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把家信交上來,統(tǒng)一送回皇城,最后一批……”
軍人,常年駐扎邊境,家信是她們唯一和家人聯(lián)絡(luò)的方式,由風云使統(tǒng)一派送。
特別是戰(zhàn)爭時期。家信就變得愈發(fā)重要,因為她們中或許大部分都無法再回家。
特別是最后一批,那爭相涌上城墻的奧法使妹紙,那一個個滿臉血污,渾身臟兮兮的,但唯獨懷中那一封封的家信,一塵不染。
一滴鮮血,不小心滴落在了信紙上,那是一名地動使,女孩急的不斷擦拭。卻越擦越臟,女孩崩潰了,斗大的淚珠撲簌簌往下掉落。
“再寫一封吧。”一張潔白的信紙遞到眼前,寧雪凝柔聲道。
“謝謝女爵大人?!迸⒓拥倪B連鞠躬,又趴在城墻上一絲不茍的書寫了起來。
“母親安好,我在邊境很好?!?br/>
“女爵大人對我很好,統(tǒng)領(lǐng)將軍對我也很好。勿念?!?br/>
“儲備隊只需運送軍備物資,無需上陣殺敵,勿憂?!?br/>
“女爵大人說,此戰(zhàn)我們一定能贏,不日即將平安歸家,但因戰(zhàn)局緊張,勿回信?!?br/>
勿念,勿憂,勿回信,幾句簡單的語言,寄托著女孩所有的思鄉(xiāng)情切。書信折好,女孩已累的滿頭冷汗,因為牽動了小腹上的傷勢。
那一抹燦爛微笑,女孩再次鞠躬,落淚的卻是寧雪凝。
因為真正該說謝謝的,其實是她,謝謝她們陪她苦戰(zhàn)至此,謝謝她們誓死保家衛(wèi)國。
一陣吵雜驚得了寧雪凝,女人擦干眼淚皺眉轉(zhuǎn)身。卻是一名士兵和派送家信的風云使爭執(zhí)了起來,因為她要送的家信實在太多了。
每一名士兵,一次只可送回一封家信,否則風云使背著那大包小包,是飛不回皇城的。
可那名士兵妹紙拿出來的家信,卻足足裝滿了三大包……
妹紙什么也沒說,只是打開了包裹,一封封書信的往外拿。
“這是我們統(tǒng)領(lǐng)將軍的,她死在了天蕩山一役,這是我們副統(tǒng)領(lǐng)的,她死在了火云關(guān)一役,這是我們統(tǒng)領(lǐng)親衛(wèi)隊全體成員的,全部戰(zhàn)死火云關(guān)?!?br/>
“這是第十三支隊長的,極其麾下百名姐妹。全部陣亡于半獸人第九次攻城?!?br/>
“這是第十九支隊長的,極其麾下百名姐妹,全部陣亡于……”
“這三大包,全是奧法皇都第四軍團陣亡士兵的家信,第四軍團只剩我一個了?!?br/>
“所以,求您務(wù)必將這三包家信送回皇城,拜托了!”
妹紙一躬倒地,又行了個筆直的軍禮,她知道這三大包很重,但她實在無法拿出一封,頂多取出了自己的那封家信,因為,她至少還活著,整個第四軍團唯一還活著的。
派送家信的風云使再沒有多說,只是彎腰抱起了那些包裹,太重了,或許她飛不回皇城就會靈力枯竭,但就是因為太重,她才不得不抱起所有,掙扎著飛上天空。
城墻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仿佛隨著家信,那些士兵的靈魂也飛回了皇城,一張張蒼白甚至灰白的小臉,一個個癱倒在城墻角落。
但寧雪凝知道,只要城墻下再次出現(xiàn)敵軍,這些士兵妹紙哪怕疲憊的宛如游魂野鬼,也會掙扎著站起來,哪怕她們已沒有靈力啟動奧法,只是揮舞著手中的魔銀刀劍肉搏,或是搬起一塊塊巨大冰石往城墻下砸。
鐘聲響起,催命一般的鐘聲……
守城戰(zhàn)時,鐘聲代表著敵軍再一次的攻城,警戒士兵會用靈力去撞擊一座巨大的魔銀鐘,發(fā)出的聲音足以傳遍整個要塞堡壘的每一個角落。
城墻上,所有士兵齊刷刷的站了起來,哪怕渾身顫抖。
城墻下,那一股股人流仿佛小溪匯聚成河,那并非士兵,只是逃進這座要塞堡壘中的難民,但當鐘聲再次響起,竟連她們都拿起武器涌上了城墻。
那一刻,寧雪凝只感覺心中有一股熱流在翻涌,這就叫全民皆兵么?
但這份壯烈的背后,或許也就意味著,她們再也守不住了,連民眾都登上了城墻,也就意味著這座要塞堡壘的戰(zhàn)斗力,已降到了最低。
最后一刻能夠拼搏的,只剩下誓死捍衛(wèi)的勇氣……余余陣血。
可惜,她始終沒達成和林欣妍的約定,十天?這對于她來說太艱難了,下一戰(zhàn)開啟后,怕是連每一分每一秒,對于這座即將崩塌的要塞堡壘來說,都是煎熬。
可當寧雪凝俯瞰城墻下,卻又怔了怔,正面戰(zhàn)場上的半獸人大軍,在一公里外整齊組成戰(zhàn)陣,卻沒有一個攻打過來,所以那鐘聲是因為什么?
“女爵大人!”那顫抖的呼喊聲,傳令兵已快崩潰了。
“我們被包圍了,在要塞堡壘的后面,海潮……”
那一刻,寧雪凝只感覺頭皮發(fā)麻,其實她是知道的,萬名皇騎眾已侵入了奧法皇都的境內(nèi),包括李默麾下的蠻荒大陸第二軍團,也從她和地動軍團的夾縫中強沖了過去。
寧雪凝本以為,李默是去襲擊皇城的,或者大肆占領(lǐng)奧法皇都的各處領(lǐng)土,那樣的話,戰(zhàn)局依舊會崩潰,但至少對她來說,壓力減輕了很多。
卻沒想到,敵軍又繞了回來,反包圍她?
寧雪凝扭頭就往另一面城墻上沖,可她想不到的,那所謂的海潮究竟有多恐怖。
天空中,零零星星飛著幾只煌紫羽蛾,這并不算強,但那后面宛如烏云般的深紅巨蜂!
地面上,沖在最前面的就是一只巨大螳螂,還有一只形態(tài)極其詭異的蜘蛛,緊隨其后則是一字排開的煌紫級重甲蜈蚣,那百足齊齊蠕動的恐怖場面,地面竟被撕裂了。
這是海潮?不,這是蟲潮,可寧雪凝根本不懂,這突如其來的蟲潮意味著什么?
最恐怖的是,那蟲潮中數(shù)量最多的戰(zhàn)獸,寧雪凝一眼就認出來了,洪荒巨蟻!
要塞堡壘后面的大地,仿佛塌陷了,僅因為洪荒巨蟻那密密麻麻的數(shù)量,更因為還有無數(shù)的洪荒巨蟻,竟直接從地底鉆行了出來。
那一刻,寧雪凝本能想到了我們第一次的任務(wù),對抗顧恒宇操控的幾只洪荒蟻后。
所以,半獸人重施故技?
完了,別說這股蟲潮,就連正面戰(zhàn)場上的半獸人大軍,寧雪凝都守不住了,更別說還被前后包夾,那股蟲潮涌入要塞堡壘的瞬間,就是寧雪凝全軍覆沒的時刻。
女人背后的冷汗如雨,身為統(tǒng)帥,竟一屁股坐在了城墻上,不是懼怕,而是那完全墮入地獄的崩潰心理,連她都無法承受。
但女人錯了,咳咳,開個玩笑而已,別緊張嘛,別介意咯。
至此,某寒冰女爵坑我錢的那筆舊賬,終于算清。
蟲潮涌到要塞堡壘下方后,突然轟的一聲散開,分左右翻滾了過去,就像一道河流,因為河中央的一塊巨石還改變了流向。
繞過整座要塞堡壘,只花了三分鐘,三分鐘之后?那面前出現(xiàn)的半獸人大軍……
巨鐮螳螂和蜘蛛女王從左側(cè)出現(xiàn),那陡然發(fā)出的尖嘯聲,全軍沖鋒!
昆蟲種確實不好操控,但只要熟悉了以后就會發(fā)現(xiàn),它們的思維簡單爆了,說沖鋒,它們就會傻乎乎一股腦兒的往上涌,說后退,那連猶豫都不帶有的,扭頭就跑。
而要塞堡壘的右側(cè),那轟隆隆的山搖地動聲,某只任性的大象甲蟲,背上騎著糖糖。
寧雪凝并不認識糖糖,她和我太久沒見了,但寒冰女爵突然發(fā)現(xiàn)不對,因為糖糖的肩膀上,站著靜靜?甚至何采凝?這說明了什么?
打死她也想不到的,蟲潮,曾經(jīng)是蠻荒大陸用來攻打奧法皇都的絕對利器,此刻卻已是我們麾下的專屬軍團,直到背后,一雙手突然抱住了她。
“才五天,我就趕回來了,開心不?”林欣妍笑瞇瞇道。
這女人咋又跑出來了?滾回家養(yǎng)胎去!
寧雪凝當然開心,但這并不是最重要的,女人理都不理林欣妍,突然再次扭頭,望向了半獸人大軍那整齊排列的戰(zhàn)陣,突然,她感覺很不對勁。
蟲潮出現(xiàn)了,整座要塞堡壘所有的奧法使妹紙都嚇懵了,對方卻絲毫不為所動。
魔獸大陸的蟲潮一旦出現(xiàn),強如半獸人大軍都會嚇到崩潰的,除非,對方早就知道!
“這蟲潮,是周凱帶來的?”寧雪凝本能詢問,林欣妍微笑點頭。
“但對方好像知道周凱要來似得?!睂幯┠值?,林欣妍皺了皺眉。
突然,半獸人大軍動了,前軍后撤,左右兩翼同時包抄,蟲潮涌了上去,卻仿佛!
口袋陣?那一刻巨鐮螳螂和蜘蛛女王同時感覺,敵方用戰(zhàn)陣張開了一個大口袋,打算吞掉它們,那一刻連糖糖都感覺不對勁,本能想讓大象剎住步伐。
大象不理她,大象很任性……
從天空到大地,那轟然出現(xiàn)的空間裂縫,我踏入了戰(zhàn)場,寧雪凝也終于看到了我。
女人卻沒有一絲一毫驚喜,因為她更看到,敵方戰(zhàn)陣中同時涌出的數(shù)名炫黑強者!
他們知道我會來?甚至,他們知道我會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的何處位置?
所以,他們準備好了埋伏我?包圍我?集結(jié)全部強者,誓殺圣皇周凱?
“小心,快退回來!”寧雪凝失聲驚呼,好容易盼到的援軍,如果一戰(zhàn)即潰的話?
“沒關(guān)系?!绷中厘蝗慌牧伺暮舻募绨虻馈?br/>
“周凱知道的,周凱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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