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有位年輕貌美姑娘,紅色的外袍包裹著潔白細膩的肌膚,黛眉輕掃,紅唇輕啟,正在低吟淺唱。她眼波一轉(zhuǎn),便流露出的萬般風情,讓人忘記一切俗事。
她每走一步,都要露出細白水嫩的小腿。腳上的銀鈴也隨著步伐輕輕發(fā)出零零碎碎的聲音。
她邊走變彈,纖細的手指劃過古樸的琵琶,仿佛清泉石上鳴流,令人騷動的美妙聲音從琵琶上流淌下來。
她邊彈邊唱,如同黃鸝鳴叫,山泉叮咚。
她嬌中帶著幾分妖,柔中夾著幾分媚,乍一聽似那黃鶯出谷,鳶啼鳳鳴,清脆嘹亮卻又婉轉(zhuǎn)柔和;再一聽去,卻又如那潺潺流水,風拂楊柳,低回輕柔而又嫵媚多情;細細再聽,只覺天闊云舒,海平浪靜,令人心胸開闊欲罷不能。
一曲唱罷,臺下先是一片寂靜,然后掌聲雷動。
王婉霏鼓著掌,說道:“唱的太好了,比戲院里的那些樂府伶人唱的還好聽?!兰t閣’里的小姐果然色藝雙絕?!?br/>
天無棄道:“要不要競個價,讓鈴鈴姑娘今晚陪你?!?br/>
王婉霏道:“好啊!讓她給我唱一整晚。你出錢??!”
天無棄道:“剛才江如煙姑娘不是說,所有人的單,她買嗎?”
王婉霏呵呵一笑道:“人家買單只是買茶水和酒水的單,姑娘的錢是不出的,這是規(guī)矩?!?br/>
天無棄道:“還有這個規(guī)矩。”
王婉霏道:“那當然,誰知道你叫個姑娘花多少錢?人家怎么買單?只買飯菜酒水這些固定價格的消費。”
天無棄道:“這樣??!還有這么多規(guī)矩。”
王婉霏道:“那當然,即使這樣,江如煙小姐今天的買單價也要超過十萬兩吧!”
天無棄道:“這么多啊!”
王婉霏道:“當然。你看,那個錢員外,在拼命吃著喝著呢,還有那個周掌柜,點了那么一大桌子菜,怎么可能吃得完。有人買單,就拼命吃喝。能吃完倒無所謂,可就這樣點了不吃。浪費啊,素質(zhì)真差。”
天無棄一看,果然有些人點了很多酒水菜肴,像豬一樣在海吃胡吃,肚子漲得滾圓。
有錢人的素質(zhì)果然也很差。
“你知道的真多,是不是常來??!”天無棄道。
王婉霏道:“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像我這樣一個大小姐,怎么可能來這種地方?!?br/>
“你今天不是來了么?”
“那是來陪你,怕你不懂行情,丟了臉。你看,今天我告訴你多少東西了。咦,你是不是剛從深山老林修煉出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br/>
“正是正是。今日幸虧王小姐了,多謝王小姐。為了表示感謝,我就把盼盼姑娘賜給你,陪你過夜吧。”
王婉霏嗔道:“滾——”
盼盼道:“天公子,鈴鈴姑娘的競價開始了,需要奴婢幫公子報價么?”
天無棄道:“不用了?!?br/>
鈴鈴姑娘競價結(jié)束,最高的三個價格分別是:白銀兩萬兩,兩萬一千兩,兩萬一千五百兩。
花情眉開眼笑,說道:“‘依紅閣’姑娘雖然愛財,但更喜歡有才華的人士。若有哪位爺覺得才華過人,請上臺表演。若深得鈴鈴歡心,將分文不取?!?br/>
有位青年藍衫男子站了起來,走上舞臺:“貧道柳登舟,獻丑了。”
他廢話不說,拿出空間戒指,掏出一把七弦古琴。琴色朱紅,琴面斷紋如冰裂。
他輕輕一撥琴弦,一種清冷松沉之音驀然傳出,讓人起遠古之思。
他右手一抹,緊接著一勾,然后挑、打、剔、摘,擘、托、滾、拂。手指下吟猱余韻、細微悠長,時如人語,可以對話,時如人心之緒,縹緲多變。
音律交錯,變幻無方。
琴音時而悠悠不已,若高山流水、萬壑松風,若水光云影,蟲鳴鳥語。琴音時而松沉曠遠,低緩悠遠、縹緲入無,仿若通乎天地萬物。讓人雪躁靜心。
天無棄雖然不懂音律,但聽著這古琴之音,感到和平泰然,內(nèi)心一片祥和。
琴聲終了,萬物寂靜,整個大廳靜幽無聲。
不知誰的一聲嘆息,打破了沉寂。然后是掌聲雷動,經(jīng)久不息。
鈴鈴姑娘走到柳登舟面前:“請問公子,此曲名是——?”
柳登舟道:“,希望鈴鈴小姐喜歡?!?br/>
“劉公子琴聲優(yōu)雅高遠,鈴鈴甚是喜歡。”
王婉霏忽然淚流滿面:“能聽到這么美妙的琴音,真乃三生有幸。可惜這個地方以后再也來不了了,哀呼!”
天無棄心直口快:“以后你可以跟著我來??!”
說出忽然有些后悔,這種地方,女孩子來一次已是大逆不道,傷風敗俗。若經(jīng)常來,還不被人口水淹死。這是禍害人家?。?br/>
王婉霏道:“真的么,以后就跟著你了,不要反悔哦!”
天無棄道:“可是你要知道后果,經(jīng)常來這個地方你可就嫁不出去了。”
沒人愿意娶一個常去青樓的女子。
王婉霏道:“我嫁不出去,天道長就發(fā)發(fā)慈悲,好心收留我唄?!?br/>
天無棄心中一動,看著她嬌艷的臉龐。哈哈一笑,說道:“好啊!那貧道就收了你這個妖精,做我的看門童子。”
王婉霏道:“你才是妖精呢,我王大小姐怎么能當童子?”
天無棄道:“不愿當童子是吧,那就做牛做馬,當我的坐騎,天天騎著你?!?br/>
盼盼忽然抿嘴偷笑。
王婉霏臉色緋紅,低聲罵道:“壞蛋!無恥!”
天無棄道:“我怎么無恥了?”
忽然醒悟,剛才那句話似乎有些歧義,容易讓人遐想。
天無棄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br/>
王婉霏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這種事,越解釋越解釋不清。
天無棄最后只能放棄解釋,默默喝著茶。
王婉霏不依不饒:“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無棄被她弄煩了,說道:“你認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吧!”
王婉霏紅著臉,忽然湊到他耳邊,說道:“你想騎就盡管來騎吧,現(xiàn)在還是明天?”
天無棄懵了,這里的女子都這么主動么?他看著她潔白如玉的臉龐,腦海中浮現(xiàn)出昨日泳池碧波里,她白嫩的曼妙身軀,人類最原始的欲望在默默升騰。
他強壓心中欲火,說道:“我現(xiàn)在就要你?!?br/>
王婉霏臉更紅了,說道:“口是心非。你來這里,不是為了香香姑娘嗎?”
天無棄道:“我改變計劃不行么?我就要你?!?br/>
王婉霏道:“我可不敢打擾天公子計劃,香香姑娘馬上就要召喚你了。我們看看鈴鈴如何選擇,是選擇出價最高的還是選擇有才的?!?br/>
鈴鈴最終選擇了柳登舟,盡管他僅出價一次,五千五百兩銀子,算是珍珠賣了個白菜價了。
天無棄道:“想不到青樓里面,并不完全勢利,也有情有義?!?br/>
盼盼道:“那是當然。其實青樓里面大多數(shù)女子,出生窮苦人家,本性不壞,只是情勢所逼,無奈墮落風塵?!?br/>
“錚錚——”聲響,又有表演開始。
舞臺上幕布拉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架古箏,一位美女端坐,正是香香姑娘。
她的長發(fā)烏黑如泉,一絡(luò)絡(luò)的盤成發(fā)髻,玉釵松松簪起,上插一枝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眉不描而黛,膚色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皓腕上戴著緋紅的珊瑚鏈與紅玉鐲,白的如雪,紅的如火。明黃色的羅裙著身,翠色的絲帶腰間一系,頓顯那裊娜的身段,萬種風情盡生。
香香五指在古箏上翻飛,美妙的琴音在雪白的指間流了出來。她邊彈邊唱,歌聲清脆婉轉(zhuǎn),悅耳動聽。
“玉爐香,紅蠟淚,偏照畫堂秋思。眉翠薄,鬢云殘,夜長衾枕寒。梧桐雨,三更雨,不道離愁正苦。一夜夜,一聲聲,空階滴道明……”
箏聲緩則如細雨撫桐,張揚似朔風吹雪,舒展如微風拂柳。歌聲和著琴聲,若高山流水一般,緩緩流淌。
一曲唱罷。香香姑娘站起身子,舞動長袖,仿佛看見霓裳仙子翩然起舞,舞著飛旋的衣袂與玄妙的身姿。
她舞動身軀,慢慢飛了起來,她圍繞著客人們的桌子,飛旋三周,留下蘭香滿廳。
“哇!好香——”
“香香姑娘果然人如其名,真香?!?br/>
“清幽蘭花香,香香姑娘好美,好香——”
“想不到香香姑娘還是修靈者,居然會飛。那她的嬌軀更加富有彈性了吧!哈哈哈!”
“……”
王婉霏也深吸一口氣,喃喃道:“蘭生幽谷底,四遠聞馨香。如果我是男人,也會被她身上的蘭香吸引吧!”
香香已隱入后臺,這個大廳依舊芬芳。
花情笑瞇瞇地走上舞臺,說道:“香香姑娘底價是兩千兩白銀,現(xiàn)在競價開始——”說話間,她的目光一直看著天無棄。
“五千兩——”有人喊道。
“八千兩——”
“一萬兩——”
“一萬兩千兩?!?br/>
王婉霏焦急道:“趕快喊價??!”
盼盼也是一旁催促:“天公子,趕快喊價?!?br/>
天無棄沒有任何動作。
“一萬四千兩——”有人喊道。
王婉霏忍不住,高喊道:“一萬五千兩——”
她忘記了自己是女扮男裝,聲音忘了掩飾,直接女聲喊出了價格。
“咦,怎么有女人喊價?!北娙烁杏X驚奇。
花情也感覺差異,問道:“剛才是哪位公子喊得價?”
王婉霏站了起來,大聲道:“是我,幫天公子喊得價?!?br/>
花情道:“原來是天公子叫的價。好,天公子出價一萬五千兩——,下面繼續(xù)競價?!?br/>
整個大廳突然鴉雀無聲。
天無棄道:“為什么要幫我競價?”
王婉霏道:“幫你滿足心愿??!你來這里不就是為了香香姑娘么?”
天無棄道:“現(xiàn)在我忽然不想她了。”
王婉霏道:“香香姑娘即美麗又香若幽蘭,連我都動心,你怎么能錯過呢?”
天無棄盯著她:“如果我說我今晚不想要她,想要你。你跟我走么?”
王婉霏一愣,似乎有些慌張:“我們的事明天再說吧,今天的事今日畢?!?br/>
天無棄道:“我若找香香姑娘,你會不會生氣?”
王婉霏道:“怎么會,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最多算朋友?!彼鋈宦曇糇兊煤艿停骸凹词挂院蠹藿o你,你的任何愿望和想法,我都會盡我所能,幫你實現(xiàn)。”
天無棄莫名的感動:“咱們回去吧!”
王婉霏道:“不行,今天你必須留在這里?!?br/>
天無棄道:“……”
花情站在舞臺上,大聲說道:“天公子出價最高。剛才香香姑娘也已有決定,今晚她將陪伴天無棄公子,而且不收任何費用,完全免費,恭喜天公子?!?br/>
眾人已經(jīng)猜到這樣的結(jié)果。
一拳擊敗“江湖靈武榜”排名第二十二的高手,沒人敢駁其面子,也沒人敢和他競爭女人,除非你比他更強,或者想死。
連“上京江門”的人被打了,仍要裝孫子,更不論其他門派了。
所以,只要天無棄想競爭,沒人敢再出價。
王婉霏道:“天公子,明天見。”
說完,轉(zhuǎn)身,低頭,默默離開了‘依紅閣’。她的背影消瘦,神情落寂,漸漸隱入黑暗里。
花情走到天無棄身邊,眉開眼笑,道:“天公子,恭喜??!奴家這就帶公子去香香姑娘房間!”
天無棄心里惆悵,但還是跟著花情,來到另外一個院落。
這是一處獨院,清幽寂靜。
花情笑道:“奴家就送天公子到這里了,請進?!?br/>
天無棄推開了屋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深紫色屏風,把屋子隔成前后兩半。
前半部分面積稍小,只放了茶桌和方桌各一張,坐椅六把。
屏風后面是寢殿,只見地鋪白玉,內(nèi)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
只見寢殿內(nèi)云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范金為柱礎(chǔ)。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云山幻海一般。
榻上設(shè)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赤足踏上也只覺溫潤,竟是以藍田暖玉鑿成,直如步步生玉蓮一般。
寢殿里一側(cè),有道水晶珠簾隔開。
天無棄用手挑開珠簾,只見一個大木盆,裝有大半盆清水,上面灑滿鮮花。鮮花叢中,露出一張千嬌百媚的臉,正含笑看著他。
她秀發(fā)黑潤,柳眉細長,一雙眼睛流盼嫵媚,秀挺的瑤鼻,玉腮微微泛紅,櫻桃小嘴嬌艷欲滴。不是別人,正是香香姑娘。
“天公子,奴家?guī)湍阆词??!毕阆闳崧曊f道。
她從水盆里站了出來,全身竟然一絲不掛。她膚如凝脂,領(lǐng)如蝤蠐。長長黑發(fā)如雪月光滑流動傾瀉于肩,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脖頸下高高聳起的,是兩座豐挺高峰,如花瓣般嬌嫩。纖白修長的雪腿,緊繃有力。點點春光,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