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璇稍微整理了下頭發(fā)，起身去開門。
姚書晗提著東西走進(jìn)來，“四嬸好。”
“小晗啊，快進(jìn)來?！蹦妈瘋?cè)開身子，見姚書晗看著地上的煙灰缸，嘖一聲，“不用管，等會叫阿姨收拾?！?br/>
姚書晗換了鞋進(jìn)屋，把禮盒拿給穆璇，“四嬸，法藍(lán)瓷新品，上回我爸到臺灣寄了套回來，我想著您喜歡就給您帶來了。”
穆璇拍拍姚書晗的手，“小晗你還是那么貼心?！?br/>
姚書晗微笑一下，四下望望，“小叔不在？”
“坐。”穆璇叫阿姨給書晗沏茶，“他這個月就沒回來過?！?br/>
姚書晗心下有些吃驚，她知道小叔生意忙，但也不至于忙得一個月連家都不回一次。她用余光偷偷瞄了穆璇一眼，看穆璇一臉疲憊的樣子，想起許晴說她今晚剛從國外飛回來，一定好沒休息過。
哎，這兩人都是為了錢不要孩子也不要命……
穆璇把瓷杯放到書晗面前，“西湖龍井，沒其他的了。”
“四嬸，我又不是來品茶的，沒事兒，白水也行。”姚書晗小心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沁脾，可是……一點大的小杯子還不夠塞牙縫，能解渴么，還不如來瓶農(nóng)夫山泉呢。
放下茶杯，姚書晗欲言又止，看著穆璇閉眼揉著太陽穴。
“四嬸，今天我陪朋友買藥，在藥店碰見小禾了?！币舷肓讼?，沒說認(rèn)識許晴的事。
“嗯……”穆璇閉著眼應(yīng)道。
姚書晗說：“小禾生病了啊，四嬸你平時還是要多注意一下，小孩子身體弱?！?br/>
穆璇停了下手，說：“我前段時間就想要不然給他請一個全職保姆，這幾天我看看?！?br/>
“四嬸，我這個暑假在C市玩，您要放心，我可以幫著帶帶小禾?！币显囂街鴨柕?。
穆璇抬眼看姚書晗，后者有些忐忑，淡淡笑了下。
“你在C市玩啊，怎么不早說，我給你安排一下。姚鼎松也是，他知道你在C市吧，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穆璇拍了下沙發(fā)。
姚書晗忙道：“沒事沒事，四嬸，我就是來看老同學(xué)?！?br/>
“哦……那行，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說?！蹦妈c了下頭。
突然，樓上傳來哐啷哐啷的響聲，接著就是小孩的哭聲，門打開，哭聲越來越大，龔阿姨拉著小禾不停地勸：“小禾乖，小禾乖，媽媽才回來很累，別去鬧她啊。”
小禾卻不聽，咚咚咚跑下來，“媽媽、媽媽——”
穆璇揉了下額角把小禾抱起來，“乖，媽媽頭有點暈，小禾勇敢一點，別哭?！?br/>
姚書晗把小禾抱過來，小胖墩兒陰著有點重，“來，堂姐抱?！?br/>
小禾把頭趴在姚書晗肩上，“大堂姐。”
“四嬸，您要真忙我就每天來看小禾，您請個保姆，我看著更放心些。”姚書晗抱著小禾搖了搖，對穆璇說。
小禾扭過頭，露出兩只水汪汪的眼睛盯著媽媽，小嘴兒翹的老高，看得穆璇心里一痛，滿肚子氣也散了一半。
穆璇揉了下兒子的頭，前額抵住小禾的額頭，“寶貝，是媽媽不好，不能陪你?！?br/>
小禾帶著哭腔嘀咕道：“是爸爸不好，爸爸不陪媽媽，也不陪小禾?！?br/>
穆璇一怔，抬頭看見姚書晗抿著唇也正看著她，兩人都不由笑了。
“對，是你爸不好?！蹦妈瘟讼滦『瘫亲?。
姚書晗趁著這個機(jī)會委婉地問了句：“四嬸，小叔是經(jīng)常不回家嗎？”
穆璇也不避諱，直說道：“一年也不回來幾次，誰知道他在外面鬼混什么?！?br/>
“……”姚書晗剩下的話都被穆璇給憋了回去，不好再開口，心下去琢磨起姚鼎松和穆璇的關(guān)系。一年不回家?guī)状?，不對勁啊，按著展開，該不是什么“小三破壞家庭和諧，奈何正妻身價太高無法順利上位”的戲碼吧？
不過舒顏早有交代，千萬別攪合別人的家務(wù)事，就不再過問。
“四嬸，當(dāng)著孩子的面還是別這樣說?！币献詈笾缓锰袅司漭p的。
穆璇卻絲毫不給老公面子，“我實話實說，就是要讓他知道他爸是個在外面鬼混的?！?br/>
她問兒子：“小禾，爸爸好還是媽媽好？”
“媽媽！爸爸是壞蛋！”小禾張嘴就答。
穆璇聳聳肩。
姚書晗眉毛跳了跳，無可奈何。
“小晗，吃飯了嗎？沒吃留下吃點，我叫龔阿姨熬點雪梨湯?！?br/>
“吃過了。”姚書晗又說：“我想帶點雪梨湯回去。”
“行，帶回去在冰箱里鎮(zhèn)一會，涼的味道好些?！蹦妈盅a一句：“也別太冷，傷胃?！?br/>
姚書晗笑道：“好的?！?br/>
沒一會，龔阿姨把熬好的雪梨湯灌進(jìn)保溫盒，裝好袋，那給姚書晗。
“四嬸，那我每天下午過來看小禾?！背鲩T前，姚書晗對穆璇說。
穆璇抱胸靠在門邊，眼皮抬也不抬，“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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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姚書晗把雪梨湯冰鎮(zhèn)好，算著時間倒出來。
舒顏爸爸晚上去五金店工作了，舒媽媽那邊請了護(hù)工看著，家里只有姚書晗和舒顏兩個人。
屋里很靜，時鐘滴滴答答走著。
舒顏坐在凳子上，往桌子上堆積木。
“雪梨湯?！币习淹胪抛郎弦环?，桌上的積木城堡開始晃動，舒顏趕忙用手去穩(wěn)，結(jié)果沒穩(wěn)住，嘩啦啦散了一地。
舒顏沒好氣地瞪了姚書晗一眼，“我辛辛苦苦搭好的。”
“你多大人了，越活越回去?！币显谒磉呑隆?br/>
舒顏勾勾嘴角，把桌上剩下的積木趕到一邊，喝一碗湯，傻笑：“真好喝，你上哪兒熬的？”
“我四嬸家阿姨熬的?！?br/>
“嗯，”舒顏說：“你冰的?！?br/>
姚書晗笑了下。
“小時候，我媽經(jīng)常陪我玩積木?！笔骖佂蝗徽f，看著碗里的清涼的湯汁淡淡地笑。
姚書晗斂下眸子，靜靜聽她說話。
“她說，搭一個城堡，住在里面，我就是公主?！笔骖佇χf，眼睛卻不知道再看哪里，“有一天，會有一個王子來接我，很愛我?！?br/>
姚書晗沉默了。
她很愛舒顏，但她不是王子。
舒顏說：“她總是很溫柔，受什么苦都不說。一開始得病，不舒服，她不讓我爸告訴我，還是后來病情突然加重，撐不住送去醫(yī)院了，我才知道她腎壞了。”
哎……
姚書晗突然覺得心有點沉，握住舒顏的肩搖了搖，“會好的?！逼鹕碜吡顺鋈ァ?br/>
舒顏回過神來，拉住她，“你去哪？”
“我想出去走走?！辈恢罏槭裁矗闲睦镉悬c煩。
沒有人是神，情圣也會累。
況且姚書晗還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情圣。
當(dāng)付出一切，把自己都送出去之后，有些事情還是無法改變，不是說自己會放棄，但要說一點不心痛，不疲憊，那是假的。
她也不怪舒顏，誰也不想自己的母親不好，不忍心傷害她，在最后的日子里還讓她憂心。她知道舒顏心里苦，但聽到舒顏說的話，她還是不舒服。
她不是男人，沒法像舒顏媽媽期待的那樣給她帶去世人認(rèn)同的幸福。
“書晗，你聽我把話說完吧?！笔骖亝s說。
姚書晗背對著她不做聲。
舒顏說：“我媽很聰明，經(jīng)常我不說話，她什么都能看出來。我撅屁股她就知道我要拉什么屎。她沒什么文化，可心里通透，我?guī)闳タ此次覀?，慢慢就知道了。?br/>
姚書晗轉(zhuǎn)身看她。
“我的意思是，你要有時間，就跟我陪陪我媽，好不好？”舒顏拉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祈求。她想陪著媽媽，也想要姚書晗陪她。盡管這樣很自私，但她不想跟姚書晗分那么清楚了。她現(xiàn)在真的離不開姚書晗。
“有什么不好的，不過下午我要帶我小堂弟。”姚書晗說。
“你可以帶他一起?！笔骖伡泵Φ溃安贿^你四嬸愿意讓你帶兒子來醫(yī)院嗎？”
姚書晗笑，“沒事，有我呢?！?br/>
舒顏抱住姚書晗的腰蹭了蹭。
“我還是想出去走走?！币匣乇ё∷?。
“去哪兒？我陪你去?！笔骖佈銎痤^。
姚書晗屈起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劃撥，“夜市……賓館，你去不去？”
舒顏的手偷偷摸到姚書晗屁股上，捏了一把，“去?！?br/>
“走吧。”姚書晗捏了把她的臉回敬她。
走到樓下，外邊商店都開著，霓虹燈一閃一閃，來來往往都是型男靚女。
舒顏問姚書晗：“你傷好了？”
姚書晗愣了一下，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給了她一下，“你想什么呢？”
“你說去賓館啊。”舒顏不解。
臥槽。
“我說去賓館就去賓館??！”姚書晗吼她，臉卻帶著不自然的紅暈。
舒顏傻了，那不是老婆說什么都得照辦嗎，前段時間都挺好的，怎么現(xiàn)在又不行了？
“那……不去了？”
姚書晗瞪了她一眼，氣沖沖走掉了。
“書晗，你等等我。”舒顏追上去，“那你到底是想去還是不去啊。其實你不用擔(dān)心，我后來又找蘭兮——”
“你又找她？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許跟那個女人聯(lián)系！”姚書晗猛地轉(zhuǎn)身，手指對上她的鼻子。
“我……”
“就在外面逛逛，然后回家?！币险f。
“哦……”舒顏小聲嘟噥一聲跟在她后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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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二樓，內(nèi)科走廊被拖得亮堂堂的，走在上面能晃出人影來。
主人辦公室門被推開，走出一個馬臉男，白大褂胸前口袋上掛了根鋼筆。
“葉明，252號病床的病例你記得看一下。”馬臉敲了下門。
陽光從玻璃窗透進(jìn)來，照在木桌上，葉明握著鋼筆唰唰寫著報告，抬起頭微微一笑，“好的，謝謝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