望去,在雷霆斗場上還靜靜飄著一張飛毯,飛毯上盤坐著一位妖靈族的少年。他的面上帶著輕松的笑意,仿佛看笑話一樣興致勃勃地盯著烏恩奇。
“是你對我用了破滅晶棺?”烏恩奇咬牙問道:“你想與我同生共死,還是要以此作為要挾?”
“閉嘴吧,愚昧的異端!”妖靈少年平淡的說:“誰想與你同生,我只要與你一起赴死!我死后,天翼龍會接納我,我將與我的兄弟們一起被送往極樂凈土。而你,可悲的異端。閻浮提東方有山,號曰鐵圍,其山黑遂,無日月光,有大地獄,號極無間。時無間、空無間、受者無間。爾將永墮此界,盡受終極之苦?!?br/>
少年說罷輕笑一聲,催動飛毯,他的身形在雷霆斗場上閃爍傳送,徑直沖向了坐滿泰坦雷魔貴族的觀景臺。觀景臺上的泰坦雷魔貴族們連聲驚呼,他們親眼看見這名妖靈少年趁著魔能肆虐用可怕的靈術(shù)暗算了烏恩奇,怎么還敢放他接近。守衛(wèi)著觀景臺的魔族侍衛(wèi)一涌而上,刀劍齊出,只在片刻的功夫就將那名妖靈少年亂刃分尸。
待他們亂刀砍死了慷慨赴死的妖靈少年,烏恩奇也已經(jīng)倒在了一片血泊中。由于三魂同步,七魄相連,那些魔族侍衛(wèi)們的刀劍也砍中了烏恩奇胸口處的破滅晶棺,晶棺碎成了無數(shù)片,連同烏恩奇的心也破碎成了無數(sh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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