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就是少年的天性吧,那在商城讓得許多閱歷無數(shù),心機深刻的人們徘徊不定,猶豫不決的事情,就這般輕而易舉地達(dá)成了口頭的協(xié)議,是的,就是那么簡單,青少輕狂,青少無畏。
“我白家被趙家壓了十多年,三年時間又算得了什么。”白雪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堅決,那是一種有了希望之后無畏無懼的決然,洪晨略感動容,試探問道:“趙家雖然實力確實要比白家強上不少,可就以兩名檀宮境圓滿的強者,不至于在商城人皆畏之吧?!?br/>
白雪沉吟了一下,道:“趙家與京都三大家族之一的葉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擁有了這樣的后臺,商城之中自然是無人敢惹?!?br/>
洪晨恍然地點點頭,怪不得趙家的事情,連城主都是會這樣重視,原來是靠了一顆大樹啊。
“我想明日就離開商城,你有辦法嗎?”回歸正題,洪晨問道,白雪想了想后,凝重說道:“其實在白家之中也是有著趙家的眼線,此事絕不能泄露半點,你明日晌午時分在靠近北門的長亭街口等我,其余的事我會安排妥當(dāng)?!?br/>
洪晨在心中松了口氣,笑著點了下頭。
。。。
第二日,晌午時分。
洪晨走在人流熙攘的長亭街上,目光時不時地瞟著路邊幾個擺攤的小販,心下警惕之際,忽然他的肩上被一只大手搭上,偏頭一看,是名中年男人,面容憨厚。
“小兄弟,小姐讓我來帶你,跟我來?!?br/>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然后只顧在前面引路,洪晨機警地四下掃了一眼,然后默默地跟在后面,心中問道:“鳳皇,這人什么實力,你覺得有問題么?”
鳳皇回道:“檀宮境初期,此人氣息平和,應(yīng)當(dāng)對你沒有敵意,不過還是小心些?!?br/>
洪晨不著痕跡地點點頭,跟著中年男子來到街口,而后進入一條小道,繞了七,八個彎,終于是見到了白雪。
今天的白雪一身素雅淡妝,戴了一頂精致的白帽,手中抱著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將那股溫婉柔軟的女人味展現(xiàn)得淋漓精致。
見到洪晨來到,白雪露出個甜美笑容,而后向前者介紹道:“蕭叔是白家的管事,從小看著我長大的。”
洪晨點了點頭,對中年男子行了個晚輩禮,蕭叔回以友好淡淡一笑,然后對著白雪輕聲道:“小姐,都準(zhǔn)備好了,我們出城吧?!?br/>
跟著白雪二人又走了一小段路,看見不遠(yuǎn)處停著一輛高大寬闊的馬車,馬車旁立著兩名年輕的下人,車廂的外觀裝扮并不十分奢華卻給人以大氣的感覺,一看就知道出自有身份的大家族。
白雪湊近洪晨輕聲道:“待會我們一起坐這馬車出城。”
她的聲音很低,轉(zhuǎn)身的時候那粉嫩的耳墜竟然是染上一片緋紅,洪晨也是因為她的這般安排而怔了一下,然后方才有些不自然地跟了上去。
車廂內(nèi)的空間很寬敞,甚至在中央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睡床,洪晨隔著床榻很規(guī)矩地坐在白雪的對面,兩人沒有對視,都是偏移了目光,氣氛有些沉悶,馬車開始緩緩前行,向著北城門而去。
白雪拉開車廂的布簾,目光望向窗外,洪晨看著她的光潔側(cè)臉,遲疑了一下,道:“白小姐,此次大恩,他日我洪晨必會報答。”
白雪將目光收回,看著少年極為認(rèn)真的神情,她輕笑了一下,笑容甜美:“叫我雪兒吧,下次再見的話,你可是個大高手了,到時候不要不認(rèn)得我才好。”
洪晨尷尬地繞了繞頭,這話從何說起啊。
白雪的眼波在洪晨的臉上轉(zhuǎn)了轉(zhuǎn),而后饒有興致說道:“到現(xiàn)在我都感覺像做夢似的,看你斯斯文文的樣子,竟然有那么大的膽量?!?br/>
“我也是被逼的,人窮極了,就算明知道只狼,也只得下手啊?!焙槌恳恍?,在交談了幾句之后,車廂內(nèi)的氣氛也變得輕松了許多。
馬車慢悠悠地駛到北門之前,今天鎮(zhèn)守這里的依然是那名叫管千的青年,他微笑著擺手將馬車喊停,而后對中年男子拱了拱手,道:“蕭叔,這是要出城啊?!?br/>
蕭叔點了點頭,淡聲道:“小姐要去萬獸森林透透氣?!?br/>
管千的視線越過兩名年輕下人,落下車廂處,遲疑了一下,道:“蕭叔,你也知道,趙家這次可是真的火了,要不。。?!?br/>
“管千,你難道懷疑是我白家的人干的?”蕭叔臉龐一肅,隱有怒意。
管千趕忙陪禮,又再猶豫了片刻,對著手下士兵揮了揮手:“放行?!?br/>
蕭叔臉色緩和了下來,剛欲和管千說上一句,神情突然間僵了下來,他見到百米之外,正有著一群人向這邊行來。
“管千,你這邊可要搜緊了?!币蝗喝藥ь^的是一名六十上下的老人,頭頂白發(fā)稀薄,臉龐古板,一身灰色袍服略有些寬松,走得近了,方才認(rèn)出了蕭叔,淡淡說道:“是蕭總管啊,這是要去哪兒呢?”
“趙長老,我家小姐想去萬獸森林透透氣,在下只能作陪。”蕭叔對老人行了一禮,道。
這名老人是趙家的二長老,平日里做事囂張無忌,此次趙霸被襲,至今昏迷,他的胸中悶氣到現(xiàn)在都還憋著呢。
趙長老看了一眼蕭叔,然后視線掃向車廂處,凝了片刻,出聲道:“現(xiàn)在出城都要搜查,管千這車廂可曾查過?”
管千臉色變了變,猶豫不定,蕭叔語氣商量地說道:“趙長老,小姐正在車內(nèi),這搜查可否免去?!?br/>
“白雪。”
趙長老臉色沉吟,目光在蕭叔的臉上掃來掃去,沉默了好一會兒后,方才道:“走走形式吧,你看那么多人都看著呢,搞特權(quán)不太好吧?!?br/>
趙長老話雖說得客氣,但意思卻是很堅決,這車廂還是得搜上一搜。
車廂內(nèi),洪晨與白雪聽著窗外的對白,微垂著頭,神情都是凝重了起來,而這時,窗外傳來了絡(luò)繹的腳步聲,洪晨心頭揪起,一抬頭卻是愕然見到白雪俏臉微紅,她細(xì)聲道:“躺下。”
這般時候,洪晨自然不會靦腆嬌作,迅速抖開被褥,一下鉆了進去,將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風(fēng),豎起耳朵傾聽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就在洪晨心中略感詫異之時,車廂外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侄女,老夫趙家二長老,趙乾。”
“趙長老,侄女身體有些疲倦,正睡著呢?!币坏垒p靈的嗓音回道。
車廂外似是猶豫了一會兒,然后趙長老笑道:“呵呵,想必是侄女身子有些抱恙,正好讓老夫替你查看一下,來呀,開門。”
趙長老這般作為,讓得蕭叔等人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就連管千也是面露難色,這大家閨女正在車廂內(nèi)睡覺,而趙長老竟然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命令把門打開,簡直是荒唐!
洪晨躲在被窩里,不可思議地皺起眉頭,忽然只覺被角被一只手掌掀開,片刻后,一具溫暖的嬌軀便擠了進來,緊緊貼在了他的身前。
洪晨失神剎那,很快的,他的身體便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柔軟之感,而在他的口鼻處更是涌入了一股清幽的香氣。
與一名美女零距離的接觸,這是洪晨有生以來第一次,就算是洪穎兒與其經(jīng)常有肌膚的相觸,那也是只是限于局部,如同這樣幾乎可以說是完整地貼合,讓他的心臟砰然地加快了跳動。
“嘎吱?!?br/>
車廂的門被拉開了一半,白雪玉掌緊緊拉著被單,露出一張楚楚動人的俏臉,“啊?!钡匾宦晪山?,旋即驚聲道:“趙長老,這樣太不妥了吧?!?br/>
白雪的受驚還是有著一些效果,那扇半開的廂門沒有被進一步地推開,趙長老的目光只是向里面掃了一掃,當(dāng)見到白雪果然躺在床上之后,便是揮手讓人將門給關(guān)上了。
“趙長老,這般作為,可是會有損小姐的名聲?!笔捠鍙妷褐念^火氣,沉聲道。
“老蕭啊,白雪不久便是我趙家的媳婦,老夫怎么會有意讓她受辱,只是跟著霸兒的三個小子,提到那天夜里,他們曾去過白家賭坊,所以我才不得不多留給心眼?!壁w長老不以為然地解釋了一下,而后對一旁的管千說道:“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出城都要講究規(guī)矩,不然出了岔子,大家都沒好日子過,這一次的事,就連老太爺都是動怒了?!?br/>
說罷,他便是拂動衣袖,大搖大擺地帶著手下離去。
“啟程?!?br/>
蕭叔余怒未消,恨恨地咬了咬牙,對管千隨意抱了抱拳之后,便是讓兩名下人拉著馬車出了城門。
車廂內(nèi),白雪迅速地從被窩里鉆出,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音過來,她也是將衣衫穿戴完畢,這才拉開被子,看著一臉尷尬的少年,輕聲道:“好了,沒事了。”
洪晨輕輕點頭,然后坐起,望著白雪俏臉上留有的緋紅之色,微微張啟唇齒想說些什么,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白雪擼了擼青絲,眸中分明有著淚光閃動,她嘴角微掀:“趙霸修煉天賦出眾,趙家一直都是非常重視,而趙康卻是有著智障,在趙家也是沒有絲毫地位,做他的妻妾,和下人丫鬟沒什么分別?!?br/>
望著眼前的白雪如滴血的百靈一般,洪晨心頭酸澀,這不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么?而且還是一朵如此美麗的百合花,青春,靚麗,富有朝氣。
“你能有勇氣在商城對趙霸出手,我是真心感到欽佩,好多人都是恨透了趙家,但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做些什么?!卑籽┯挠牡卦V說著:“像你這樣的人,以后一定會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能為你做些什么,我沒有半點感到后悔的?!?br/>
白雪的微微垂首,俏臉又紅了起來,非常動人可愛,洪晨嘆了口氣,道:“姑娘今日之恩,洪晨他日定然十倍報之?!?br/>
白雪噗嗤一聲笑了:“別搞得像男人間的歃血為誓似的,都說了叫我雪兒就好,姑娘,姑娘聽著多別扭啊?!?br/>
洪晨訕訕地笑著,然后點下了頭。
在進入萬獸森林之后,蕭叔方才叫停了馬車,讓兩名下人四處搜查了一番,并沒有發(fā)現(xiàn)尾巴的存在,這才將白雪二人叫下了車廂。
“洪晨,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活著,三年之后,我會等著你。”白雪怔怔地望著稚嫩臉龐上透著些許堅毅線條的少年,忽地一把拉起他的手掌,而后將一只玉瓶塞入:“這是一枚天元寶丹,父親準(zhǔn)備給哥哥沖擊檀宮境的時候用的,但是我覺得你更需要他?!?br/>
洪晨聞言一臉錯愕,剛要推脫,白雪又說道:“哥哥就算是實力到了檀宮境又能怎樣,這改變不了白家的命運,而我相信只要能熬上三年,你不會讓我白家再受趙家的欺凌之苦。”
洪晨看著那雙沒有半分頹色反而充滿期望的靈動眸子,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燦爛笑容:“我一定會回來的?!?br/>
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將斑駁的光影灑在松軟的泥土地上,少年少女神情留戀地?fù)]手告別,他們的眼中沒有傷感卻蘊育著希望的光芒。
望著少年的背影漸漸遠(yuǎn)去,蕭叔走到白雪身旁,苦笑道:“小姐,你認(rèn)識他才多久,你就這么信任他?!?br/>
白雪笑道:“蕭叔,你覺得他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
蕭叔沉默了一下,道:“應(yīng)該心腸不壞?!?br/>
白雪偏過頭,看著蕭叔,有著光影落在她無暇的臉頰上,如涂抹上了一道道滑潤的光蠟:“一個有勇氣在商城對趙家出手的人,而且還是個心腸不壞的人,我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難道有錯么?”
蕭叔恍然,眼睛睜大了一些,再度深深凝視一眼,那腰桿挺得筆直卻有些單薄的背景,輕聲笑道:“小姐,我覺得你這次或許是對的。” (我的小說《再戰(zhàn)天穹》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nèi)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xiàn)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guān)注,速度抓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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