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守身如玉
在謹玉齋一待就是一天,天快黑時她才離開。邊走邊想昨夜之事,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不成,明明看到玄毅了,可是江嬤嬤卻說是她救她回去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到惠寓所,見翠依屋子靜悄悄的,杞子推開門嚇了一跳,王嬤嬤坐在桌子旁邊,翠依怯怯的站在一旁,看到杞子進來了,她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圍著她轉(zhuǎn)一圈說:“是誰給你那么大膽子,今天居然沒有去蕓秀宮當差,昨晚還把錦妃娘娘的臉給燙傷了。好在沒有什么大礙,否則你就等著受死吧?!?br/>
“你來做什么?”杞子沒好氣的問道,看到這個王嬤嬤,想到江嬤嬤,同樣是嬤嬤,為什么江嬤嬤人那么好,面前的人卻心如蛇蝎呢。
“我來請你呀,還不快跟我走?!?br/>
就這樣杞子還未來得及跟翠依說會兒話,又被王嬤嬤給叫走了。
來到蕓秀宮里,沒有見到錦妃,玄毅一個人在那里喝著酒,德??吹借阶?,笑著向她點點頭。
“奴婢叩見皇上?!蓖鯆邒呔吹馈?br/>
“起來吧。”
“謝皇上?!蓖鯆邒咻p聲問旁邊侍候的宮人:“娘娘去那里了?”
那宮人細聲說:“娘娘去玲妃娘娘那兒了,剛才已經(jīng)差人去請了?!?br/>
“你們都出去?!毙阏f,他已經(jīng)喝得有些高了,指著杞子說:“你給朕留下。”
杞子心里咯噔一下,開始緊張起來。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留下杞子和玄毅。
“過來,給朕倒酒?!毙忝畹馈?br/>
杞子吸了口氣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酒壺往杯子里倒著,努力讓自己和他保持距離。滿杯,玄毅拿起一飲而盡,又說:“倒酒。”
杞子又倒,他又喝,杞子再倒,他再喝,這樣來來回回,轉(zhuǎn)眼酒壺里已經(jīng)空了。等玄毅說再倒時,杞子冷冷的說:“沒有了。”
玄毅猛的抬頭,杞子嚇得退了一步。玄毅站起來慢慢的走向她,杞子退著,當看到玄毅熾熱的目光時,她突然想起了那晚在芷蘭苑發(fā)生的事情,下意識的抓緊胸口的衣物。她要逃,轉(zhuǎn)身的剎那,玄毅把她拽住,用力的拉到懷里,又拖著她走到床榻邊,狠狠的把她摔在床上,他像一只快要發(fā)怒的獅子,要把面前的食物吐下去。杞子驚恐的望著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神經(jīng)不是緊崩的,心像要跳出來似的。
玄毅一手緊緊的按住她的雙手,把她壓在了身下。另一只手解著她的衣袂,杞子掙扎著叫道:“放開我,你這個昏君,放開我?!?br/>
玄毅不記聽杞子的叫喊,強吻到了杞子的嘴唇上,那瞬間杞子如觸電般的感覺,瞪大了眼看著玄毅,腦子里突然閃過柳仲文的影子,眼角流下一點眼淚。玄毅正肆無忌憚的吻著她,手在她嬌小的身子上游走著。杞子使出全身的力氣推開他,又狠狠的給了他一記耳光。玄毅愣住了,怒吼道:“你到底為誰守身如玉?!?br/>
這句話震動了杞子心弦,為誰守身如玉?她清楚的知道為誰。恨了他一眼,含著眼淚起身,緊了緊自己的衣服沖了出去,在門口正好撞到了錦妃??吹借阶右律啦徽某霈F(xiàn)在自己宮里,心里升起一股無名妒火。她平息呼吸走了進去,看到玄毅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神空洞的望著帳頂。再轉(zhuǎn)身看著杞子消失的方向,錦妃恨得牙癢癢。
杞子哭著沖回惠寓所,趴在床上痛哭流涕,翠依開門進來看到,緊張的問:“杞子,杞子,你怎么了?”
看到是翠依,杞子摟著她大哭起來。翠依輕聲說道:“杞子,你走吧,離開這個皇宮。”
聽到翠依這么說,杞子淚眼婆娑的不解的看著她問:“你剛才說什么?”
“明天輪到我工休了,你利用我的身份出宮吧?!贝湟佬χf。
“可以嗎?我走了那你怎么辦?”
“反正我在宮外也沒有什么親人,以前也只是出宮去看朋友而已?!?br/>
杞子舒心的笑道:“謝謝你翠依?!焙笥忠幌耄骸耙俏易吡四銜粫新闊??再說會不會被認出來?”
翠依笑笑說:“沒事兒,宮里每月都有人進出,誰知道誰啊,到時候你跟她們說你叫翠依,他會給你一塊出宮的令符,至于我的話要是有人問起我就說沒有見過你,不知道你去那里了?!?br/>
杞子一把抱住她帶著哭腔說:“翠依,真的謝謝你,認識你是我進宮來最重要的的收獲?!?br/>
“你別這么說,我可不敢當?!?br/>
“不,不,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相信你,好了,現(xiàn)在重要的是趕緊收拾收拾,宮人的假期一般是從晌午開始的,至第二天晌午結(jié)束?!贝湟澜忉屨f。
“為什么是晌午,不是早上呢?”杞子不明的問。
翠依笑道:“這是規(guī)矩,我也不懂?!?br/>
杞子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她把放在柜子里的絹圖拿了出來,取出床角的繡架。她要為婆婆繡一幅絹圖,要走了,也只能為她做這點兒事情。她把絹圖固定在繡架上,拆起線來。
“這是什么?”翠依看著絹圖問。
杞子停下手中的針線微笑著說:“我答應(yīng)過別人給她繡一幅絹圖,也許明天就走了,想著今晚把它趕出來吧?!?br/>
翠依瞪大眼著看著杞子說:“杞子,這么大一幅絹圖少說沒有個六七天是趕不出來的,就算是繡坊里最快的的繡娘也要三天左右,你怎么能在一晚上把它趕出來呢?”
杞子笑笑說:“我盡力而為,翠依你快去休息吧?!?br/>
“不,我陪你吧?!?br/>
“不用,要是有事我再叫你?!?br/>
看到自己拗不過杞子,翠依只得聳聳肩,打著哈欠走向床邊??吹酱湟浪拢阶涌焖俚牟鹬€、上線、劈線,手中的針全神貫注的來回在絹圖上穿梭著。她繡的是一簇秋菊,時開、時放、時落,綠葉輕輕下斜,有種被風吹動的感覺,青青的草葉上還落著幾許被風吹下的花瓣,幾只秋蝶停落在菊花之上,像是在吸收大地最后的精華,微風又吹起,飛舞著幾片花辯在空中,漸漸的,漸漸的,像要被吹到很遠的地方。
桌上的紅燭淚已流盡,東方亮起了啟明星,杞子伸了伸懶腰,收好最后一處針腳,一幅蝶舞秋菊便躍然于絹圖上。她微笑著收起絹圖,天已微亮了。
杞子出門在院里的井里打了一桶水上來倒在銅盆里端進屋子,放在洗架上時,翠依醒了過來。她揉揉眼睛說:“這么快就,天亮了,杞子,你繡好了嗎?”
杞子洗洗手說:“好了?!?br/>
“好了?”翠依跳下床說:“快給我看看?!?br/>
杞子把絹圖放在桌子上,翠依驚得嘴都合不上了,時不時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杞子。杞子說:“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意見?”
“杞子,你可真歷害,怪不得皇上要選你當娘娘。”
聽到翠依提到玄毅,杞子臉稍稍沉了下來,說:“翠依,別在我面前提他好嗎?”
看到杞子臉色不對,翠依有些抱歉的說:“對不起,以后我不提了,不,沒有以后了,今天你就要走了?!?br/>
杞子輕輕的抱住翠依說:“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對了,你把絹圖送給誰呀?”
“是一位慈祥的老婆婆,她對我很好的,正好繡坊為她繡絹圖她不喜歡,所以我就替她重新作一繡,當作對她的謝禮吧?!?br/>
“哦?!贝湟傈c點頭說:“想不到宮里還有這個人啊,那你怎么給她?”
杞子看了看已大亮的天說:“現(xiàn)在就給她送去,不然得誤了出宮的時辰。”
翠依不語,只是笑著看著她。
杞子拿起絹圖笑著說:“你等等我,很快就回來。”
去謹玉齋的路上,杞子滿臉微笑,覺得今天的一切都非常美好。遠處又傳來皇家寺院的鐘聲,今天特別的脆響。她一路小跑著到了謹玉齋,正好碰到了江嬤嬤開門。
“杞子,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江嬤嬤迎上來問。
杞子笑著大喘氣說:“我送絹圖來了?!?br/>
“你這孩子,什么時候送來不都一樣嘛,干嘛跑得這么急?!苯瓔邒邘е稽c責備的意味說:“快,快進去。”
杞子笑著點點頭,走到院子里問:“嬤嬤,婆婆呢?”
“主子這兩天有些乏,所以還在睡呢?!蓖鯆邒哂行牡恼f道。
“她怎么了?”
“老毛病了,太醫(yī)也給看過了,開了藥吃了也沒什么藥效?!蓖鯆邒呃^續(xù)說。
杞子有些憂傷起來,想起了榮候府的母親,一想到馬上就能出宮看到楊母,她的臉上又重新洋溢的笑容,說:“江嬤嬤,這是我繡的絹圖,你看一下合適不?”杞子邊說邊打開絹圖。
江嬤嬤看著那幅蝶舞秋菊,眼睛都歡喜得一條縫了,像員外夫人一樣愛不釋手,說:“唉呀,杞子,真是太漂亮了,高貴中不失素凈,素凈中不失淡雅,你看這蝴蝶像要飛起來似的,主子看了一定喜歡?!?br/>
“真的嗎?我還怕我繡得不好呢?”
“怎么會呢?你可真是心靈手巧,難怪皇上……?!苯瓔邒咄蝗皇兆×俗?,差一點就露餡了。
杞子卻聽得真真的,屏住呼吸問:“江嬤嬤你剛才說皇上?”
“皇上?哦,你聽錯了?!苯瓔邒呷鲋e說:“我怎么會說皇上呢?這里跟皇上又沒有關(guān)系,我的意思是說你一大早上就送過來,真是太麻煩了?!?br/>
杞子松了口氣,原來是這個意思,她笑著說;“不麻煩,不麻煩,只要婆婆喜歡就行?!?br/>
江嬤嬤還看著絹圖,杞子稍收些笑容說:“江嬤嬤,我要走了?!?br/>
江嬤嬤猛的抬頭說:“你說什么?”
杞子微笑說道:“我要走了,離開這個皇宮,所以今天也是來跟你和婆婆道個別的。”
江嬤嬤心想:皇上會讓你走嗎?可是又不能問出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江嬤嬤滿臉疑惑,杞子上前輕輕的抱住她說:“嬤嬤,杞子真舍不得你們,可是這里不屬于我。”
“唉?!苯瓔邒邍@了口所說:“孩子,只要覺得自己是對的,那就去做吧?!?br/>
杞子感激的看著她笑道:“嗯,可是很遺憾,沒有看到婆婆?!?br/>
“放心吧,你的心意,嬤嬤我會幫你轉(zhuǎn)達的,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不要讓委屈自己?!彼粗阶樱靡粋€母親的口吻溫柔的說。
杞子再次感激的看著她說:“謝謝你,嬤嬤,杞子會的,你也是一樣,我走了?!?br/>
杞子出了屋門,出院門那一刻,江嬤嬤自語道:“你真的能出得去嗎?”
“一切就都隨緣吧,強求不來的?!彼砗笠粋€聲音傳來,江嬤嬤轉(zhuǎn)身說:“主子,您怎么起來了?”
“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杞子那孩子是鐵了心要離開啊?!?br/>
“太后,您說皇上會讓她走嗎?”江嬤嬤問。
“興許她是自己有什么辦法離開,皇上該是不知道的吧?!?br/>
“這不是逃嗎?要是讓皇上知道了,梁候爺一家可就是欺君之罪啊?!?br/>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看呀杞子并不在乎梁候爺?!碧罂隙ǖ恼f。
江嬤嬤不解的問:“太后,此話從何說起。”
“唉?!彼p嘆口氣說:“你見過她在我們面前提起過梁候爺嗎?”
江嬤嬤想了想搖搖頭:“這到是真的,在我們面前提的都是她的母親,從來都沒有聽過她說過起父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太后走到桌旁,看到桌上的絹圖感慨的說:“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