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楚有迷糊之中醒來,聽得河水拍擊的聲音,又看看四周,知道自己在躺在一條船的尾梢的坑上。
此時已是夜晚,清冷月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船中隱隱有歌聲傳出。歌聲輕柔,曲意古怪,無一字可辨,但音調濃膩無方,簡直不像是歌,既似嘆息,又似呻吟。歌聲一轉,更像是男女歡合之音,喜樂無限,狂放不禁。
“好奇怪的船,這倒從來沒見過?!?br/>
他拍拍腦袋,覺得頭痛欲裂。過了半晌才想起,自己在樹林里被一只蝎子咬了一口,中毒后便人事不知了。
吱呀!
開門聲響,藍鳳凰走了進來,一見他已醒來,笑道:“秦弟弟,你的內力不錯,比我預想提前醒來了。”
秦暮楚問道:“藍教主,這里是哪里?我怎么會在這里?”
藍鳳凰走了過去在他床上的椅子上坐下,笑道:“這里是綠水湖,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暈過去的?”
秦暮楚苦笑道:“我中毒了?!?br/>
藍鳳凰點點頭,微微一笑,笑容古怪,道:“你太不走運了,跌倒在地上,便被只蝎子咬了,最后暈了過去。那昆侖派的‘八臂神刀’甘舜便要再你身上砍上一刀,幸好此時任大小姐殺了白熊,趕了過來,救了你和那小尼姑一命。諸斷他們見已無勝算,便全部逃了?!?br/>
秦暮楚一怔,道:“任大小姐,任盈盈?”他記得任盈盈一把銀劍就輕易擋下白熊和天微道人這兩個一流高手,最后竟還把白熊給殺了,如此年紀,她的武功當真是不可思議。
藍鳳凰大驚,捂住他的嘴,叫道:“你不要命了,如此直呼圣姑的名諱?!?br/>
秦暮楚把她捂住,只覺她的小手柔軟滑膩,還帶著奇異的幽香,一吸內鼻中便覺腦中清醒了幾分,他含糊叫道:“唔,藍教主,放手?!?br/>
藍鳳凰放開手道:“你以后不得隨意復稱呼任大小姐,如果在你華山上也就罷了,如若是在其他地方,被一些江湖豪杰聽去了,說不定就以為你對圣姑極不尊重,就要把你殺了。”
秦暮楚聽得有些郁悶,但又聽她說得如鄭重,只得點點頭,又岔開話題道:“那白熊、天微道人、甘舜怎么會是他們一方的人?!?br/>
藍鳳凰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百藥門掌門‘毒不死人’諸斷吧?”
秦暮楚點頭道:“略知一二。聽說百藥門與五仙教兩派武林中并稱的兩大毒門,雖然比之五仙教還略有不如,卻也令人不敢小覷?!?br/>
藍鳳凰冷哼了聲,但聲音還是嬌美動人,道:“百藥門在十年前連三流門派也算不上。就在十幾年前,諸斷潛入我苗疆五仙嶺,那時我苗疆雖然擅長使盅使毒,在拼斗技巧上稍有不如,而他雖拼斗上不怎么高,卻遠遠在我們之上,他假意在我五仙教弟子中傳授他的格斗之技,我那五仙教那七名弟子從不知中原人如此心計,心里感謝他的恩德,拜他為干爸,恩,在中原也就是義父的意思,也回授他些五仙教用毒養(yǎng)盅之技。而待他學完之后——”她眼中閃著淚花,說不下去了。
秦暮楚默默聽著,見她在此處停了下來,便知這諸斷做了件人神共憤的事,他道:“諸斷不會讓自己的武功在苗疆流傳,待他學完之后,便將自己那七名干女兒一一殺了,然后再逃離苗疆,是不是?”
藍鳳凰咬著嘴唇,用力點點頭。
秦暮楚嘆了口氣,在心計方面,苗人哪里會比得上中原那些整日爾虞我詐、精于算計的人。
藍鳳凰定了定神,讓自己恢復如常又道:“我接了教主之位后,便帶領姐妹們進入中原,現(xiàn)在已是五年了,每天苦練中原武功,便是為了殺那諸斷,但我無論是武功,還是毒術都已經那諸斷之上,卻每次讓他給逃脫了?!?br/>
秦暮楚點點頭,道:“那這諸斷和天微道人這些人有關?”
藍鳳凰嗯了一聲,道:“諸斷從我苗疆處學來這些毒術,授與他的門人后,便一躍成為中原第一毒門。而諸斷自己的毒功也極高。這人下毒之后,被毒者卻并沒有死去,只是身上或如千刀萬剮,或如蟲蟻攢嚙,總之是生不如死,又是求死不得,除了受他擺布之外,沒有別條道路可走了。這天微道人和昆侖派的甘舜便是中了他毒,不得不受他擺布,以致于到最后背叛師門,成為派中叛徒?!?br/>
秦暮楚想不到這諸斷武功看起來剛進一流樣子,毒功竟如此厲害。
藍鳳凰又道:“但我想不到這諸斷還是天門十二煞之一。而漠北又熊卻是哪一煞高人的兩弟子,我卻不得而知了?!?br/>
秦暮楚已經不知道自己多少次聽到這個天門了,他想不到這天門竟如此隱秘,在武林中竟一點訊息也沒有傳出來,像是不存在一般。
藍鳳凰笑道:“他們這次志在七傷拳譜,用來培養(yǎng)出另一脈人。而七傷拳譜不見了,吃了個大虧,看到那諸斷那個樣子,我心里便很高興?!?br/>
秦暮楚一驚,心道,這藍鳳凰會不會在我身上搜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吧。
藍鳳凰知他在想什么,白了他一眼,神色嫵媚動人,道:“我用不著搜你的身,便知道你是拿了拳譜。你放心,任大小姐說,她是不在乎這拳譜的,誰拿了她也不理會。”
秦暮楚心里有些懷疑,道:“七傷拳如此神功,竟不要了么?”
藍鳳凰笑道:“看來你要太小看日月神教的天經樓了,那里面的武功秘籍不是你可以想像的。況且你還不太了解這七傷拳,這七傷拳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修煉的,要內力極高才行。只怕你今生都到不了那種境界?!?br/>
秦暮楚點點頭。
藍鳳凰續(xù)道:“我還跟任大小姐說,你還使出了一手黑血神針功夫,可能是曲洋前輩的密傳弟子,叫她不要為難你?!?br/>
秦暮楚臉色微微一白,驚道:“你把黑血神針的事說出來了?”如果這事傳出去的話,那后果將不堪設想。
藍鳳凰微微嘆了一口氣,道:“秦弟弟,你為了救我才使這一手黑血神針。我又怎么會忘恩負義到處亂說呢?這事只有諸斷、任大小姐、我三人知道?!?br/>
秦暮楚心中怦怦亂跳,諸斷這人也知道了,那么……
藍鳳凰又道:“秦弟弟,你救我一命,不管如何,我也會助你。”
秦暮楚心亂如麻,擺擺手道:“不用!生辰宴上,你也不是為我挺身而出了么?而且我中毒也不是你救的么?”
藍鳳凰搖搖頭,道:“生辰宴上,那是小事。關于中毒,更加不是了,因為咬你的蝎子是我養(yǎng)的,而你是我朋友,我的蝎子咬了朋友,那是我的錯了,救你是補錯而已?!?br/>
秦暮楚哭笑不得,想不到這女人如此斤斤計較,微微一笑,道:“你當真要還我那人情?”
藍鳳凰道:“救人性命,是大恩,這道理我苗家人人都懂。我無論如何也得償還?!?br/>
秦暮楚笑道:“那還請藍教主賜我的一杯薄酒,我們便兩清了?!?br/>
藍鳳凰訝然,道:“就這么簡單?”
“就這個簡單!”
“好!”
藍鳳凰拍拍手,一苗裝姑娘應聲而入。
藍鳳凰命令道:“去把我的‘五寶花蜜酒’拿出來?!?br/>
那苗女微微一驚,看了秦暮楚一眼后,應命而去,從小舟取過一小瓶酒來,開了一瓶倒在碗中,登時滿船花香酒香。
藍鳳凰將酒瓶直接遞到他的面前,道:“不必在易你的傷勢,這酒有療傷作用。來,喝吧!”
“好!”
秦暮楚接過酒瓶,香酒咕嚕咕嚕地下肚,忽覺一事物掉入口中,他以為是補藥,嚼了兩口,覺味道不對,取出來一看,整張臉嚇成了青色。
他手中的物事是半截三指粗的大蜈蚣,另外半截在他的肚子里了。
(前面改了兩處地方,將秦暮楚對藍鳳凰的稱呼改為藍教主,將開天魔王改為大力神魔^_^。)
;