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全被疏散，小若被危疏影拉走了，阿城還擋在我身前，我?guī)缀醪桓蚁嘈抛约旱难劬Α?br/>
    那個人來了……

    還帶著滿身怒氣和一身灰塵撲撲的疲憊。

    為什么……

    我的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你來干什么？”阿城高聲問。

    “當(dāng)然不是來喝你的喜酒的?！睂幰购緵]看他，目光一直緊緊鎖在我身上，道，“如煙，你要給我一個解釋?！?br/>
    解釋？

    我有些想笑。

    阿城還要說什么，我攔住了他，道：“我自己跟他說，你先走吧?！?br/>
    “嫣兒……”

    “走吧?！?br/>
    阿城看了我?guī)酌耄环餍?，轉(zhuǎn)身離開。

    廳中只剩下我們二人，對峙而立。

    “為何？”我第一次看到他表露出這么明顯的怒意，很異常，但總不可能是因為我要嫁給別人吧，呵。

    “什么為何？”我反問。

    “為何要嫁給別人？”

    我像一下被驚雷劈中，愣在當(dāng)場。

    他一步一步走近，我的雙腿就像被定在原地一樣不能動彈。他緊緊地、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腕，那么靠近，讓我更清楚地看見他眼里滔天的怒意。

    “你明明說過相信我，為何？”

    “你明明答應(yīng)過不會背叛我，為何？”

    “你明明說過報完恩就會回天山，為何？”

    為何？！

    我忍不住笑出聲，也不掙扎，他好像沒料到我的表現(xiàn)，一下子愣住了，怔怔地放開我的手腕。

    “你還問我為何？”我越笑越好笑，肚子都疼了，感到眼淚在眼眶中慢慢匯集，“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為何？”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向后退了幾步：“我都看見了，寧夜寒，還有什么意思？珠簾……她是我小時候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第一個朋友?！?br/>
    他的臉色開始變得青一陣，白一陣。

    “哈?！蔽倚α艘宦?，眼淚無法抑制地流了下來，“我要的是一世一雙人，你放過我吧……”

    “你說什么珠簾？”他沉聲問我。

    “你還跟我裝傻？”我真的生氣了，最后一刻，干脆魚死網(wǎng)破，“我是愛你，我愛你！我跟你說明白吧。從十年前，我第一次在靈業(yè)寺的桃林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我蹲下身，嗚咽的聲音一個又一個溢出來：“你肯定忘了吧，那年我十四歲，你對我笑的時候，我的整顆心就好像一下子不是自己的了……后來每一天，我都會想起你，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是阿城的未婚妻了，可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執(zhí)念，我很不負(fù)責(zé)任地離開了。在千山苦學(xué)六年，入神訣門四年。每一天在你身邊……有苦不能言，我受夠了，你知道么，我……”

    突然被大力拉入一個懷抱。

    蒼玉劍掉落在地，發(fā)出一聲脆響。

    “什么珠簾，從來就沒有什么珠簾，我們分開后我就即刻回天山了，一起的人都可以作證?！?br/>
    我怔怔的，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可是我親眼……”

    “你看錯了。”他急急打斷我。

    不僅生氣還想殺人，不僅想殺人還這樣著急。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失態(tài)的樣子，都是因為我么……

    他將我牢牢鎖在懷里，看上去單薄的身子其實很有力。

    他伏在我耳邊，哄小孩子一樣輕柔的聲音：“聽著，如煙，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這種事情只準(zhǔn)發(fā)生一次，聽清楚了？”

    我推開他一點，抬起頭，淚眼模糊地問：“你到底愛不愛我？”

    他沒有回答，有著多年握劍磨出了薄繭的手輕輕撫上我的臉，然后靠近。

    我們的唇緊貼到一起，我感受到他的溫度和柔軟，嚴(yán)絲合縫。

    這樣，已經(jīng)能說明一切了吧……

    我再不能多說，伸出雙臂同樣擁緊了面前的人，任淚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