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宸王府時,宸王正準備就寢,聽到管家傳來的話,眼底劃過一抹輕詫:“楚夫人要和離?”
“是。”管家站在門外,恭敬地回報,“楚大人派人通知了消息,想請宸王殿下出個主意。”
宸王眉頭皺起,跟正在服侍他更衣的妻子對視一眼,隨即皺眉朝外問道:“自古以來只要丈夫休妻,哪來的和離一說?楚元忠大可以不必理會?!?br/>
“傳話的人說,今晚戰(zhàn)王夫婦去了楚家,他們都支持楚夫人和離,并且還帶走了楚家長子,試圖脅迫楚元忠就范?!?br/>
宸王神色微變,皺眉沉思一瞬,淡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是?!惫芗腋嫱穗x去。
“帶走楚家長子,試圖脅迫自己的父親?”宸王妃面色驚異,顯然決定不可思議,“楚云緋真會如此離經(jīng)叛道?”
她長這么大,從未聽說過有子女支持父母和離的,甚至以自己的兄長作為威脅,簡直不可理喻。
宸王在房里踱著步子,眉眼浮現(xiàn)深思:“楚夫人要和離,楚元忠不同意,這件事必然會讓楚云緋跟著操心……或許,這是我們的機會?!?br/>
宸王妃表情微頓,隨即定定地看著他:“王爺想怎么做?”
“明天去楚家一趟。”宸王淡道,“楚云緋明天一定會回家,容蒼去不去還不好說,若他不去,才是我們最好的機會?!?br/>
宸王妃道:“可以想個辦法牽制住他?!?br/>
宸王想了想,緩緩搖頭:“不用。他若跟著一道去了楚家,你就去戰(zhàn)王府走一趟,就說有事要問楚云皎,想辦法見到她的人再說。”
他現(xiàn)在需要確定容蒼到底還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宸王妃點頭:“嗯?!?br/>
宸王獨自想了想,忽然轉(zhuǎn)身朝外走去:“來人,把千岐叫過來?!?br/>
“是?!?br/>
千岐這會兒已經(jīng)睡下了,連續(xù)幾天流連賭坊,他賺得盆滿缽滿,最重要的是他學會了贏錢的方法。
那個人告訴他,只要手法嫻熟做得悄無聲息,不被人發(fā)現(xiàn),他就可以一直贏錢。
但前提是需要把賺得的銀子分他一半。
千岐躺在床上想著,等他賺夠了十萬兩就收手,到時候拿著錢去沒人認識的地方買一座宅子,不用太大,隱秘一點就行,再買幾個漂亮的丫鬟伺候他起居飲食。
至于娶妻生子就不想了。
飼養(yǎng)蠱毒雖不完全算是巫蠱邪術(shù),卻也不是什么好差事,總歸是個害人的玩意兒,而且他害的人身份尊貴,反噬起來會慘重百倍,所以余生他一人就好,把該享受的榮華富貴和美人享受完了,其他的就聽天由命。
不娶妻生子,就不會有妻兒被拖累,挺好的。
“千岐大人!”一個小廝在外面揚聲喊道,“王爺讓您過去一趟?!?br/>
千岐聽到這句話,就忍不住冷下了臉,開始不耐煩。
又半夜請他過去,到底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整天琢磨著害人的玩意兒,殘忍陰暗,不擇手段,注定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坐上那個位子。
“千岐大人——”
“喊什么喊?”千岐不耐地開口,從床上披衣起身,“來了!”
小廝站在院子里,討好地笑著:“千岐大人,是王爺有請?!?br/>
千岐冷哼一聲,跟著小廝抵達主院,宸王已經(jīng)重新穿戴整齊,正坐在書房里候著他。
“這么晚了,王爺找我有事?”千岐被人從床上叫起來,面色明顯不悅,“王爺這幾天動作是不是太多了?就不擔心引起宮里那位的注意?”
宸王抬頭盯著他陰郁的表情,冷冷說道:“你最近越來越不耐煩了,是找到了退路?”
千岐暗自一驚,下意識地皺眉:“什么退路?王爺在說笑吧,我能有什么退路?”
“沒有最好?!卞吠跽Z氣里帶著明顯的威脅,“你這些年做的事情若爆出來,死一百次都不夠。若有什么不該有的想法,最好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那個后果?!?br/>
千岐心頭驟然生出怒火,后果?
最差的后果無非是東窗事發(fā),宸王把一切罪責都推到他身上,自己謊稱不知情罷了,還能有什么后果?
千岐拂去心里不悅,淡淡開口:“王爺想讓我做什么?”
“本王明日要去一趟楚家,戰(zhàn)王夫婦應該也會去,且他們會在楚家用午膳?!卞吠跽Z氣淡漠,“你可以扮作侍衛(wèi)隨本王一起過去,屆時尋到合適的機會,把蠱下在楚云緋的茶水飲食之中。”
千岐下意識地皺眉,明日?
他約好了明日跟長樂房幾個商賈賭一場大的,明日若去楚家,豈不是爽約了?
那幾個人腰纏萬貫,下注最低千兩起步,若錯失這個機會,他損失巨大。
“王爺。”千岐緩緩搖頭,“在下身上氣味不同,容貌也跟尋常侍衛(wèi)有異,扮作侍衛(wèi)并不安全。戰(zhàn)王領(lǐng)兵那么多年,心思深沉,眼神毒辣,在下露面只怕會引起他的懷疑。”
“那你說怎么辦?”
千岐想了想,走到近前,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宸王聽完,眼神微微一閃,隨即點頭:“嗯?!?br/>
……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楚云緋躺到床上已是近子時。
燈火下,剛沐浴之后的女子著一件淺藍色貼身綢衣,襯得肌膚白皙嫩滑,一張豐潤絕美的容顏瑩瑩泛著光澤。
只是微蹙的眉心像是鎖著煩惱,讓人心生憐惜。
容蒼緩緩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還在擔心?”
楚云緋搖頭:“不是擔心,只是覺得唏噓?!?br/>
遙想當年母親執(zhí)意嫁給父親,不惜跟瑯琊城斷絕關(guān)系,卻換來父親負心薄情,可見這世間男子多薄情,一廂情愿的愛情根本不會有好結(jié)果。
容蒼在她身側(cè)躺著,伸手把她攬在懷里:“別想那么多,睡吧?!?br/>
楚云緋嗯了一聲,安靜地靠在他懷里,鼻翼嗅著他身上沐浴之后的皂角香味,心安地閉上眼:“容蒼?!?br/>
“嗯?”
“來日你若負我,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跟你和離?!背凭p聲音淡淡,“就算你那時身份可能更尊貴,我也無所畏懼。”
“別說傻話?!比萆n把她腦袋按在自己胸口,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霸道的笑意,“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就算無所畏懼,又能逃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